《我风南来》南左

14、第 14 章

　　橘黄色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地被点亮，把人行道两边种植着的树木都投影在漆黑冰冷的地面上，好像带出了另一种的感觉，南晟看着那满地的“鸿沟”，在地上一道一道地划过，都是树干笔直的形状，他有些心惊，继而想到了自己心里的那道鸿沟，开始变得不怎么舒服，
　　“现在我倒是认为，人死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生不如死。”
　　“什么生不如死？你最近是怎么了？好久没看到你如此负面情绪那么多。”
　　“没有，只不过是想到了某些让自己为难的地方，所以我觉得，人挺累吧，特别是像我这样的人。”
　　“有吃有喝，穿得暖和，还有住的地方，怎么就生不如死了？你跟其他人一比，自己如今的生活不是挺好的么？小左啊，你如今觉得不舒服，说到底就是你自己觉得欲望太多，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的人，我也一样不是。”
　　“我知道，我也不是想做什么十全十美的人，但我因为某些问题而放弃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数不过来。”
　　“有些机会是不适合你，有些则是你自己对自己的不信任，你其实可以做到的，然而你一直都在害怕，为什么害怕？我弄不明白，甚至是一些你自己能够做的了的东西，就像六年前，你来我单位做志愿的时候，明明没什么可以去担心的，你却一整天里都在紧张，我看得出来。”
　　“是，我一整天都在紧张，我怕的是面对那些我没有接触过，不知道什么后果和过程的事情，我怕我自己会处理不过来。”
　　“说到底，你还是胆小。”
　　宋慧侧头看了看那个已经高高大大的男孩，即便南晟已经26了，他也依旧在别人眼里还是个孩子，一个挺幼稚的男孩子，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等会儿去吃饭的时候，我不帮你说，你自己去解决，总不能连这种日常生活中的普通小事情你都需要我替你解决吧，而且你现在和我交谈什么的，不都很好么？”
　　南晟算是被赶上了架子，都已经听了对方如此的话，自己还能怎么去拒绝，不过对于这样的情况，南晟只是有点紧张，倒并未显得太过于害怕。
　　可宋慧像是在考验他似的，有点故意般地制造出一些小麻烦，南晟没什么感觉，能处理得处理，不能处理得也没不好意思。
　　以至于最后宋慧说起来的时候，好像带了点赞赏，南晟似乎也只有这样的优点，在对于一些自己认为不必要坚持的时候，他很容易服从对方的命令，
　　“挺听话的啊，你看结果不也是挺好的么？怕什么啊。”
　　说完，夹了一筷子菜递过去，南晟的碗里满满当当的，他有点吃不下，
　　“你自己夹吧，我已经够吃了。”
　　“怎么，心疼了？”
　　“没有，不是心疼，才那么点的菜，你也是替我省了不少钱。”
　　他看得出来，虽然菜色很多，却没有太多贵的食物，所以都加起来价格也不怎么贵，这让南晟很是感激，却又忍不住多了一些失望，仿佛宋慧这么做，还在于自己把南晟当做是她的一个弟弟。
　　在某些时候，关系并不清晰的时间，话也不多的场合，两个人都怀有各自的心事，南晟心里想着，应该怎样和宋慧继续聊下去，似乎在公共场所，周围都是食客的情况下，有些话终究不好说出口。
　　宋慧其实也一样，她和南晟出来，并不是真的想蹭一顿饭。
　　好在，话题终究还是有的，哪怕是听起来有点生硬，
　　“哎，小左，你来这儿也有好多个年头了吧。”
　　“是啊，加上大学的四年，已经快八年了。”
　　“那倒是挺久了。”

　　宋慧想得很遥远，不过南晟却不敢多想，宋慧又问南晟，要不要在这座城市安定下来，
　　“你既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了，有没有想过定居下来，反正你现在也不会到哪里去，那家公司短时间更不会倒闭，你要不心安定下来，买个房子吧，总比一直租房要好一点吧。”
　　“浙江房子可不便宜。”
　　南晟没考虑过，在自己回答的时候也显得很是随意，
　　“你总不可能连一分钱都没存下来吧，浙江房子房价是高，你工资也不低啊，我平时也没见到你怎么花钱过，难道你有女朋友了？”
　　“哪有，你别多想。”
　　“喔，我知道了，看来你还是想着要回家去，对吧？即便是在这儿已经八年了，你还是觉得陌生。”
　　宋慧点破一个不愿意解释问题的答案，她看着面前人放下筷子不再看着自己，心里不免多了另一种感觉，好像是生气，到底也不对，
　　“小左，你应该知道要什么，我不是说房子的问题，你更应该明白，如何让自己变得不再是那么漂泊，你的心里始终都没安定下来过，你还在想许多的可能，这对你而言，真的有那么好么？”
　　“宋姐，不说了，谁知道以后，我只是对未来有种看不清楚的感觉，我怕做了后，突然间发现都是错误的，.....，现在我没在想，可能以后我会听你如今的意思吧，我也有点想安定下来了。”
　　唯独缺了一个理由，至于这个理由是什么，他自己也从没深想过，反正一切都按着命里给自己规划好的路径给，南晟不急，更不烦躁，仿佛连今晚的这场吃饭，都是早已才安排好的，
　　“随你，你不是一个孩子了。......，我其实也考虑过你的情况，你担心会被辞退，那你要不要试试考体制内？”
　　“我？我不行。”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对方又不满意了，
　　“我体检过不去。”
　　“那就想办法，走一步算一步，而且你还没去试试就放弃了，谁知道能不能成功。”
　　大概是强求太多了，宋慧便不在这样的问题上继续说下去。
　　两个人似乎从见面开始就始终都聊着让各自为难的种种话题，人不知不觉多了些疲倦，南晟本就精神不怎么好，之前被程然和自己姐姐弄得心里乱七八糟的，甚至让他不敢再和面前人谈一下关于升职的问题，只怕结果仍旧是没什么区别。
　　是啊，能往上走的机会，干嘛要放弃，哪怕是南晟这样人，机会都应该要把握住，所以有些时间里，南晟都无法理解自己，可稍后一想，却开始放松了，人大抵一直都是那么奇怪吧。

　　不过，他复杂的思想，和南晟微信上的名字一样，左，代表了做，正是因为难以选择，才会被别人叫做小左，或者是阿左，自己太作，作得没了选择，有的时候，都是南晟在咎由自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