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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陈明磊（4） 渣浪又不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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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动静，沈南行回过头来看小希。他眉头微微蹙着，神色严肃。
“我……”小希想说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数据分析出来了。”紫衣女人突然道。
沈南行立时转回身去，弯腰挨近到了女人跟前。
小希这才注意到，紫衣女人面前的桌上搁了台笔记本电脑，电脑后方又连着一个黑匣子似的机器。女人正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击。
“这是陈明磊生前的脑波分析图；这是他死前的脑波变化，我根据意识住房系统里留存的数据分析出来的。你看，两者没有任何不同。数据显示，死前他的意识很完整，没有遭到破坏。”女人仰首看着沈南行。
沈南行单手撑在腰侧，专注地盯着屏幕，“也就是说，可以排除意识住房干扰他的意识而造成死亡的可能性。”
女人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仍旧落在沈南行脸上。
“专家不愧是专家！”
“夏博士太厉害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满是其他工作人员夸赞的声音。
“有一个问题，”沈南行的声音不大，却立时令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消费者不会有这个耐心来看你这么长的学术分析报告。”
紫衣女人小声说了句什么，小希没有听清。
“啊！那怎么办？”
“要不做个简易版的数据分析图……”
其他员工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沈总，我……”小希企图插话，却见沈南行忽而抬手往电脑屏幕上一指，“把这一页的数据调出来……”
女人立时照办。
远远看去，两人配合得很有默契。
小希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选择默默退了出来。
“她是谁啊？”中午一起聚在员工餐厅吃饭的时候，王乐乐忍不住朝前方的包厢门口努努嘴，“看起来好有气质！”
小希往嘴巴里塞了一口饭，闻言，视线不由也跟着往前。只见那紫衣女人走进包厢后，沈南行并几个高管也进去了。
步美美把一只手拢在嘴巴前，悄咪咪地说了五个字：“沈总的弟媳。”
“噗——”小希一口饭全喷了出来。
“干嘛呢！干嘛呢！”坐在小希对面的王乐乐被喷了个满身。
小希却只是盯着步美美，整个人都斯巴达了：“真的假的？”怎么五个字拆开来她都懂，合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呢？
“我也不知道啊！”步美美手一摊，极度不负责任，“我就是刚刚上洗手间的时候，听见总公司来的人八卦的。”
这时，王乐乐的反射弧总算是跟上了两个小伙伴，只听他大喊一声：“卧槽！这么劲爆！”
小希含着筷子尖，细细的眉头微微蹙起来。
当天下午的例会上，小希就自经理老张口中知道了紫衣女人的来历。
她叫夏梓倾，国外留学归来的博士，国内意识研究领域的专家。听说请她去做一次演讲，费用够小希这种打工仔吃好几年的呢。关键是，夏博士还不一定乐意去。
“这次夏博士肯来帮忙，也是多亏了沈总的关系。”说这话的时候，老张的表情有些怅然若失。
“沈总和夏小姐，没事儿吧？”散会后，老张在走廊上遇上了刚要离开的小张助理，父子俩凑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我不知道啊。”小张边说边疯狂左顾右盼，“这种事儿我哪知道！”
老张：“沈总和夏小姐青梅竹马，要不是当年沈总出了那事儿，他俩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吧……唉，造化弄人啊。”
会议室门口，走得慢不当心听了壁角的小希：“……”
话分两头。忙完了自己那部分的工作，夏梓倾便要走了。
沈南行亲自将她送到公司楼下。
“回去吧。”他抬手替她招了辆出租车。
夏梓倾单手拎着沉重的电脑包，面相沈南行而立。午后的阳光热烈地照在她身上，将她的面部轮廓映照得愈发美好。
夏梓倾轻松道：“周末回去吃饭吗？爷爷一直在盼着你回去。”
沈南行：“再说吧。”
说罢，他朝夏梓倾抬了抬手算做告别，就要转身离去。却在这时，伴随着剧烈的刹车音响，一辆骚包的蓝色跑车猝然在路边停了下来。
“梓倾！”男人拍上车门就朝夏梓倾跑来。
这人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他穿了一身严肃又正式的黑西装，脑门后却绑了个小啾啾，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但显然，他觉得自己很帅，下车的时候还不忘对着镜子好好整一整自己的小啾啾。
他是周天昊，沈南行的弟弟。
“你怎么来了？”夏梓倾无意识地皱眉。
“来接你回家啊。”周天昊在夏梓倾面前立定，答得理所当然。
夏梓倾下意识去看沈南行。
被她引得，周天昊也不由朝沈南行看去。
沈南行却已转身，径自朝意识住房公司大门走去。
想要与他打招呼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周天昊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但对上夏梓倾，他的脸色立马又晴转多云了：
“咱们回家。”边说边要去接夏梓倾的电脑包。
却被夏梓倾一个闪身，避开了。
“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去研究所一趟。”说罢，她矮身就钻进了沈南行为她叫的出租车里，速度快得周天昊根本抓不住。
“梓倾！”
“师傅，开车！”
车子当着周天昊的面绝尘而去。
与他的蓝色跑车一道站在路边，周天昊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妈的！”他狠狠往车上踹了几脚。
名贵的跑车哪儿经得起他如此摧残，立时发了疯似的大叫起来。
周天昊尤不解恨，继续死命踹踹踹！
两边高楼上的窗户突然齐齐被拉开，一张张愤怒的脸冒了出来。
“你个二傻子！还让不让人好好办公了！”
周天昊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傻，别人越说他他越踹得起劲！
“你才二傻子！你全家都二傻子！”
“我就踹！我就踹！你能拿我怎么……样……”得意的叫嚣戛然而止，因为，高楼上，突然有人朝他扔了一个生鸡蛋。
那蛋不偏不倚地，“piaji——”一声砸到了他脑门上。
周天昊：“……”
跳脚已不能形容周天昊此刻的心情了，他只能用怼天怼地来发泄：“沈南行，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大家都以为夏博士的分析报告能令“意识住房”搬回一成，却不想，当天下午3点左右，一条微博横空出世：
专家指出，陈明磊的死亡确与“意识住房”有关！陈明磊的意识死前遭到严重破坏……
“天哪！怎么会这样？！”正在偷刷微博的步美美猝不及防刷到了这一条。
一时间，前后左右桌的人都凑了过来看。
看了没一会儿，所有人都无语了。因为，这条标着热搜的新闻内容是这个样子的：
意识住房致死陈明磊的真相是怎么回事呢？意识住房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但是意识住房导致陈明磊死亡是怎么回事呢？下面就让小编带大家一起了解一下吧。意识住房导致陈明磊死亡，其实就是意识住房导致了陈明磊死亡。大家可能会感到很惊讶，意识住房怎么会导致陈明磊死亡呢？但事实就是这样，小编也感到很惊讶。
“我才惊讶呢！有毛病啊！”有人叫起来。
“下面还有！下面还有！”
这条热搜文章下面紧跟着的倒是一篇正常专家解析的文章。可所谓的专家，连个姓名都没有。至于文章中说得信誓旦旦的陈明磊的意识遭到破坏的脑波图……
“和夏博士早上给我们看的那两张有很明显的不一样。”小希道。她的记性很好。
“我靠！网上下载来的图吧！看，右下角水印都没去掉呢！”王乐乐气道。
所有人：“……”
这样也行？
可网友就是这么不理智，他们才懒得看你长篇大论的分析报告呢，很多人都是看了个标题就开始操着键盘当正义使者了。
陈明磊的猝死在这几天一直是个大新闻，这条黑子微博很快就转发量过百万了。
“他们肯定是买了热搜！渣浪又不做人了！”
这时，更让人崩溃的事出现了！
坚实房产的官方微博很快发出了这样一条信息：“意识住房”公司乃沈南行先生个人出资所创，与坚实房产没有任何关系。
一句话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看到这里，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静默了。
怎么……会……这样？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突兀的音乐声忽然在办公室里响起。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并且持之以恒响个不停。
老张：“谁？都这个时候了谁还在放歌？！”
有人弱弱举手，“经理，好像是，您的，手机。”
老张：“……”
下一秒，老张背过身去接电话：
“喂！沈总！”
小希承认，听到“沈总”两个字时，她明显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依旧静默，人人竖起耳朵偷听老张打电话。
“……沈总，咱们要赶快发澄清微博，把夏博士的分析结果发出去啊！”
“嗯……嗯……这个倒是……”不知沈南行说了什么，老张的声音越来越低。
小希站得离老张比较远，她可劲儿地支起耳朵，也只隐约听见了一点点沈南行的声音：
“……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把水搅浑……我们错失先机……”
“……我再想办法……”
电话很快就被挂断了。
“网上的新闻沈总已经知道了，沈总这会儿正在跟总公司那边接洽。”老张撸了把发际线，“大家放宽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总会有办法的。”
“那……辟谣的微博，咱们是发，还是不发啊？”不知谁小声道了一句。坚实房产有官方微博，他们“意识住房”公司也有自己的号。
老张叹了口气道：“沈总的意思是，可以用咱们公司自己的微博辟谣，但夏博士的报告，就先不发了。”
“为什么啊？咱们的才是真的啊！”有同事不满道。
是的没错，我们知道我们的报告是真的，可网友不会这么想。谁有这个耐心去把你的万字报告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下来？这个世界多的是先入为主的人。
果然，“意识住房”的官方微博把澄清消息一发，底下就涌来了成片的骂声。其骂人角度之奇葩，用词之恶劣，简直是闻所未闻。
其实，这些网友也不一定是真把那篇泼脏水的假文章看完了，而对“意识住房”产生了愤怒。对他们来说，是非黑白没那么重要，他们只是单纯地在发泄情绪而已。
人有时候并不会在意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他们只愿意看见自己想看见的。特别是在互联网这个消息量爆炸的地方，留给人分析和思考的时间太少了。
能做到独立思考的人也太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