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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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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结束后,严浩在礼堂后门等待周霓。
她换完衣服卸完妆出来,已经是四十分钟后。
严浩并没有等得不耐烦。
作为男朋友,他确实不错。
够体贴、够温柔、也不乏耐心。
而且颜值高,身材好,成绩又不差,还会玩。
周霓的朋友没有不羡慕她的。
不仅是身边的朋友,学校里很多女生都羡慕甚至嫉妒她。
周霓可以给严浩这个男朋友打满分,但是却觉得他们之间缺少最重要的一点。
是激情。
不是说每段感情都一定要轰轰烈烈,但是在他们这场所谓的“恋爱”中,彼此都太冷静,像已经在一起生活多年的老夫老妻。
见周霓出来,严浩习惯性地伸手,想要帮她拿包。
这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包递给他,淡淡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背吧。”
严浩没有强求。
他们的相处模式向来如此,说得好听是尊重对方,说得不好听,是得过且过、不走心。
两人并肩往校外走,严浩订了周霓喜欢的餐厅。
她从下午开始彩排,到现在没顾得吃上一口饭。
周霓从包里找出一条士力架,问严浩:“你要不要?”
他摇头:“你昨天发消息说晚会结束后有话要跟我讲?”
“嗯。”周霓嚼着士力架,点点头。
从礼堂往学校门口这一路,男帅女靓的组合惹来不少注目礼,两人早就习以为常。
旁人看来两人各方面都十分般配,气场又非常和谐,大概感情很好,实际很多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我们分手吧。”周霓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自然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为什么?”虽是问句,严浩的语气也同样没有多少波动,眉眼更加冷静。
“你觉得我们恋爱前和恋爱后有什么区别?”
严浩倒是认真回忆了下,却发现自己答不出来。
路过一个垃圾桶,周霓将士力架的包装袋扔进去:“我换种问法,以前我们作为朋友的相处模式,和现在作为恋人的相处模式,有任何区别吗?”
他们像在讨论一个难解的学术问题:“那你告诉我,需要有什么区别。”
“你不觉得我们这恋爱谈得根本就是名存实亡吗,像小孩子过家家。你总说自己喜欢我,我觉得你可能搞错了。咱俩在一起……有半年吧,接吻是一次都没有过,牵手有……有过吗?”
周霓略迟疑,仰起头望向严浩。
“……忘记了。”
“看嘛,你对我一点冲动都没有。”
她撇嘴,闷闷不乐,都要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来。
“你对我不也是?”
严浩难得见到她如此较真又纠结的模样,感到好笑,唇边提起一丝弧度。
他笑起来最是迷人,有些风流的意态,又像手心里抓不住的风。
女人跟男人一样,都有征服欲。
越是抓不住,越想抓住。
周霓觉得自己当初可能就是被他的笑迷了心窍,才一时冲动之下询问他要不要在一起。
冲动是魔鬼。
这话果然没错。
“严浩,以后我们还是做回朋友吧。”
见严浩不说话,周霓心里有点虚,小声道:“我也有不对,当初跟杨征告白失败,见你陪在身边,就想试试,事实证明还是不行,咱俩认识这么多年,要能行早该有火花了,我们之间没那东西。”
严浩没反对,只是问:“那还去吃饭吗?”
“去啊,咱俩又不是那种分手后老死不相往来的,再说我们这根本就不叫谈恋爱。”
“喔。”他眼角噙笑,带一些自嘲的意味。
哪里有情侣分手像他们这样无关痛痒的。
简直是一场儿戏。
他昏了头。
荒唐又可笑。
自以为是地想去证明什么。
结果发现大错特错。
周霓做总结陈词:“咱俩还是做哥们合适。以后我认识了什么好姑娘,会介绍给你,你身边有什么大帅哥,也别忘介绍给我,咱俩就算了哈,别互相耽误了。”
“你说我搞错了喜欢,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真正的喜欢是什么样的?”
周霓皱眉,懒得再动脑,其实是因为恋爱经验有限的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个嘛,太复杂啦,说不清楚,你自己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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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思云不太走运,回国赶上一个暴雨天,原本计划好的事情全部泡汤。
这是她出国两年后第一次回来,主要目的是为参加杨征的婚礼。
尤静老早等在机场外,眼见这雨越下越大,路面上雾蒙蒙一片。
副驾驶车门被拉开,尤静转头,看到熟悉的人。
“怎么就你一个,姜信呢?不陪你回来?”
冯思云上车前淋了点雨,这会儿正拿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闻言抿了抿有些斑驳的口红,说:“分了。”
尤静惊讶地抬眉:“怎么又分了?”
“他已经毕业了呀,要回美国,我留不住他,又不可能跟他去,不分等什么。”冯思云补完口红,满意地弯了弯唇,双眸明亮,顾盼生辉。
“你是不是也快毕业了?”
“是啊,明年上半年。”
尤静瞧她这没心没肺的模样,叹一口气。
冯思云听到叹气声,揶揄她:“静妈妈,我分手,你怎么比我还难过?”
路况不好,天气又糟糕,尤静车开得很慢。
她目视前方,半开玩笑的语气:“妈妈还不是希望你早点遇见对的人。”
“谁跟我说世上没有永恒的爱情的,现在是怎样,年纪大了,叛逆期过去了?我每次都在两个人厌倦前分手,这样不是最好么,留下来的大都是美好的回忆。”
尤静侧过头,斜她一眼:“你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渣女?”
“不是渣女,是你跟我讲要及时行乐。”
“我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你不能跟我比。”
“离过婚怎么了,你还是你自己。”
尤静摇头失笑,终结这个话题:“送你去哪?要不要去我家跟我一起住几天。”
“不用了,你送我去芙清苑。”
“你爸给你买的房子装修好了?”
“嗯,带你去参观一下呀。”
“行啊。”
芙清苑在万宁新区,早些年新区还没开发起来,地僻人稀,房价很低。后来新区建设越来越好,房价也跟着水涨船高,现在已经是寸土寸金。
冯思云一个人住,自然不需要太大空间,但也有130平。装修简约,灰白色系为主,棕褐点缀,又不失格调,全靠冯谦细心把关。落地窗外可以看到江景,环境清幽。
尤静羡慕不已:“不错啊,你这地方。”
“你要不要搬来跟我做邻居?”
“算了吧,我可买不起,你爸对你真下得起血本。”
“那当然,毕竟是亲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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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雨过天晴,冯思云带着准备好的礼物回了趟冯家。
她忘记拿钥匙,只好按门铃。
按了三次后,才听见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冯思云提前弯起嘴角,预备用最灿烂的笑容迎接自己回国后见到的第一位亲人。
门“咔嚓”一声被打开,屋里明亮温暖的光线霎时倾泻而出,视野也随之开阔。
冯思云噙着笑刚抬眼,目光便撞进一双黝黑的深眸中。
站在那光里面的人是严浩。
大冷的天,他竟然只穿一件纯白背心和宽松的灰色运动裤,背心已经湿透,紧贴在身上,隐约印出块垒分明的腹肌线条。豆大的汗珠从乌黑茂密的发梢往下滴落,滑过下颚,流经了喉结,在锁骨处摇摇欲坠。
两年不见,他变化最明显的是身材,背心外露出的肱二头肌非常发达。
四目相对,严浩有一刹失神,他很快收回眼底的情绪,恢复常态,嘴角扯出一抹笑,主动接过冯思云手里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
冯思云跨进玄关,从鞋柜里翻出自己闲置已久的拖鞋。
她伸头往客厅里瞄,四处环顾:“爸他们都不在吗?”
“爸加班,妈陪奶奶去逛超市了。”
爷爷去世后,冯谦不放心奶奶一个人待在乡下,便把她接来家里一起住。
冯思云点点头,又问:“你在运动?”
“嗯。”
他提着冯思云带来的礼物袋子走在前面,双臂因用力而绷紧,肌肉线条流畅且有力。
冯思云背着手跟在他身后,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你现在很壮嘛。”
“还好。”
严浩把礼物袋子放在客厅茶几上,扭头问还落在后面的冯思云:“你喝水吗?”
“好,麻烦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声音低而沉。说完转身便走了。
严浩端着杯子回来时,冯思云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姿态随意,微侧着头,长卷发蓬松自然地堆叠在颈边,雪白脸孔精致昳丽。冯思云从来就不是宜室宜家的长相,她五官天生风情,不做什么也像在勾引人。可是气质又矜冷娇贵,不落于俗,叫人不敢生出狎昵之心。
严浩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才走过去。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嗯,我还有一年才硕士毕业。”
“那这次待几天?”
“一到两周,不确定。”
两个人对话,如果双方对彼此感兴趣,就会想方设法将话题延续下去,所以一般会以问句收尾。
比如反问一句:“你呢?”
如果一方对另一方没兴趣,那么话题大多会以陈述句结束,代表话题的终结,不愿意深入。
冯思云显然对严浩毫无兴趣。
意识到这一点,一股巨大且无力的失落感席卷了严浩的内心。
这种感觉从冯思云出国半年后,开始逐渐加深。
男人和女人对情绪的感知程度刚好相反。
女人通常在分手当天就开始难过,并且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会逐渐减缓直至完全消解。而男人通常在刚分手后不会有太大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却会越来越难受,迟钝的痛觉一天比一天加深。
果然,他不主动开启话题,冯思云也乐得沉默。
严浩垂下黯然的眸光:“我去洗一下,你自己先待一会儿。”
她头都没抬,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