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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男子有孕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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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乐安抿抿唇,“你这样一说,我更怕了。”
乳父见他神情郁郁的,纠结少顷,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乐安的面色从白泛红,又由红转白,表情更是精彩,羞赧、震惊、害怕轮番上阵。
“那么小的口,怎么出来那么大一个孩子?肯定要被撑坏的!”
他感觉自己的某处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完全想象不到生的时候的场景。
乳父温和劝着,“少君放心,自古男子都是这般生产,等您月份大了,会慢慢有变化的。”
“你若实在害怕,便尝试忘记这事吧,若因我一时没管住嘴,叫少君整日担惊受怕的养不好胎,我会惭愧死的!”
他说完,抬起手佯装要打自己嘴巴。
周乐安哪肯让从小照顾他到大的乳父这样,忙扯住他的手,“是我坚持要问的,怎能怪你?”
“乳父你还不知道?我从小就心大,过不了几日就会将这事忘了。”
他手缓缓抚上肚子,柔声道:“为了孩子的健康,我也不会整日让自己处于忧虑当中。”
“希望是个姐儿,这样妻主有了嫡女,我在沈家也算彻底立住脚了。”
乳父也希望周乐安这胎是女儿,生产非常遭罪,他不想自己养大的孩子连受几次那样的痛苦。
“少君一定能心想事成。”
……
周乐安有孕三月时,周父将选好的年轻男子送了过来。
那男子名叫葛三子,出身农户,卖身葬母进的周家,被周父改名叫做惜年。
惜年不通文墨,但是很知感恩,性格老实又不木讷,忠心还懂变通,很适合做通房。
周乐安见了他,看他模样是那种清秀而不轻佻的,也很满意,暂且将人留在身边做事,打算寻到机会就送给沈禾。
惜年被送来前,便在周父的见证下服了绝嗣药,他只是个解闷的玩意,不管得不得沈禾喜欢,他最终能依靠的都只有周乐安。
周乐安从周父的信上知道了这事,心里对惜年有那么一丝丝怜悯,见面便赏了惜年好些东西,以弥补他一辈子不能做父亲的遗憾。
他有孕三个月,身体状态进入新阶段,开始孕吐以及嗜睡,没有过多精力和惜年闲聊,暂时给人派了个在屋里整理床铺的活,就让人去安顿了。
“惜岁呀,快过来给我捏捏腿,近几日我总觉得腿胀胀的,只有你捏时我才感觉舒服些。”
惜岁听得吩咐,搬来小凳替他架好腿,轻柔的按了起来。
惜时从外面端来点心,还未捧到周乐安面前,他便先捂住了鼻子。
“快快端走,这股甜腻味道让人闻了更是想呕!”
惜时忙端出去,又在外面站了半刻散去身上味道,才重新走进来。
他脸上肉眼可见的难过,走到周乐安身边按起他另一条腿,“那可是少君以前最爱吃的糕点,如今却连味道也闻不得了……”
“还有少君这腿,总需要人按揉才能缓解不适,晚间休息时还会抽筋,疼的许久睡不着,小人光看着都心里难受。”
周乐安轻叹一口气,“乳父说怀孕就是这样艰难,等过了这个时期,吃些药膳补补就能缓解了。”
“再不济,也就还有六个月,忍忍,一眨眼就过去了。”
他本想再说几句话安慰惜时,但门外却响起下人们问好的声音。
他侧耳听着,竟是沈禾提前下值回来了。
平日她上值,不说有多兢兢业业,但也是到时辰才回来,今日不知怎的,回来的这般早。
“妻主……哕!”
沈禾拎着个油纸包,刚走进门,就看见周乐安对着她吐了。
她脚步停在原地,有些不想靠近,但想想对方还怀着她的孩子,又重新迈步走上前去,将油纸包放在一旁,又接替了惜时的位置,帮人拍背顺气。
周乐安呕的更加剧烈了,肚里没东西,只能吐出些水来,不上不下的最为难受。
“快拿远些……”
他指着那油纸包,眼泪簌簌流下。
惜时看向沈禾,见她点头,才将东西拿了出去。
沈禾蹙眉帮周乐安拍背,“我竟不知男子怀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你可请男医瞧过,这样正常吗?”
韶华有孕时,她只看过几次,就见过他肚子一日比一日大,也没听说他如何难受。
难不成是周乐安不事生产,身体弱,所以比寻常男子反应严重许多?
周乐安说不出话,惜时在旁回答道:“有请过男医,说这样是正常反应,甚至更严重的也有。”
“竟是这样的……”沈禾打算自己找个时间私下问问男医。
周乐安缓过劲来,惜岁忙端来盏茶为他漱口,又奉上湿帕子替他擦脸擦手。
沈禾看他们忙活完了,才和周乐安并排坐下,“我进来时瞧见他们正在给你捏腿,是累到了?”
周乐安摇头,“我现在怀着身孕,谁敢让我累到?都是孕期反应,腿会肿,晚间还会抽筋,他们给我按按能缓解一些。”
他白着一张脸,说话有气无力的,不像是作假。
沈禾上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肚子,对着开玩笑说道:“你再这样折腾你父亲,等你出来我就要打你屁股了!”
“这样淘气,也不知道随了谁。”
周乐安被她逗笑了,推着她假比划的手,“妻主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她现在能听到什么?”
他调整姿势,轻靠在沈禾肩头上,“男医说过阵子就好了,妻主不必忧心。”
沈禾拢过他,有一下没一下的帮他锤着腿,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靠着,气氛温馨又融洽,周乐安难得不难受,迷迷糊糊的就快要睡着了。
“妻主,你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晚饭时间将近,他不想现在睡,不然中途被叫醒,反倒更难受,于是坐起来找话题闲聊。
沈禾上值一天,也有些累了,自己扯来两个靠垫放在背后,舒服的半靠着躺在塌上。
“我也不知道。”
“清早出门前父亲派人来说的,让我今日早些回来,我当时急着上值,也没问具体是什么事,传话那人也没说。”
周乐安皱眉,“父亲有事……还不说具体是什么事。”
怎么听起来不想好事啊。
“父亲都不曾派人与我说,我一点消息也不知道。”
什么事要沈禾早些回来,又不告诉他,周乐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禾不知听没听出他话里意思,拍着他肚子背说道:“父亲定是觉得你怀孕辛苦,才没让人打扰你吧。”
“你不知道父亲这个人,很多事都喜欢亲力亲为,很是周到细致,他不与你说,应该是都安排好了。”
周乐安扯扯嘴角,:“妻主说的有道理。”
两人一时无话,正感觉有些轻微尴尬,外头就有人说,主君院里来人了,说要请她们现在过去。
沈禾扯着自己的衣领,招手唤来一旁的惜时,“坐了这么半天,竟忘了换衣服,叫那人先等一会吧。”
“对了,那人说没说过去干嘛啊。”
来回话的想了想,说道:“说是主君的外甥林家郎君,来府上小住探亲的,人刚到府上,请您和少君去见一见。”
沈禾配合换装的动作一僵,“哪个林家郎君?”
“是曾在府上住过的林墨林小郎。”
沈禾脸色有些不好,“父亲这不是胡闹么,这时候接他过来做甚。”
她这话下人哪敢接,纷纷低头不语。
也只有一边刚回过味的周乐安,没管住自己的嘴,轻笑道,“妻主说的对,父亲一向细致又为我考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