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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戚顾现代] 短篇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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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堂出品
恩....那么废话交给后记.
祝 观看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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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现代] 再回首已百年身
By 苍瞳
顾惜朝从没想过有生之年竟还能再见戚少商一面.
那是个很平常的夏日午后,他在便利超市晃荡着准备帮晚晴带份菠萝包.
超市空调开得很大,隐隐有些冷.
付了钱提着塑料口袋往外走,手还没触碰到玻璃门就先看到一个人.
对方像是觉察到他视线一般,维持着推门而入的姿势抬头看了一眼.
顾惜朝隔着一扇玻璃门呆立,表情僵硬,身体微倾.
然后对面的人忽然笑了笑,轻轻推开那层隔阂跨进来.
[顾惜朝.]
他叫他名字
好像那一步就跨越了不见不念的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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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顾惜朝二十一,戚少商二十二.
他们从同一个大学毕业.
毕业前天,一堆狐朋狗友叫嚣着要去唱K唱通宵.
戚少商本来就是个爱热闹的,又被他们吵得头大,手一挥说成,我请客.
然后转头拍了拍半垂着头睡觉的顾惜朝
[喂------]
谁知顾惜朝根本就没睡,一下子抬头正对上那张脸.
戚少商看到自己的影子映在墨黑墨黑的瞳仁上,
[去?]
[废话.]
他忽然就笑起来,两个酒窝一晃一晃的.
毕竟是大学最后一次聚.每个人都有些疯过头.
穆鸠平一首<朋友>嚎上去全场人放趴一半,哪知道最后竟自己唱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阮明正看不过去一罐啤酒砸过去
[给我听好了!今个儿都得开开心心的.要玩儿伤感玩儿文艺的都边儿上去!]
她站起来说,眼睛亮得像有水似的
[老八你哭屁,丢不丢人!]
几箱啤酒几下子就喝完了,空罐头横七竖八扔了整个包间都是.
顾惜朝酒量一向不好,一个人闷在角落喝了两听就觉得有点发晕,靠在沙发后背半眯着眼.
戚少商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也没怎么上去唱歌.只不时透过人缝看他.
包间的彩灯落下绮丽的阴影,那人睡在角落的身形单薄神情不清.
郝连早就醉过去,在台上发着酒疯立誓要在三年内把校花息红泪追到手.
勾青峰劳穴光马掌柜抢仅有的两个话筒抢得不亦乐乎.
阮明正过来要给戚少商拼酒.
看她已经有些站不稳,戚少商按了杯子死活不让再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她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戚少商!]
早有预感的戚少商苦笑不已,周围那群损友却开始起哄.
[红袍姐好样!]
[噢噢毕业前表白哇-----]
[大当家好福气!]
被吵得有些头痛
[小红袍…]
他刚张了张嘴,就被打断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而已.来,喝酒!]
无可奈何再喝了几杯,阮明正终于先一步醉过去.
在包间后找了间棋牌室把她放到沙发上睡着,再把自己外套给她盖上.
戚少商心头忽然堵得慌,不知为何.
再抬头,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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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
沉默半晌,顾惜朝只浅浅说了句.
[你…等等先.]
跑过去买了包烟,熟练地撕开包装给自己点了支,然后顿了顿他问
[你要不?]
顾惜朝摇头.
戚少商笑了下,把叼着的香烟取下掐灭,顺便把那包烟也塞衣兜里.
[那么长时间没见了,我请你喝下午茶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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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几乎什么都没想,直接冲出了KTV.
已经快凌晨一点.成都的天却依旧是那种接近黄昏或黎明的暗灰色.
城市里不可能会有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空,自然,也没有那种满天繁星的景象.
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几辆汽车呼啸着擦过.
远处探照灯映着高楼的霓虹灯,交错成喧哗的假象.
才跑了一会儿就看到靠在公交车牌边上垂着头休息的顾惜朝.
他于是停下脚步.
顾惜朝整个人都被公交车牌阴影笼了进去
夜间的冷风把他衬衣下摆吹得微微扬起,半长的刘海也是,遮住沉默的表情.
[在这儿干什么?]
他走了几步,在公车牌旁边半米站定.
[… …有点儿头晕,出来吹吹风.]
戚少商只觉得无力
[要感冒…]
[我知道.]
[回去吧?]
[不想.]
[那你想干什么?]
[不知道.]
[喂!]
[你别管我.]
漠然说完这句话,顾惜朝撑着站起来,
也不管身边戚少商脸色多难看,推开他就走.
他在前面走,他就在后面跟着.
府南河泛着冷冷波光,
路灯下飞蚊转着圈冲撞在仅有的微弱光明下,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戚少商在三步后看他有些摇晃的身影,左手捏紧了又松开.
一路无话.
都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前面那人脚下一个趔趄,醉酒和着凉他再站不稳.
戚少商吓了一跳上前死扯住他手腕,才险险地没有摔倒.
[喂!]
顾惜朝挣了挣手臂没挣脱也就由他,浅浅吸了口气他靠着河边的栏杆缓缓下滑,
疲惫地将后背贴上冰冷护栏.
[…恩,有点累.]
这时候是凌晨三点,透过薄薄衣料手心感受到的肌肤几乎没有温度.
戚少商一点办法也没有,那人说累就立刻坐下闭上眼.他只好也跟着坐下.
手指寸寸下移,他找到他的手心,然后贴上自己的,十指相扣.
他侧头看他如碟翼般静息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影.
心跳得好快,有什么痛楚什么顾虑都想不清楚,呼之欲出.
[…顾惜朝…]
身侧呼吸平缓且绵长
[顾惜朝?]
那人显然是实在太累睡了过去.回答他的只有夜色的静默.
于是,有句不敢确认不敢出口的话终究还是没有机会说.
等方才一瞬间控制不住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心脏重回胸膛.
戚少商伸手把靠在铁栏上的头扳倒自己肩膀上.
然后睁着眼等待天亮.
第二天的毕业典礼他们都没参加.
戚少商感冒发烧神情不清在家躺平的时候顾惜朝的飞机已经跨越了整个大洋.
再后来一个进了一家不小的贸易公司,一个出国读研.
从此各奔东西.
有些事年轻时候是想不通,不敢说不敢做
等到长大了,或是自以为长大了的时候就是不愿想,不能说不可能做.
如此而已,并不是谁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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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很好,从落地窗投进来正好落在茶庄青色的格子桌布上.
透明玻璃杯内有纯粹的绿色随着滚水一上一下,辗转挣扎.
店内人并不多,古典的装潢,播放器循环播放着一首古筝曲,勾捻挑拨,弦音喑哑..
顾惜朝撑着下颚听了一会儿,忽然笑道
[春江花月夜.]
[哦?这个你都知道?]
端起茶浅浅啜了一口,顾惜朝转头看窗外
[恩…出去的那些年,特别喜欢听民乐…]
[你…过得怎么样?]
顿了一会儿,戚少商还是问了.
街道边大叶榕伸张了肢体,
穿着校服的小孩子打闹着从这头跑到那头,塑料凉鞋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吧嗒吧嗒.
还年少,才可以无论对着什么都笑得肆无忌惮.
[还成,老样子.]
他浅浅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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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所有人的大学时期都曾是这般肆无忌惮着疯狂.
[年轻]这个词在他们身上得到最好的表达,
卷哥劳二哥红袍勾子马掌柜小孟老八小妖当然还有戚大当家,再算上后来不打不相识的顾惜朝,一群人似乎是血液中就埋着不安分因子.
玩的时候理应天翻地覆,有本事就成绩风流两不误.
戚少商这样说过.
顾惜朝轻哼一声,翘了二郎腿在旁边对着成绩单叹气
[哎哎哎哎,我怎么一不小心又是第一了哎哎哎多不低调…]
下场自然是被某人按在地上蹂躏一通.
高兴时候大笑,难过时候大嚎,追女仔闹得全校都沸沸扬扬,篮球场上挥汗如雨,逼急了也是比拳头拼狠劲,偏偏年终总结大会上还能够麽狗样上去领个奖学金啥的.
多好,多直白多简单,多嚣张多神气.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理应活得飞扬跋扈.
那时候的他们,还都是如此相信.
那么几个人,信誓旦旦说要在一起,要做一辈子朋友.
以后那么长那么长的时候,现在就预定了,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还以为,这个世界只要去想就一定可以.
大三上期末,连下了几场罕见的大雪.
顾惜朝看着外面几乎是百年不遇的景象,兴奋不已.
[去雪山怎么样?]
一群人都立马赞成,打电话回家说学校要补课晚几天回家,考完试的那天竟是连夜坐上去雪山的车.
顾惜朝是在沿海的南方长大,大学才考到这边来.
而其他几个虽然是本地人,但成都也的确不容易下那么大的雪.
司机本不愿那么晚上山,看他们闹的闹求的求便仗着自己经验足应了下来.
在行驶在盘山公路的中巴车后座上,一群人闹腾得很.
夜色中旋转的雪白,以静默的姿态安然降落.道旁的松树,都积了厚厚层雪.模模糊糊看得到山尖的轮廓.中巴车一圈圈接近顶端.
顾惜朝几乎都要把脸贴到玻璃窗上,漆黑的眸里有大雪纷纷扬扬.
坐他旁边的戚少商也笑得开心,不停用手抹去窗上凝结起的水雾.
变故只是一瞬间.
夜间行车本就是危险,又下着雪,雪化了的水凝成冰薄薄一层铺在路上.
一个盘山的急转,车轮一下子打了滑.
顾惜朝只觉得车厢一抖,一阵失重然后就是是重重的震荡,随后失了知觉.
他是被冻醒的.
睁开眼是一片漆黑.
[顾惜朝!你怎么样?]
[喂?]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看得见东西,戚少商的脸被放大放大凑在眼前.头发凌乱,衣衫也被撕破个口子,嘴唇有些发青.
山上的夜,墨黑墨黑.雪花大块大块地在落,砸在身上.借着雪映的光勉强可以看清东西.
[…怎么了?]
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车胎打滑,翻下公路了.幸好不是很高雪还算厚没事儿.]
风呼啸的声音很尖锐,耳膜被扯得生痛.
面前是翻倒在地的中巴,有人在窗口把旅客小心拉出来.
顾惜朝想站起来,右腿忽然钻心的痛.
[…你大概…骨折了,别乱动!]
戚少商的声音就在耳边,听起来情况也不是很好.
[勾子他们坐在最后面…现在还没弄出来.]
顾惜朝只觉得冷,他妈的这辈子都没那么冷过!
右腿肿得很厉害,却都是冻麻木了一样只有飞雪割在脸上的感觉分外清晰.
身体不由地颤抖,怎么压抑都压抑不住.
戚少商猛地握住他左腕,
再顺着手掌一点点向下滑,直到手心相对,十指相扣.
喧闹的呼救声,旁边有人拿手机不停按着又不停咒骂.
他和他坐在雪地上,一分都动不了.
顾惜朝什么都没说,头却一点点下垂,最后重重靠上戚少商.
[…喂…喂,顾惜朝别睡!!喂!]
直到快天亮,救援的人员才赶到.
顾惜朝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戚少商后背扎入几块玻璃费了好大劲才取出,阮明正勾青峰穆鸠平郝连春水也多多少少受了些伤.
而孟有威,再没有回来.
这一次任性,真的付出太重代价.
重到没人偿还得起.
到底还是太年轻.
那又是如何在之后或慢慢懂得或某日某夜醍醐灌顶,终于学会在底线内玩游戏
在有限的选择范围内,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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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候的刻骨铭心,
现在亦可以挥挥手简单说了再见,云淡风轻.
这算不算是一种成长?
十五年后的戚少商说起现在的工作说起金融危机,说起他的妻子还有他三岁的女儿
手里玩着打火机,语调是再没有不过的平静.
十五年后的顾惜朝说起国外的十几年说起回国后也遇到的种种困难,说起在国外认识的晚晴说起他们迟到了好多年终于要在今年底举行的婚礼
垂着头看沉淀在杯底的茶叶,眼里扫过默默.
他们说现在,说将来.
唯独都没有去触碰之前,
包括那时候关于彼此关系的迷茫,不知何去何从的惶惶,狂欢过后独自面对空虚的感伤.
种种过往短暂若流光,
就算他曾在某个雪夜终于忽然明白的以前青涩的感情是什么
就算他曾走在加拿大的街道上感到寒冷,无意识用左手握住右手时候终于恍然大悟猛然袭来的心痛是为何.
就算时隔多年偶尔想起也会辗转难眠.
现在回过头看,也不过只能归结为[年少轻狂]四个字.
年少不更事,太轻狂.
他说抱歉今年年底得出趟差,婚礼怕是不能参加了.
他淡淡回答没关系,帮我跟嫂子带好.
然后戚少商付了帐,他们在门口说拜拜然后各自断了目光.
朝向不同方向
起风了,
顾惜朝一个人走在回家必经的那段林荫路,
忽然想从这头跑过去让皮鞋踏在青石板上塔塔作响,然后又被自己忽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到.
笑笑,提着那个菠萝包老老实实一步步走.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投影下来的光柱里有细小尘埃上上下下.
身不由己又随心所欲.
恩,很矛盾.
他这才想起谈了那么久居然两人都忘了留联系方式.
真是没记性呐没记性.
… …却好像并不是很遗憾.
延续了十九年的黑白默片,终于在这个平凡的夏日下午迎来它最应当的落幕,最正常的结束.
生命安静向前走,青涩逐渐被时光抽离,冲动也随之掩埋.
都已经不是头脑发热的小孩,处在这样的社会地位这样的角色上,也就只能这样走下去.
人类其实远比想象中坚强,因为面对所谓的痛不欲生也有且仅有两个选择可作
要么[撑过去],要么[去死].
[惜朝!]
恬静的女子站在门口张望,看到转角处他的身影终于笑了起来
[居然去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怎么会]
顾惜朝溺宠地揉揉她发心,抬手晃晃手里的塑料带
[爱吃菠萝包的小鬼!]
好在,他们都撑过去了.
夕阳落下的时候,最后一丝阳光那么真实地晃了他的眼.
顾惜朝眯起眼看它落下,直到最后被一座建筑物挡了个结实才收回视线.
天空有飞机划过时候带起的白烟,他忽然想起一个词,叫沧海桑田.
那么,
他对着被照得通红的天空,漂亮的唇线开合,吐出无声的字眼.
戚少商
我们就此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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