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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戚顾古代/现代] ...

  •   恩...
      第一次写戚顾....那两只不是一般的纠结且难伺候= =|||
      更多废话交给后记......
      那么请多多指教

      赠与doris
      生日快乐孩子=_____,=+

      +++++++++++++++++++++++++

      [戚顾古代/现代] 七日终年

      By 苍瞳

      等到戚少商终于站在那片曾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荒凉大漠边缘时候,太阳正吝啬收回最后一丝光.
      晕黄天空下,整个荒漠就是大片空白的延伸,突兀拉伸过视野极限,干热的风沙扯得眼睛都生痛.
      他微闭了闭眼,
      这才觉得背上的登山旅行包带子已勒入肩膀的肌肉里,背心怕早已被汗水浸湿过不知多少回.

      忽然觉得这趟莫名其妙的旅行实在是有些蠢,
      戚少商望了半天,才终于在侧边半公里左右的山壑上找到一个极不起眼的建筑物.
      靠…不是有些蠢,简直是蠢毙了.
      当他把那张地图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确定那个破亭子就是所谓”条件最好的旅馆”之后,又在心头狠狠更正.

      旅店没有名字,甚至客人都不是很多,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自然条件也说不上好.
      凑合着擦了把脸,戚少商蹭蹭蹭跑到勉强算是”大堂”的地方,开口就要了一堆吃的,末了又说,有酒也来两瓶啤酒白酒都成.
      跑堂的小伙子顿了下,反问[您要酒?]一脸难以置信.
      戚少商眉头皱了皱[没有?]
      [也不是…]
      [那还废什么话?]
      [… …成…]

      直到那口几乎要烫坏舌头的酒好不容易落了肚,戚少商才终于明白刚才店小二刚才为啥一脸便秘表情.
      [这,这里只有这种酒!]
      还没等戚少商一眼刀子刮过去,小伙子连忙摆明立场
      [是你偏要…]

      算叫都叫了也只好认.
      摆摆手让可怜巴巴的娃娃脸服务生下去,他咬咬牙又猛地灌了一口下去.
      嘶…从喉管一直烧到胃,不由摇了摇头…
      冲,是那种一口就上头的劲头…倒也冲得有意思.

      半眯了眼,他侧过头
      木窗外一片暗色的静谧
      风过时候带起轻微的呼啸,盘旋到耳廓却也只如低语,模糊地像是在唤一个人的名字
      声音里压抑了太多情绪,以至于什么都听不清晰.

      没来由的,他就有些醉了.

      +++++++++++++++++++++

      公元1013年夏

      追命偷酒完毕一脸灿烂笑容跨回六扇门时正好与风风火火往外闯的戚少商擦肩而过.
      走了两步,他顿下,然后回头.那白色的身影已经要飘出视线之外.

      [… …这是怎么了?]
      不解地皱了眉,印象中那人如此的样子他也不过见了一次…金殿前和顾惜朝决斗的那次.
      面前的轮椅缓缓转过来,无情修长指间的薄薄信笺显然正是答案.
      [铁手来信,]
      一如他容颜清冷的声音响起,轮椅上的青年表情淡然读不出情绪

      [顾惜朝跑了.]

      那时,距逆水寒一案的完结不过数月.
      铁手履行对傅晚晴承诺带顾惜朝远离京城远离江湖,是以保全他性命.
      而九现神龙戚少商接替其位,任职六扇门.

      才不过数月,就跑了?!他怎么敢?他凭什么敢?!

      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只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刻也再坐不住.
      要了最好的马就要直接往铁手所在的镇上赶.
      到了要怎么说,要怎么做…他甚至完全没有想过.

      一路策马,飞奔过城郊的小亭时候那抹青色就突兀地闯了进来.
      顾!惜!朝!!
      狠狠拉住缰绳,马儿吃痛地抬起前蹄,扬起的尘土漫过眼前
      影影绰绰中十几步外的人影还是平静得很,嘴角勾起的几分笑,漠然得刺眼.

      [大当家.]
      他说,悠然坐在小亭唯一的木桌边,随手指了指对面的长条凳.容颜比起最后一次灵堂一别更瘦了些也苍白了些,额前散乱的卷发被风吹得扬起那人也并不在意.只是淡笑着看了他.
      就像在等一个故人,只是离别太长时间.

      桌上有一坛酒,两只碗.
      酒是炮打灯,碗是最普通的黄陶碗

      戚少商忽然就觉得那木桌上斑驳的黑痕很是刺眼,那酒那碗也很是刺眼,
      那身青衣那个笑,更是该死的刺眼!

      [你又想搞什么鬼?!]
      戚少商并没有坐下
      右手下意识地按住剑鞘.狠狠盯了面前那人的笑,恨不得撕开他那层淡漠好看清他狼心狗肺.
      顾惜朝倒酒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便收了回来.再抬起头时眸中已掺了几分冷冽
      [不过是想和你一起喝一杯.怎么,戚大捕头不肯赏在下这个脸?]

      [顾惜 朝!]
      暗暗吸口气,压下火气.戚少商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
      [为何要骗过铁手逃脱?为何要来这里?你到底------]

      狠狠砸下碗,顾惜朝讽刺地挑了半边眉
      [戚捕头好威风,是不是还要把顾惜朝抓回六扇门好好拷问清楚?]
      [你-------]戚少商气得要说不出话来.
      [铁手每天看守囚犯一样把我盯得死死,什么都不能做,不跑干什么?]

      [那也是你自作孽!]
      将手上的剑拍在木桌上,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回了句.

      然后对面的人抿紧了唇,再未反驳.
      腾起的尘雾对面他垂下的睫毛掩盖住神色.最后那句话的尾音在静默中久久不散.

      [大当家]
      许久,顾惜朝才重新举起碗
      [一起喝一碗罢.说了你也不会相信,那时候旗亭酒肆所喝过的炮打灯,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够味的酒.]

      之后,就再不会有了.

      戚少商看了他,下意识伸手接过酒碗.
      顾惜朝笑了一下,继续说
      [当时…又何曾想过你我最后会走到如此地步.而今我失了晚晴,你又何尝不是龙困浅滩.]

      一碗炮打灯酬你当日知音之情
      我,亦可安心和晚晴… …

      “啪”
      戚少商手中酒碗忽然落下,砸在地上裂成几片.他有些木然地看执碗的左手,拇指上被碗沿上的缺口划破,留下一道血痕.
      顾惜朝似乎是愣了一愣,方才笑道[怎么大当家连碗都拿不住]又把手上自己那碗递了过去.

      他却并没有接.
      是了,当日他又何曾想到那天那个他一面便引以为知音的人,会在背后给了他那么那么狠的一刀,会害死他那么多兄弟.
      勾子,劳二哥,小孟,红袍,卷哥,高凤亮… 连云寨,小雷门,毁诺城,神威镖局…
      那么多血,那么多仇.
      而他现在居然还安然坐在他对面要跟他一起喝酒?!

      “啪”
      第二声瓷碗破裂的声响,脆生生的.
      顾惜朝有一刻钟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
      戚少商扬起的手挥翻了原本他手中的那碗酒,有一点点酒渍溅上顾惜朝苍白唇角.

      [看来…大当家已经不屑和在下有所牵连了.]
      半晌,顾惜朝牵了牵嘴角,用一种浅浅自嘲的语调说
      [那就不打扰了.]

      [你…]
      戚少商站在哪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顾惜朝不在意地抬手擦掉脸上残酒
      胸口泛起的丝丝涩味,竟是后悔.
      [怎么,还要在这里看我笑话?]
      抬头,凌厉起来的眉眼,针刺一般.
      戚少商哼了一声,也不再犹豫拿了剑转身就要迈出小亭.
      然后又像想起什么顿住.

      [顾惜朝]
      握剑的五指紧了紧
      [之后每年今日,我要在这里看到你!别以为骗得过铁手就骗得过我,若是再做出那般丧尽天良的事来,我定第一个结果了你!]

      顾惜朝正要去捡那半个残碗,闻言抬头,却也只看到他头也不回离去的身影,
      衣角翻飞,每一步都气宇轩昂又同时染满沧桑.

      本已毫无留恋的心境,如此轻易地被掀起波澜…
      修长手指一用力,手中瓷碗立刻碎成一片片.

      +++++++++++++

      谁旗亭倾樽知音谢谁侧首抬眉笑比明月
      谁手上尽沾殷红血 谁眸中傲气终年不灭
      心结无解.

      头痛欲裂

      原本的画面出现深深裂痕然后迅速破碎成片,离自己越来越远.
      睁开眼看到的是破旧的屋顶,戚少商花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儿是哪儿.
      该死昨晚也不过是喝了点那冲得够味儿的酒,咋莫名其妙就趴下了?
      撑着嘎吱作响的木床坐起,左手拇指刺痛了一下…啧,喝酒时候被豁口的酒碗划了一道痕
      隐隐见血.

      戚少商猛然回忆起刚才的梦,几乎立刻跳起来跑到窗边.
      从这里望过去,岂不是正和梦中小亭的视角相似?

      哈… 他撑了窗框笑.
      身为律师,他从来都是个不折不扣的无神论者.
      不相信轮回更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然而连梦中都那么迫人的压抑,反反复复闪回的画面,怎么都看不清楚的青衣书生…
      胆敢三番五次打扰自己好觉!
      他倒是很像知道,这些…到底会和他有何关联?

      [早!]
      招牌酒窝晃啊晃,服务生还是那个怯怯的小伙子被那笑容一晃,也慌慌张张回到
      [..先,先生早.今天要走了么?]
      [啊…不.大概还要住一阵.哦对了…]
      他问
      [昨天那种酒还有么?叫什么名字?]
      [啊…那酒是我们自家酿的,没名儿.方法是父辈传下来的…可是太冲了又容易上头喜欢喝的人可不多…]
      [是么…]
      戚少商沉吟一会儿,抬头又是那晃死人不偿命的大笑脸

      [不如…带我去看看怎么酿酒的吧?]

      ++++++++++++++++++

      戚少商后来自己都没有想通,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和顾惜朝定下那种约定.
      就像顾惜朝之后也是不懂,自己到底又是为了什么会一直遵守.

      第二年
      顾惜朝没有再带酒来.
      戚少商远远就看到靠桌坐了的那人.
      半垂着目漫不经心翻弄掌心的一片枯叶,倒是比去年气色好些,可还是瘦.
      一年未见,那人见他进来也只是微颔首,可戚少商就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六扇门的案子正急,坐了一刻钟他便又匆匆离开,临走还不忘重复一次去年走时候说过的话.

      第三年
      戚少商把那坛炮打灯重重放在沾满灰尘的木桌上,心头却是矛盾得很,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人的眼也明显亮了一亮,侧头颇有些玩味地看他.
      戚少商被看得心慌,一仰头就是一大碗,又一大碗.

      然后从来没喝醉过的戚少商这次居然也迷糊了.有种压抑得太久的东西在胸口东闯西撞,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他只记得他死命拉了那浅黄色的领口,一遍遍说起那年的血雨腥风,一次次质问那人的残忍冷性.
      昔日的血流成河,仇恨汹涌着翻滚…
      最后…却怎么刺得自己那么痛.

      第四年
      戚少商成了金风细雨楼楼主.息红泪嫁给了郝连春水.铁手重回六扇门.
      小亭内那人不变的一身青衣,卷发长到腰际也没见他怎么认真打理,依旧只是用弯月簪子随意挽起.
      盛夏时节领口都是半敞的,浅色中衫下精致锁骨若隐若现,侧过头时候可以看到颈边一道狰狞的暗色伤痕.

      他忽然有些想问之前总是未出口的问题,
      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第五年
      京都江湖势力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有桥集团三分.江南势力却全归陌上居所掌管. 江湖已经安静了太长时间.
      宋辽边境却摩擦不断.这个楼主,戚少商当得并不恣意.

      这一次,他们相坐无言.
      走之前,戚少商猛然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
      [顾惜朝…陌上居为了吞并江南各大商号做了些什么,暗中培养势力杀手,布置眼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隐隐的咬牙切齿,他不懂那种入骨的不甘是为的什么.
      又不是第一次知道那人的狠心,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他的野心.
      [陌上居牵制南方势力,我暂时不敢拿你怎么样…等之后,我绝对--------]
      顾惜朝眉一扬,下巴微微抬高挑衅地看了他
      [戚楼主,你当怎样?]
      那副傲然的模样,比起当年雷厉风行当年锋芒毕露变的是多了几分隐忍内敛,不变的却是本性张扬.
      太近的距离,戚少商感觉得到他微卷发梢擦过自己脸颊,鼻翼周围有他清冽的淡漠暗香.

      [我会杀了你.…]
      […别逼我杀你…顾惜朝.]

      +++++++++++++++++

      梦里有人在笑,三分不屑三分倔强三分傲气最后一分让人心痛不已却又不明所以.
      他说一将功成万骨枯.

      [哎哎哎哎!错啦又错啦!]
      娃娃脸的服务生一脸无奈地看似乎正神游太虚的戚少商
      [别把薯干弄那么碎!还有米蒸得太烂了…喂,喂!]

      猛地一个激灵,他回过神.面前的整笼正白雾袅袅,厨房里是阵阵米香.
      哪儿有什么人,在他身后低声叹息.
      哪儿有什么情绪,勾得心口剌剌的痛?

      [成…您呐,就别在这儿添乱了…还是回去该干嘛干嘛去吧.]

      正是旅游旺季
      戚少商随意靠着窗看楼下
      那里已早没了什么小亭什么烈酒.有的只是来来往往说说笑笑的游人.

      每天擦肩而过的那么多人里,不知道有没有你?

      生生世世岁岁年年,就为了等约定中的一见.
      只相处了那么短的时间,却究竟为何要固执千年?

      是红软千丈未尽繁华,还是不甘就此咫尺天涯.

      +++++++++++++++++

      第六年
      辽人屡次侵犯大宋边境,朝廷终于再次向辽出兵.
      山雨欲来风满楼.

      小亭在前夜被一场罕见的风雨摧毁.
      戚少商赶到时候,顾惜朝坐在一堆废墟残骸之上,靠着半根断柱垂着头像是睡着了,粗布外衫沾了不少黄泥他都不知道.
      戚少商在那身边站了一会儿,看他安静睡颜,眉头微微皱起的样子,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正寻思着要不要叫他,抬眼就对上那人有些迷糊的眸子.

      [亭子…垮了.]
      [啊…恩…是啊.]
      他有些无措地答了,然后才想起要说的话
      [之后我要去边关助小妖抗辽,明年估计不会来了.你就----------]
      [你要去抗辽?!]
      出乎意料的,顾惜朝抬起头来一脸讶异
      [京城现在那么混乱,你金风细雨楼楼主不在汴京呆着干什么?!]
      戚少商看了他一眼
      [辽贼既然敢毁约来侵,欺我大宋无人.这就不是该关注江湖纷争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做不是么.更可况,杨总管他…]
      顾惜朝眉头皱得很紧
      [戚少商…你知不知道这一去根本就是去送死?朝廷根本无意对辽作战,不过是迫于民间压力做做样子.不出一个月,主和派就会大肆进言.那时候,你戚少商就是被弃掉的子!]

      [我知道.]
      戚少商说[所以我只要在那之前打赢就行了.]

      逆光中他的身形是个不甚清晰的影子,暗色的阴影将坐在石砾上的顾惜朝完完全全罩住.
      彼此都看不清神情.

      [那个腐朽的朝廷,怎么还值得你们这样拼命? 你那些狗屁侠义又有什么用?深宫里的皇帝老儿还不是只知道书画玩乐?顽固不灵!]
      [再怎么样,那也是我们的国家!]
      戚少商被说得烦躁,回身欲走
      [反正你顾公子又怎会懂得这些!]

      [戚少商!!]
      顾惜朝气极,想要站起来拦人,却忘了自己的腿疾,一下子没稳住直直摔了下去.
      寻求支撑的手掌摩擦过粗糙土石,顿时鲜血直冒.
      [你…你的腿?]
      戚少商没料到那人是那么大反应,更没想到他的腿…六年前的一战竟是留下隐疾.

      [不用你管.]
      吸了口气,他撑着站起.径自撕了衣料包扎伤口.
      [什么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真好笑.有着这样的朝廷,大宋会亡也只是迟早.你信我不信?]
      [住口!]
      戚少商简直不懂那人怎么可以对自己狠到这种地步
      更不懂他这样逼他又是为何.烦躁中什么话都控制不住
      [顾惜朝,我还没问你.陌上居这一年来挤进京都,屡屡制造麻烦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到底有什么企图?你还想要什么?权势还是财富?一个陌上居还不够?晚晴算是白救了你!]

      他问一句,顾惜朝的脸就苍白一分,扶住木柱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指尖深深扣入其间.
      看到面前那人微颤的唇,戚少商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我…是说----------]

      [你不信我.]
      然而,顾惜朝并没有如他想象中一斧头甩过来,反而平静得让人心惊.
      [原来,你不信我.]
      他一字一顿,最后长长呼了口气,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疲惫.
      [那我也无话可说,告辞.]

      戚少商看了那人拖着伤腿一步一步走远,夕阳把他略显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寂寞
      忽然想起,之前的每次见面都是顾惜朝在等他,为的就是不让他知道自己的腿伤?
      那么骄傲的人,受不得别人一丝一分的怜悯.

      他想起他们充满背叛欺骗的过往,哪一步不是血淋淋哪一步不是踏着无数人命.
      却为何在一切尘埃落定时候回忆,最先浮出的还是他那一日笑得天地都失色的容颜,还是那一夜琴剑相合?
      然而那又如何?
      早就回不去了.
      再相知再相与已不可能,中间隔着的是血海是仇山.最好不过相忘江湖.
      还能如何?

      顾…惜朝…
      想喊住他,嘴唇却干涩德难受.最终那三个音节也只是在心口盘旋了上千遍.始终未能成音.

      +++++++++++++++++

      模模糊糊时候有人在耳边念过一首诗
      诗里说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戚少商皱着眉头,自己跟自己生着闷气
      那个总是在梦中出现的青衣书生是叫什么名字呢?明明在梦里那么清晰,几乎随时要叫出口的那几个字,醒来时偏偏什么都记不起.

      [戚大哥!]
      那边已经跟自己混得很熟了的小伙子探了个头,笑得腼腆.
      [怎么了?不是又要我去跑腿吧?]
      [yes!]
      戚少商便笑,酒窝又跳了出来.
      [两坛酒!]
      [……..成交.]

      [哎,就是老地方供应站.这是东西的单子.拜托你啦,戚大哥!]
      天色已经暗了,戚少商随手把单子揣进衣兜就往外走.

      经过门口的时候与一个清瘦的青年错身而过.
      冷冽的气息,一下子灌满整个领口.
      一瞬间有种时间停顿的错觉…那个人------
      猛然站住,回头.他看见他一步步走进旅店,一丝停顿都没有.
      他… …

      [戚大哥!怎么了?]
      [……….没什么,我…先过去了~~]

      +++++++++++++++++

      公元1019年

      耶律苍夜玩味地上下打量了面前的人
      [顾惜朝?]
      那人淡淡颔首[正是.]
      [哈在下只是不懂,顾公子放着好好的陌上居不呆,为何非要跟着本王?]

      顾惜朝放下茶盏,眉头微挑
      [陌上居势力再壮大玩的也不过是江湖…顾某意本不在此.]
      [哦?你想要什么?]
      笑
      [顾某想要什么,我以为王爷您知道.]
      [哈哈哈哈哈顾公子果然妙人.]
      [王爷在大辽内部正暗潮汹涌时候却被派来攻宋,想必王爷心里也是不甘罢.]
      [呵,还请公子赐教.]

      手掌打开,收拢.再打开.
      他有些想不起,很早很早前那个说着我把你当知音的人,手心的温度.

      六年前他本欲与他一别了却最后心愿就同晚晴一起归隐不问世事,就此终老.哪知却被简单挑起斗志.
      六年布置六年隐忍,陌上居终于一鸣惊人.
      他等着他的反应,等着有朝一日能站在和他对等的位置,等着命中注定的狭路相逢.

      一年一见,一步一念.
      这样的约算是什么? 不是早该你死我活再好不过相忘江湖么?

      却是一晌贪欢梦里的一晌贪欢,
      总好过时时刻刻地清醒.

      朝廷早就没有粮草下来了,向辽求和是迟早.
      一个月打跑辽贼?戚少商你真当自己无所不能?
      这一招危棋,他赔上的,不仅是整个陌上居…

      [顾惜朝!!]
      一口黑血喷出,耶律苍夜一手杵着剑,狠狠瞪着那还平淡风轻抚着琴的书生.眼神已经把他杀了千万次.
      [你…居然在水源里下毒!!]
      [不错.]
      悠然拨了拨琴弦,全然不顾自己已经被至少一百把刀剑所指.
      [好…好…你事先服过解药,假意投靠本王…趁机在水里下毒!!快把解药拿出来,本王还可以饶你一命!]
      [不…]
      他终于抬起头来,似是不屑地扫过满帐辽兵
      [这毒没有解药,我只是…一个月前就会每天服食点毒,所以现在会比你们好过那么一点而已.]
      [顾惜朝…你..好得很!…你好狠!!来人,给我拿下他!!生死不论!!!]
      刀光剑影铺天盖地而来,顾惜朝袖口一甩一条银练伴着鬼哭之声呼啸而过.瞬间靠得最近的几人已经倒下.

      算算时间,离第七年的约定之日还有不到一月.
      他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赴约.

      胸口有汹涌而来的痛楚,这毒…还真是不好对付.
      [要拿我顾惜朝的命,只怕没那么容易!]
      傲然抽出琴下面的银剑,青衣的男子挑眉一笑,竟是睥睨天下的神气,凌烈的杀气猛然炸裂开来,一时间却也没人敢再近身

      [不想活了的,就来吧!!]

      ++++++++++++++++++++

      他不止一次地了解到,这个社会的确是弱肉强食.
      没有权势没有后台就活该被打败.

      自己的医学论文被冠上别人的名字发表,然后获奖.他都并不是特别在意.然而奖给杰出研究人员的那几万块钱,他是真的很需要,却也被别人拿去.
      理论无效,告状更是不可能.
      顾惜朝满心的失望却无可奈何,请了半个月的长假他跑到火车站定了最便宜的车票,甚至半小时前他都还不知目的地是哪儿.
      直到下车看到大片大片的荒漠.

      一个人要逃离现实很容易,离开自己所在城市,周围就全是陌生人,谁都不知道谁.
      遇见 交往 然后各奔东西各有各的悲喜各有各的戏要演,谁也顾不来谁.
      小小的放纵之后还不是得回去,按部就班该干啥干啥.
      毕竟要活着,就得吃饭,就得看人脸色.

      他想
      那就至少这一次,在个不认识的地方大醉一场.

      踏进唯一一家旅店时候和一个俊朗的服务生错身而过.
      很熟悉的气息,似乎已经认识了好几百年那般.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立刻被自己嘲笑,
      几百年?好蠢,他只是想醉,又不是想发烧…

      那个娃娃脸的服务生听到顾惜朝想要三瓶酒的时候,几乎把下巴砸到了地上.
      [你…你….]
      [怎么,没有?]
      [倒也不是….]
      [那还废什么话?]
      [成…]

      [咳,咳咳!!]
      一口下去,几乎是立刻.顾惜朝就咳了起来,满头烟霞烈火.
      [啊…先生…您要不要水?]
      [哈…好~~够味啊~~我要再来--------三坛!!]
      […………….您醉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戚大哥!]
      一小时后,服务生看到从门口走近的人都要喜极而泣,冲过去接过戚少商手上大包小包
      [回来了?等会…还有件事得麻烦你…]
      [怎么?]
      好不容易才搞定东西,把一堆东西放下,吃了满脸的沙子戚少商现在只想好好冲个澡.
      [那个…一会儿帮忙把那个先生抬到三楼吧,他比你还能醉…]

      戚少商抬眼望过去,
      角落靠墙的桌边正是之前的那个青年.
      淡色的格子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正靠了墙壁半阖了眼,眉头微皱,安静得没有存在感.过长的刘海遮了他大部分表情.

      “咚”的一声响,娃娃脸服务生目瞪口呆看本该过去劝人的戚少商把又一坛子烈酒砸在那人的桌上.
      [你---------]
      戚少商猛然伸手,握住那人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面前.
      右手居然可以清晰感觉到骨骼的棱角,
      好瘦.他想
      然后五指不经意地收紧,紧到让那人脉搏的跳动都顺手心传入,同自己的心脏交换着频率.
      顾惜朝于是终于抬起头.

      像多年以前有人拾阶而上,有人在木桌之后安然等候,
      缓慢而从容迎来一场相遇.

      那时他们还并不知晓之后的杀戮和遗憾.
      那么如果一切可以提前知晓,他还会不会叫住他说这位书生真是一表人才气宇不凡,那他还会不会半调侃半讽刺地回一句你也是一派英雄气概?

      他抬眸一眼望过去
      眼前的人也正极认真地看了他,跨越千年的风沙从他们之间呼呼吹过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而那个笑那个酒窝晃啊晃的实在是灿烂得很.
      心头有个地方不知怎的就被东西填满了,不再空荡荡.

      这次
      我们赶在命运前相遇好不好?

      +++++++++++++++++++++++

      第七年的时候

      辽已经退兵,京城依旧是繁华如初谁看得透纸醉金迷之下的暗潮汹涌?陌上居的悄然绝迹的原因同它的崛起一样被人议论了很久.
      最后都只归为一句话
      顾惜朝死了.

      死了,就是从此从此之后世间再不会有那么一个人.
      所有关于此人的记忆再不会有延续,所有关于他的情绪再不会有一个宣泄.
      抑郁成疾,直到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也终于离去.

      戚少商却怎么都不肯相信,他提前两天就在那个亭子的废墟边等着,
      带了好几坛子的炮打灯.他想七年来他俩还真没想当初旗亭一夜那般心无旁骛地痛饮过,这次说什么也要补了这个遗憾.
      结果
      那天顾惜朝没有来.
      戚大侠就在那个已经破烂不堪的亭子边上一个人喝了一整天的酒.

      他没有来.
      戚少商想,然而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九现神龙戚少商总是说话算话的,大不了一直等下去.
      总会等到的.

      -------------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戚顾古代/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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