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中人》四五爻

40、第 40 章

　　这是顾红衣第一次当着楚天舒和柳布衣的面与太子对话。

　　“见过殿下！”不扭捏着作态，也不亢不卑。

　　“顾师姐，你怎么来了？”也只有陆离才会问出这样的话，对于柳布衣和楚天舒来说，不用思考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顾红衣笑了笑，没有作答。

　　“顾女侠，不用客气了。你远道而来，想是累了，不用拘于礼节，先坐下吧，喝口茶，我们慢慢说来。”太子满脸真诚的邀请顾红衣。

　　“多谢殿下厚爱，红衣不累。听说殿下决定灭了沈家？”顾红衣直接开门就见了山。

　　“是啊，但是我还没有最后定下来，正在和大哥，柳掌柜的商量呢。”

　　“我建议殿下早定主意，沈家为祸江湖也不打算一天两天了，处处搬弄是非，为朱雀宫招揽人才，日久必成患。”在楚天舒的记忆里，顾红衣很少这样直接替别人拿主意的，当然她也很少关心别人的事情。

　　但这一次顾红衣和柳布衣二人的主意倒是出奇地一致。

　　楚天舒知道灭了沈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难。首先且不说沈家用毒一事难以控制，就说沈家遍布各地的盐行，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消灭的。而若是做的不够彻底，留下沈家一支半脉的，随便到哪里撒点毒药，都能为祸一方。

　　楚天舒还是那句话：“不能一举拿下，就不要轻举妄动。”

　　但顾红衣却一力主张灭了沈家。

　　太子在应否消灭沈家的事情上，拿不定主意，楚天舒第一次和顾红衣产生了不和。

　　在顾红衣和柳布衣的极力主张下，太子终于决定消灭沈家。为了确保成效，太子希望楚天舒和陆离使用绿绮助他灭了沈家京城的老宅。

　　按照柳布衣的计划，先由他各地的分号同时发力，逼迫沈家遍布各地的网络，向京城聚集。再由陆离和楚天舒出手，拿下京城沈家的老宅。

　　楚天舒不想陆离轻易动手。因为紫阳真人临行前曾经告诫过楚天舒和陆离。

　　“绿绮是神器，是为救人而生，不是为了血腥而来，能不杀人就不要杀人，阿离还是要以剑术为主。再者，绿绮每动杀意，便会对操纵之人造成反噬。所以当年我研习完功法，却没有去寻找绿绮，绿绮和操纵者之间交换内力的过程，其实是将戾气反噬在操纵者身上，作为对使用它神奇之力的代价。”

　　因此陆离受到师父的教诲，也不愿绿绮无辜开杀。

　　但太子讲了很多，包括他为了天下苍生的运筹帷幄，也悉数了沈家的劣迹，顾红衣和柳布衣从旁助力，柳布衣的各地分号已经行动起来。
　　为了太子这一计划，楚天舒和陆离违犯本性，使了绿绮。

　　沈家盐行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但沈从白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把沈三公子护在了身后。以收留之恩，恳求林若水救他儿子一命。

　　林若水带着沈三公子以及沈从白的尸首逃走，原本打算逃到洛阳，结果才刚一出城，就碰到了顾红衣的追杀，不得已，林若水只能逃往西域。

　　但陆离因多次使用绿绮，终于受到绿绮反噬，伤了心脉。而绿绮也因为杀意太甚，渐渐失去了奇效，似乎将要再次陷入封闭。沈家一战，柳布衣和太子都看出来了绿绮发生了变故。

　　楚天舒顾不上去看绿绮，一把扶住陆离。
　　“阿离，你怎么了？”

　　陆离心脉受损，口吐鲜血。一袭白衣染上了朵朵红晕，异常醒目。看在楚天舒眼里，全是心痛。

　　“大哥，我没事，你别担心！”
　　楚天舒内心十分自责，如果他不答应太子的请求，陆离就不用使用绿绮了，也就不会受伤了。

　　楚天舒抱起陆离，陆离虚弱的对楚天舒说：“大哥，带我去找师父吧。”

　　“嗯。”楚天舒带陆离和绿绮上了栖霞岭。

　　紫阳真人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尽然在栖霞岭为陆离和绿绮准备好了一处雅静之室。

　　花簇雪收到了楚天舒的传书，知道陆离受伤一事，派人送来了彩云峰的秘药千金续命丹。

　　陆离服了千金续命丹，在紫阳真人的协助下，每日打坐修炼紫阳真气。

　　“天舒，以后尽量不要再让绿绮动杀意了。”

　　“师叔，我不会再让阿离碰这琴了。”

　　“也不至于这样，绿绮还是可以用来救人的。阿离再修养几天，就可以弹奏绿绮自己调理了。这次是因为杀意太过，阿离的紫阳真气还差火候，无法自我化解才导致受此重伤。往后可多施救人之术，也有助于化解体内戾气的。”

　　“是，师叔。”

　　柳布衣在灭了沈家之后，再次与太子一起计划了一件大事。

　　“你是说你将拓跋部的郡主带来了？”

　　“是，殿下。那郡主一人流落在钦州，被我碰到，就顺路将她带至了京城。”

　　“嗯，拓跋宏最近什么情况？”

　　“我的人打听到，拓跋宏的确将爆乱的将军杀了，也坐上了汗位。但是他的资历还不足以服众。他部落里反对的声音还很多，所以，他的汗位还不稳。”

　　“嗯，有什么打算？”

　　“我觉的可以让人互送郡主回去，顺带探听一下拓跋宏有没有意愿接受我们的援手。如果他愿意，我们借此可以与拓跋部缓和关系，北疆的压力就大大减少了。”

　　“不错，你觉得谁去护送比较合适？顾红衣如何？”

　　“顾红衣不行，此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为好。让寒塘去吧。”

　　寒塘从拓跋部返回后，太子与拓跋宏达成一致。太子帮助拓跋宏将他部落内最大的反对派赤木多消灭，拓跋宏答应与北朝边境保持和平。

　　赤木多是拓跋部驻守在北朝边境的大军首领，拓跋宏为了自己汗位永固，不再向赤木多补给军饷。竟然将自己边防釜底抽薪，交于敌国。这令刘湛都深感惊讶。

　　但拓跋宏这手棋，其实不亏。

　　赤木多掌控拓跋部大军，对内反对拓跋宏继承汗位，对外却是拓跋部的最大屏障，也是北朝边境上最大的压力。

　　赤木多武艺超强，骁勇善战，多年来北朝边境一直受到制约，是刘氏自立国以来的心腹之患。

　　北朝也曾扩兵增马，但一直没有胜果。所以北朝这边想要灭了赤木多也不容易。

　　所以，拓跋宏并不担心北朝会顺手侵略他，即便是北朝能战胜赤木多，也必定是元气大伤，再无力气侵占他人了。

　　这手棋，可谓是一箭双雕，即巩固了自己，又削弱了对手。拓跋宏也是个人才啊。

　　太子与柳布衣协商了半天，还是得要请到陆离随军出战，比较稳妥。

　　“可是四弟那里，如今正在修养，只怕是不好再次出手啊。”

　　“殿下，这次不同上次，这次是两国交战，事关重大，我们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杀赤木多。殿下还是要想个办法，得让陆离出手，否则被赤木多反攻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所以才犹豫再三，无法决定啊！”

　　“为了北朝，还是再幸苦阿离一回吧。这次无需他动手啥太多的人，只需啥了赤木多一人，其余的，留给大将军，应该能说得动楚天舒。”

　　“试一试，先给大哥传书一份。”

　　“拓跋宏与我们约定的日子还有月余，这段时间应该够阿离恢复了。这么长的时间，紫阳真人的实力绝对能帮阿离恢复如初。”

　　这两人不担心陆离会不会再次遭遇反噬，只担心陆离的战力如何能不能帮他们取得胜利。

　　在看到太子传书以后，楚天舒心里很难过。那个昔日曾与他并肩同行的少年，终于流落成了权谋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