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中人》四五爻

39、第 39 章

　　顾红衣的一番言语，彻底将金凤与沈从白之间本就不太牢固的合作基础瓦解掉了。

　　万敏见顾红衣从金凤的房间出来，远远地向她招了招手。

　　顾红衣装作没看见，信不走到了仁济药堂的大门口。

　　万敏紧跟在后面。

　　“顾女侠，多谢了！”

　　“不谢！你家公子怎么越来越不靠谱了，吩咐你们做事都不说缘由吗？”

　　“顾女侠，公子自有他的打算，我们下属自当奉命行事即可。”

　　“皇甫仪呢？你一个来的吗？”

　　听到顾红衣直呼皇甫仪，万敏大吃一惊，对顾红衣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怀疑，为什么公子屡次计划，顾红衣都知道？赶紧回想自己到底有没有什么地方做错，从而会错了公子的意思。

　　“皇甫先生是总掌柜的，但是很少过来，多数由我出面的。”

　　“仁济药堂有多少分号？”

　　“买过来之前，就只有京城有家门面，后来皇甫先生迅速在全国各地成立了几十家分号，除了京城那家原来的门面，其他各地分号目前都已经开始营业。”

　　“京城那家为什么不营业？”

　　“皇甫先生说，那家盯着的人太多，轻易不能开门。”

　　“哼，放开手脚与朱雀宫合作，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顾红衣说完，头也不回就径直走上街去了。

　　“我们......”万敏望着顾红衣的身影，自言自语，忽然神色一变，“我们！”万敏吓了一跳，难道顾红衣是？回想之前，他们为了陆离和绿绮，差点就把顾红衣给牺牲掉，不仅一阵阵后怕。

　　金凤第一次没有通过沈从白，直接将消息送到了季氏面前。

　　“你说楚天舒的岁暮天寒被解了？”

　　“是的，师叔。”

　　“你怎么看？”

　　金凤在季氏的寝宫将顾红衣的话全部转述了一遍，季氏对顾红衣的话将信将疑。

　　“你说沈从白是太子的人？可从未有人发现他们二人之间有过接触啊，难道说我看走眼了？”季氏陷入沉思。

　　“顾红衣建议我们与万敏联手，据说万敏在京城得罪了人才被迫去了钦州，顾红衣没有明说，但我猜是不是太子？”金凤显然被顾红衣的话深深地洗脑了。

　　“嗯，这有可能，前一阵子，因为上次祈福大典上的较量，有很多人没有站出来替太子说话，太子门下清理了一部分人马，不排除万敏就是哪家的支脉。”

　　“师叔，万敏希望能在京城得到我们暗中撑腰，他想把他京城的买卖再开起来。”

　　“仁济药堂，我记得原来是开在南街上的，离沈家的盐行倒是不远，不过前一阵子听说掌柜的不干了，所以关门了，但就是奇怪，门面一直关着，也不见转手。”

　　“离沈家不远？”金凤对这个信息似乎有点其他的想法。

　　“怎么说？”季氏不解地看着金凤。

　　“没什么，我去问问沈从白，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陆离与楚天舒等人在福隆客栈吃了饭，柳布衣早已无心再看什么灯会。打算带着拓跋嫣，回到京城。

　　紫阳真人因为还要和陆离继续修炼绿绮，所以随着楚天舒回到了有无山庄。

　　陆离在紫阳真人的悉心指导下，已经完全掌握了紫阳真气与绿绮的融合，一把琴在空中翻舞，一曲《相忘红尘》，宛转悠扬，荡气回肠，听得楚天舒的心境豁然，忍不住想要闻曲起舞，一把长剑，舞出万千剑花，波光闪耀，将整个人重重包裹，好似天外飞仙一般，如梦如幻，看的陆离忘了琴，差点摔了绿绮。

　　“你们能不能认真点？”紫阳真人好似生气的样子，反倒让陆离十分的开心。

　　“师父，我猜你是嫉妒。”

　　“兔崽子，敢取笑师父。找打。”

　　“哎吆，师父生气了，大哥救我！”陆离嘻嘻哈哈的跑向楚天舒。

　　“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开怀的景象了，阿离，师父的确是羡慕你们啊，想当初，我也可以这样的，哎——”

　　“师父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宁愿一个人呆在栖霞岭，也不愿下山。”陆离半是嬉笑，半是认真的问道。

　　“哎，只怪我当年年轻气盛，非要争什么天下第一。”紫阳真人的懊悔看起来是真心的。

　　“师父，我曾经见过一个人，他也喜欢争天下第一。”陆离想起楚天舒的师父，不自觉的看了楚天舒一眼。

　　楚天舒心里一阵悸动。

　　“那人是谁？”紫阳真人隐约觉得这人他认识。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他立志要教出天下第一的徒弟出来。”

　　“哈哈哈哈，世界是真的小啊！他在哪儿？”紫阳真人真的觉得世界很小，他躲躲闪闪一辈子，最后还是在师弟追逐的目光里。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他是......”陆离看了一眼楚天舒。

　　楚天舒知道这事磨不过去了。

　　“阿离说的是我的师父，我只知道他曾师承古墓派，后来就一人创立了天山云海昭明宫。”楚天舒说着话，却一眼不眨地看着紫阳真人。

　　紫阳真人终于知道为什么楚天舒不喜欢他收陆离为徒了。

　　“楚庄主，你放心，我早已没有要争天下第一的心思了，要是我师弟能来找我，我会劝说他不在要求自己徒弟天下第一了。”

　　“可你不知道，他为了这天下第一，已经做了很多事，杀了很多人。”

　　“包括你和顾红衣？对不对，能在第一时间想起找我来解岁暮天寒的，只有我古墓派的传人了，”

　　楚天舒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陆离却是听得有点意外，不得不问道：“难道说，师父和大哥的师父是师兄弟？那我们也是师兄弟了？可他不是道门中人啊？我也不是啊。”

　　“我们是后来被师父赶出师门，他一人去了天山，我到了栖霞岭，岭上的道观当时无人值守，我就在那里安了家，顺便继承了原观主的衣钵，实际上也就只是个名头而已。我也不会要求你和我一样成为道门中人。”

　　“被赶出师门？师父咱这是个什么门派啊。动不动就赶徒弟走，大哥他们也是被赶出来的。”

　　“呵呵，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师父就将我们赶出来了。所以我一直以来也不想收徒弟，因为我不想到时候还要赶走徒弟。”

　　“那你是不是也会赶我走？”

　　“你还用赶啊，你不是已经是彩云峰的首席使者了？”紫阳真人用嗔怪的语气说道。

　　“嘿嘿......”陆离不好意思的笑着。

　　柳布衣带着拓跋嫣到了京城，先将拓跋嫣安置在瑞厚祥，才去拜访了太子。

　　此时正好顾红衣将朱雀宫与沈家合作的具体内容也通过柳布衣的瑞厚祥传递给了太子。

　　太子立刻就此事与柳布衣进行了讨论。

　　柳布衣认为，既然沈家是朱雀宫的爪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灭了他，即断了季氏的手脚，也少了一个绊脚石。

　　不过光靠太子和柳布衣，想要消灭沈家，还存在困难。太子认为，首先，季氏和金凤绝不会袖手旁观，其次，沈家还手握许多江湖上闻风丧胆的毒药配方，不知道能否一网打尽，如果沈家将药方留给了季氏或者金凤，那便如何是好？

　　柳布衣倒是没想这么多，他只是不想江湖上再有一个和他的情报网一样规模的对手。

　　“若想要彻底灭了沈家，还是得陆离出手，借助绿绮的威力，将沈家夷为平地，最好能将金凤也一同灭了。”

　　“布衣，你说的我何尝不想，但是天舒刚刚痊愈，只怕还不想出山。陆离那里，天舒不点头，我看那孩子也不会动手。”太子也发现了楚天舒与陆离之间的微妙关系。

　　“还真是的，我那外甥居然不听舅舅的话。”柳布衣和太子真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楚天舒和陆离居然来京城了。寒塘在门外报告这一消息时，太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知道寒塘再次确认，楚天舒和陆离已经到了醉仙居，太子才相信。

　　太子带着柳布衣就急急感到了醉仙居。这可是太子第一次这么着急的见楚天舒。

　　“殿下，你这么急着见我，莫不是宫里出了什么意外？”楚天舒见太子一脸的愁容，就直接开口询问。

　　“大哥，都说了不要叫我殿下，我是你二弟。”太子面上虽然愁云密布，但依然热情地和楚天舒以及陆离打招呼。

　　“嗯，”楚天舒其实想说，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忘，但看太子这坚决的态度，也就不再矫情。

　　“大哥，我刚和柳掌柜的还在谈论你们，你们就来了。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什么事，这么着急？”

　　“还不是沈家那档子事，沈家是朱雀宫在各地的爪牙，专门替朱雀宫传递消息，同时向各大门出售毒药，并派暗中渗透，已经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想要助朱雀宫与朝廷为敌。”

　　“沈家做了这么多？和柳掌柜的瑞厚祥比起来，哪个更甚？”楚天舒望着柳布衣，寻求答案。

　　“不瞒楚庄主，我的瑞厚祥说起来还不如沈家，我只是暗中打探消息，却并未向各大门派渗透，也没打算控制江湖势力。”

　　“如此说来，沈家并非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楚天舒若有所思的坐在桌边，暂时不再说话。

　　陆离看着大哥的神情，知道他在想什么。太子急急来见他们，开口就提到沈家的事情，当然是希望他出手。

　　“目前你的力量还不足以一举消灭朱雀宫，不如暂时先留着沈家，你们看如何，这样一来暂时不打草惊蛇，大家二来可以暗中派人监视他们，也可以收集季氏的罪证，将来一用。”楚天舒思虑半天，觉得还是不要动手，暂时保持各方的平衡为好。

　　但是柳布衣极力建议，还是要找机会消灭沈家。

　　正在几人商议不决的时候，顾红衣出现在了醉仙居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