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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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识呆呆的站着，池暝短短三字的话语在他听来，消息量是巨大的。一时间，韩识无法认同并相信这从天而降的人所言的每一个字。自小无师自通的他是确信从未有过拜师学艺的经历的，可为何他这般确信的说是自己的师祖？
为了解开疑惑，韩识还是再犹豫之后开了口。
“在下自幼独身修习，无师指点，不知阁下所言……”
韩识故意拖长的尾音，好奇心已经盖过了伤口的同感，或是说只是暂时忘记了疼痛。
“前面村子养伤。”
池暝未答韩识，顾自扔下一句话，便是转身向林深处而去。当韩识还没注意的时候，他已然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中，再寻不见其身了。
虽没得到结果，但也算是知前方有能落脚的地方。韩识也是不耽误时间，俯身去抱昏迷的陆祈，可也就是这样的动作，让韩识的身体瞬间被痛苦占据，各处伤痕传来的同感让他下意识的呼痛。
此时韩识的声音，惹来了在林中的‘守夜人’。
脚步踏上草芽以及衣片划过灌木发出的稀疏声越发近了，韩识警惕着忍痛站起，当看到从密林中探出头的人时，他才是松了口气。
说是守夜人，可看上去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娃娃，手里的纸糊灯笼盛着微弱的光，熟练行在林中倒也是几分守夜人的样子。他是被方才的打斗声吸引来的，到此看到满身是伤的韩识以及昏迷过去的陆祈时，不仅不迟疑反倒动作利落的上前。
“姑娘，多有得罪。”
小人儿走上前，绕过了韩识直奔陆祈而去，在昏迷的陆祈面前拱手做礼，开口声音却是吓到了韩识的。这娃娃瞧上去年少，可声音确全是岁月的痕迹，沧桑似四十多岁的老汉。
‘守夜人’不费力地背起了陆祈后，才将目光送上韩识的面庞。
“公子，您且跟紧了。”
随后，这看着小巧的人儿背负着陆祈，步子灵巧轻便的迈开，将韩识甩在了身后数米的位置。韩识不得多问，也只得跟上，身上的伤并不影响他的正常步调，只是为了跟紧前方的人，还需提着口气劲儿，才是能勉强追上的。
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穿梭在林中，向着林子更深处而去。
也不知道这样跟着走了多久，韩识只觉得眼前事物越来越黑，像是被墨染了一般，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花是叶。
直到他们翻过树林，似乎到了林子的中心，或是更深的地方。周围没了树木遮蔽，村落灯火映入眼帘。村口一颗参天槐树散着枝叶，树枝发了嫩芽，稍稍摆动着，迎接春色。
这时，方才在前紧走着的人才听了步子，转头看向身后韩识。
“公子，这边。”
言语表述依旧简单明了，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像是早就知晓了两人将要到来一般，将他们带进了这不大的村子中。
与其说这里是村子，倒不如说这里不过是一群人留下生活的小部落。这里甚至没有像样的街道，房子与房子见相邻着，或是四周独立开不满石块和青草。站在村口，便可以将整个村子的房屋数清，简直是小的可怜。
可也就是这么小的村子，看上去也是没有‘大人’的。
“步平？”
领路的小人将他们带到了一处院前，轻叩门扉，迎出来的是一个模样幼小但却揣着成人音色的女娃娃。女娃唤着来人的名儿，手上动作利落且有力，从被唤作步平的人身上接下浑身是伤尚且昏迷的陆祈。
陆祈的伤势过重，被划开的衣料已经凝上了血镶进了肉里，血肉模糊不清，就连方才背着她行路的步平身上也是染上了血迹。
“去拿清酒和早些备好的药粉来。”
二人将陆祈祷送进了屋，韩识自然也是跟了进去的。看着躺在床榻上的陆祈，以及步平两人配合着的动作，韩识自觉乖乖的坐在了床榻尾侧摆着的木椅上，没了声响。
“平哥，喏。”
女娃按着步平的吩咐去隔间取了他要的物件儿，步平也不含糊，马上便开始为陆祈看伤。
简单查看过后，步平含了清酒入口，瞬时喷出，酒水化雾尽数洒在了伤痕上，昏迷中的陆祈也在这瞬间突然蹙紧了眉头，随后唇口微张轻唤着痛。韩识见此景，心紧了起来，却又不知道更做些什么。
在他无措时，步平朝身边‘女娃娃’讲了几句。
“楚楚，你帮陆姑娘清着伤，上了药粉包起来再换身衣服。”
“嗯。”
楚楚应下了步平的话，俯身开始用手轻轻地将衣料与血肉剥离，韩识自然是被起身离开的步平也带去了外屋。
“坐下。”
外屋的木椅子上，韩识乖乖地坐着。伤痕没了衣服的遮盖露在外面，伤的不算重，但瞧上还是有些恐怖的。
“忍着点。”
步平音落，借着屋里不算明亮的烛火，将手中药粉精准的撒在了韩识裂开的伤口。灼痛感袭来，韩识却没有吭声，咬紧牙关，额前渗出细汗。不多时，步平便为他包好了伤口，韩识也重新理好了衣衫。
“多谢前辈。”
韩识拱手，言中饱含谢意，诚心出言。
“救死扶伤，是老夫理应当作的。”
苍老的声音陪着稚嫩的外表，此刻竟没有一丝违和。烛火映在稚嫩的面容上，仿佛勾勒出了一丝岁月痕迹。
“前辈可否告知在下，此为何处？”
“是离云观数十里的小村子。”
心知此为何处，也算是踏下心来。韩识知道，这里便是方才那自称是他师祖的人说的村落吧。点头应下步平话语，韩识没再多说些什么，倒是步平来了话瘾。
“你们是从云观顾家出来的吧。”
“前辈怎知……？”
步平出言倒是惊到了韩识，只是林中相见，并未与之说过他们自云观而来的事情。
“方才背那姑娘的时候搭着的脉，阴火尚盛，虽然血气浓重，但也问的出顾家女鬼身上的那股子霉味儿。”
韩识听去，起了兴致。
“前辈您是仙者？”
闻言，步平摇着头憨笑着，配着孩童模样的面容倒是有些可爱。
“过誉了。老夫不过是一介医者罢了，离仙家差的远着呢。”
“那前辈怎生的……是晚辈唐突了，前辈莫要怪罪。”
想着问出步平为何如此幼年模样时，韩识话也到了嘴边，才反应过来似乎如此并非君子所为，这样问是冒犯了恩人，便急忙赔罪。谁知，步平并未恼火，只是哈哈一笑，像是家常闲聊一样，讲出了韩识期待的事情。
“是个诅咒。因老夫不愿为那人医治，便落到了这副模样。小巧身子倒是方便，只是拖累了族人都跟老夫一样，变成了孩童，只得远居于此林中了。”
“诅咒？同顾家一样？”
顺着步平的话，韩识道出了这几日一直深埋在心中的疑惑。早在他踏入顾家宅子时，他便觉察那处宅院的阴气与平常所见不一，其间夹杂的另一股力量更甚。对着步平方才提到的话中隐意，大胆猜测而这或为同根。
“正是。公子年纪轻轻，眼见倒是惊人。”
步平起言，稍顿了顿，压低了声响，似乎不愿被屋里的楚楚听到。
“那顾家女本是善辈，命陨理应有善终，只是那姑娘命不好，遭了这般劫难。也怪他们气运昌盛惹了那人的眼，顾女才变了现在这样。可惜了，挺好的小姑娘成了怨鬼。”
音停在了屋里楚楚出来的那一瞬，步平像是什么也没提起一样，故作样子的给韩识掸了掸衣上的浮尘。随后，转头看向楚楚。
“韩少侠无碍了，陆姑娘还好？”
“伤都处理妥当了，也换了些干净衣衫，她换下的破衣待会儿天亮我拿出去烧了，沾了晦气可不能留。只是那娃娃伤的深，一时半刻醒不来，不过也无需着急，那姑娘气脉稳，休息下边会好了。”
楚楚瞧出了韩识忽然担忧的目光瞧向屋内，便是多说了些情况，其后也是示意韩识是可以进屋的。
得了准意，韩识自然是进去了。入眼陆祈躺在床上，换下的血衣堆在地上，擦拭过面上血迹的陆祈此时看着没方才了狼狈样子了，倒像是未经历今日一战，恬静酣睡的少女，只是血色离了朱唇。
韩识坐回了床尾木椅，呆看着陆祈。知道步平轻声唤着他名多次，才回过神来灭了陆祈屋里的油灯，去了别屋小憩。
鲜血缩短了夜的长度，不多时，天便蒙蒙亮了。
同昨夜说好的那般，似乎是一夜没睡的楚楚早早便取出了陆祈的血衣，在院里点了火，步平与韩识也是站在了院里。
韩识瞧着楚楚将破烂染血的衣服扔进了火堆中，他静静听着枯木燃烧时的‘噼啪’声，看着衣服渐渐焚烧成了灰烬，并带走了他不愿响起的事情，永远地消失在了他眼前。
而衣料燃烧后的焦糊气味儿，却占满了整座院子。
昨夜残存在密林中的血腥气，也在清晨阳光升起时渐渐消散了。只有打斗过后的痕迹还存在着，并记录了在此发生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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