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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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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以来阴雨绵绵,陆方圆还好,他的马车上有防雨的帷幔,其余几人可就不大好了,萧成与岳其身上的衣服湿了又捂干,干了又湿。
“赶不到前面的镇子了,只能在附近找找暂时安顿一晚。”
钟明身上的雨具稍微好点,但也扛不住连风带雨。
“前面似乎有庙宇,我们过去借宿一晚。”
岳其看着不远处说道。
“那个庙的台阶是十个一组的么?”
陆方圆的强迫症又不适时发作了。
“这附近没有别的人家,你还想睡在马车上么?”
岳其不耐烦地说。
“如果那个庙的台阶不是十个一组的,我宁愿睡在马车上。”
这家伙对十的追求疯狂到不可理喻,一路上从他身上长了不少见识。十双鞋子,十套换洗衣物,十个斗篷,就连梳头的梳子都必须保持十个。而萧成和岳其只保持每人两套换洗衣物,他简直奢侈浪费的过分。
“你们去吧,我师父不会去的,那个庙,我之前查看过,只有九级台阶,里面的斋饭不错。”
钟明知道他师父的德行,早就认命了,他师父绝不会踏进庙里一步的,尽管马车上潮湿阴冷,晚上也只能在上面对付对付了。
萧成觉得他太不可理喻,不过也不能怪他,他的强迫症估计已经到了晚期。
“你们也不许去。”
自己不能好好睡觉,还不让别人好过。萧成与岳其只有两件蓑衣,风摧雨淋的,早就湿透了。
“我们可不听你的,我们肯定要去。钟明,别管他了,我们都去吧,弄点热汤喝喝。”
岳其连和他说话的意愿都没有,蹙着眉毛瞥了他一眼,拉着萧成就往庙边走。
“你们不听我的话,我就不给他治病。”
萧成都要让他气笑了,太孩子气了。
“你可是收了我们诊金的,不治不行。”
“别理他,前面的山深着呢,狼群成害,他晚上不敢走。”
萧成此时突然发觉岳其拉着他的手有些异常的温度,抬头看见他的脸果然双颊泛红,唇色加深,这种天正常人都容易感冒,何况他一个病人。
“你是不是又发热了?我让陆神医开个方子。”
“别费心了,快进去洗洗,喝碗姜汤吧,你可别感冒了我这病不可避免,我都习惯了,小时候就这样,淋点雨吹点风就会发热。即使他开了方子,也无处抓药。靠得近一些,连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萧成有些惊慌。
“不吃药能好么?”
“挨个两天没事的,等到了镇子就可以买到药材了。”
“这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里面的和尚若是病了,是从哪里看病的?等我找个小和尚问问,他们庙也也许有些常用的药。”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门前,还没等二人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暴喝:
“谁在外面?此地不留人,速速离去。”
吓了萧成一哆嗦,二人对视一眼,这不应该是僧人的声音和对百姓的态度。
“我等青城人士,路过宝地,想进去讨碗热水喝。”
“不是山下的妖人。”
一个小孩子说话的声音,应该是个小和尚。
“别听他们骗人,他们一定是骗我们开门。”
“妖人不要使诈,我等绝不上当,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寺内罗汉不客气。”
“小和尚你说话好生无礼,连日秋雨,这里前后没有落脚的地方,你让我们去哪里歇息?”
岳其有些恼怒,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僧人。
“要不我上去看看,别冤枉了好人。”
小和尚似乎有些不忍,但还是征求了其他人的意见。
“师弟你小心些。”
大和尚思索片刻同意了,随即头顶传来轻微瓦砾的声音,萧成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十岁大小的小和尚,站在大门上面的雨亭上,手里拿着个木盆,样子似乎在当盾牌用,偷偷眯着一只眼睛往外看了一眼,随即放松下来。
“师兄,实是外乡人,确定是两个男的。”
“你怎么知道是外乡人。”
“他们背着行李呢,我看不远处还有两辆马车。”
“即是如此,施主请进来歇息吧。”
大门随即打开,五六个手持棍棒的僧人尴尬地把手中的棍棒按顺序摆在门两侧,应该是备着下次再用。
领头的僧人年纪也不大,二十多岁的样子,身材健壮,脸上的皮肤比剃光的头上都黑一些,看着有点滑稽。
“小师傅为何如此谨慎,可是附近有什么大事发生?”
“说来头痛。施主先进去喝碗姜汤,待我慢慢讲来。”
“数月前,山下大户得了一种怪病,脖子上肿大如球,附近大夫均不会医治,村民传说是妖邪所致,请本寺主持去做法,三天三夜过去了,妖邪不散,此大户命毙于法场。随即村中越来越多的人得此怪病,不知是谁说起,是本寺主持做法惹恼了妖邪,如今变本加厉地肆虐村民,都是本寺没有本事,才害得他们如此,需要本寺主持和当日做法众位僧人一起死去谢罪才行。那伙妖人以一女子为首,每天来围攻本寺,为平民愤,我师傅已经随他们去了,临行前嘱咐我们不得与村民动武,实在不行就举寺搬走,我师傅已经下山三天了,不知死活。”
说完一众和尚都擦了擦眼泪,这种养在深山人未识和尚,大多自给自足,哪里见过这样人心险恶的阵仗。
岳其现在病中,也无暇顾及其他,萧成有心帮忙,也无能为力。
“小师傅,我大哥被风雨吹打几日,已然发热,不知寺中可有退热药材。”
“有,有,伤风感冒跌打损伤等常用药材,寺中预备颇多。”
一听寺中有药材,萧成的心松解大半。
“那两辆马车中,豪华的那辆车是神医陆方圆的,要不请他到山下村民中看看,看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也许能救出你们的师傅。”
青年和尚喜上眉梢。
“当真,那是神医陆方圆的马车。”
“我们师傅有救了。”
小和尚们欣喜若狂,当即打算下山请人。
“等一下,陆神医有些小怪癖,门前的台阶一定要是十的倍数,否则他坚决不进门。”
萧成赶紧提醒一句,要不然他们去了也是白去。
“这,这可如何是好,门前一共九级台阶。”
“我建议你们赶紧用石头砌出一节台阶来,然后再请他入门,想来他就不会拒绝了。”
小和尚们可不管有没有雨,说干就干,等萧成喝了姜汤,岳其喝了退热的汤药,陆神医才打着豪华油纸伞,款款入室。
“你们说这病是突然间随着妖女的到来才散播开来的?”
“正是。”
“你们为何觉得那个女子是妖女?”
萧成等人关注的都是小和尚的师傅是否还活着,只有陆神医另辟蹊径,关注点在妖女身上。
“她来了,村民就开始生病,那病闻所未闻,脖子上肿大如球,全是血丝,还要我师父祭台...”
小和尚气愤地说。
“如此说来,这事不简单,我去年路过荒族,荒族内部正值争权夺位,大祭司之女与老族长之子相互实力不分伯仲,老族长待我不薄,我自然是站在族长长子这边,那时候,我曾经见过类似的病症,这根本不是病,这是一种在脖子内里吸血的一种蛊虫。”
“脖子上有一条大动脉。”
萧成想到此处打了个寒颤。
“蛊虫把血吸到外囊,生出更多小蛊虫,那蛊虫离开鲜血活不过一刻钟,必须是活动的有温度的血,所以只能活在活人体内。”
“在活人身上繁殖?”
萧成觉得自己快吐了。
“那我师父不是凶多吉少?”
“我要下山救师父,杀了那妖女,哪怕破戒,此生与我佛无缘,也在所不惜。”
“不要冲动,那蛊虫靠近活人便会转移,尤其是青壮年男性,明天早上到山上采些避虫草,煮沸擦遍全身,才可靠近那帮人。你师父才过去三天,不会死的,蛊虫生一窝崽子怎么也得半个月时间。给我预备一间干净清爽的客房,上七个小菜,一碗汤,两碗饭。”
“这,这,神医,我等无心吃用,厨房只有馒头和咸菜,实在没有七个小菜加上汤…”
“那就八碗咸菜,两个碗装馒头。再烧些热水,我要入浴。”
“好,神医放心,马上送到。”
“我们先去歇息吧,让他自己折腾去。”
岳其此刻身体也不舒服,拉着萧成就去休息,此地不安全,他不能让萧成单独睡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