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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这几日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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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首。
元正帝小声的和太后说着什么,皇后和贵妃正不遗余力的展现着姐妹之情。
伏宁在一旁慢慢悠悠的捡着鲜菇烩湘莲送入口中,一时间只觉得宴会果然无聊至极。一道推沙望月汤映入眼帘,伏宁眼神疑惑地看着送菜的宫女。
那宫女小心翼翼的弯腰将汤盅摆好,袖手轻声道,“回县主,太后娘娘说这些菜上的早都凉了,提议吩咐奴婢上些热菜给县主。”
伏宁抬头看向太后,正对上舒嬷嬷微微点头的动作。眼神不自觉软和下来,伏宁收回视线,笑着对着那宫女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那宫女弯腰退下,旁边云卷拿上汤匙准备盛出些热汤。
正在此时,云书从后悄悄走到伏宁身后,“县主,事情有变。”
伏宁嘴边的笑渐渐收敛。
一个时辰前。
眼瞧着伏宁第一次在众人眼下声色失调,似是对碎玉的死有所触动。单芫言收紧了手,仰着被雪冻红的脸急忙道:“奴婢不敢耽误县主赴宴,只求县主发发善心留碎玉一个体面!”
云书瞪她一眼,神情紧张的看着伏宁,“县主,宫中的人被送去乱葬岗的多了去了,怎么就她碎玉要体面?今日这种大好日子,宫中不能有一丝死气,您可万万不能管这回事。”
单芫言似是被云书的话激到,定了定神,终于恢复一丝往日的精明,“县主,这可不止是给碎玉体面。奴婢至今未见过碎玉的尸首,那人要趁着宫中办宴将碎玉移出宫内,就是为了毁尸灭迹呀!”
伏宁看着单芫言,神色阴晴不定,脸上一直带着的好颜色终于维持不下去。
碎玉的身世和年纪总让她想到自己小时进宫的样子,是以这些日子以来,她常常让宫中人给她行几分方便。可她万万没想到碎玉会无故淹死冷香殿,听到碎玉的死讯也让她失了往日的镇定。
今日若将碎玉的尸首留下,必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再者她在宫中没待多久便去了江南,宫中根本没什么人手来查出真相。
可要是不留...她总是记得碎玉故作镇定的样子,和她刚入宫时一模一样...
单芫言见伏宁不说话,心头一紧,连她都没法让内务府暂且留一留碎玉,那淹死碎玉的人在宫中地位一定不低,想来想去也只有福安县主有这个实力和想法能说动内务府。
尚宫劝她放弃,留着这条命安安稳稳待到出宫享福。可她早已没有生育之力,只剩碎玉这一个亲人,若是让碎玉含冤而死,她如何甘心!
单芫言狠狠地闭了闭眼,“县主,奴婢所言之事与陇阳郡主有关!”
慢慢扬起笑正准备让云书去内务府的伏宁倏然绷起脸,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和,“芫姑姑应该知道妄言朝廷二品命妇的罪名。”
“奴婢绝无虚言!”
伏宁沉下眼眸,“云书,跟她去内务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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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宴后的太和殿渐渐归于寂静,整个殿内只有收拾残局的宫女来回穿梭。
那些个阁老尚书早在皇帝送精神不佳回宫后提前离席,冯卢也在开宴会没多久就大感无趣归家了,俞周行却一直端坐着等大多数人走干净才慢悠悠起身。
守在宫门的太监早在俞周行站起身时便极有眼力见的抢着去暖房将俞周行的大氅拿来,等俞周行走到宫门口更是亲手为他系上大氅。
“多谢。”等太监系好,俞周行轻声道谢。
那面相清俊的太监一脸惶恐,连连哈腰道:“哪里敢让状元郎道谢,这都是杂家该做的。”
略停了停,又小声道:“先前那些个小宫女不懂事,怠慢了状元郎,还望您莫怪。”
“呵~”俞周行轻笑一声,将系在腰间一直未拿下的佩囊取下给那太监,“小事而已,倒是劳累公公了,这点小物公公拿去吃酒。”
那太监瞬间眉开眼笑,手上却推拒着佩囊,“诶哟,可不敢让大人破费,大人知我心意便好。”
俞周行嘴角牵起一抹笑,“不过些许银子哪里称得上破费,公公收下便是。”
他沉思了会儿,收下佩囊,“那便多谢大人了,我送大人。”说罢走到一旁伸手为俞周行撑开伞。
俞周行微微点头。
一直走到太和殿所处的泰兴宫宫门,那太监才唤来一个小太监接下伞送俞周行出宫。
泰兴宫位处皇宫东北角。东门是正门,非大事不能开;北门又太过低贱。小太监便带着俞周行绕过朝政殿朝南门而去。
一路上都已经没多少人,倒是漫天的大雪还在飘飘扬扬的落。经过北门时,却传来一阵杂吵声。
领着俞周行绕路的小太监听到声音反而深深埋下了头,步伐匆匆间无声催促着他走快点。
俞周行挑挑眉,也状似无事发生一样跟着小太监,步履匆匆的走过北门,那小太监微微回头朝他抛出一个感激的眼神。
偏偏已经快要完全走过北门时,北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一条被竹席包裹的东西掠过俞周行的眼。
俞周行愣了愣,似是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场面。因为母亲逝世时发生的事,他不像平常的大家公子不通这类俗事。平常在外头,他也是见过市井卖身葬父的戏码,但他没想到会在今日的宫中看到这场景。
但是那又怎样?回过神来的俞周行步伐不停地走过...
一直到南门口,小太监将俞周行送到后,俞周行照样给了小太监一个不小的佩囊。那小太监露出一点喜色,谢恩后退下。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喊,“公子!”俞周行回过头,就发现一辆被青绸包裹的马车立在南门旁,刚刚叫着他的四方脸年轻男子朝他快步走来。
“公子,老爷车上等你许久了...快上车吧。”
俞周行恍然,似是才想起有人在等。他快步朝着马车走去,语带歉意,“这大雪天怎么不先归家?何必在此等我许久。”
说话间俞周行已经上了马车,身后本想开口回话的年轻男子只能咽下想要说的话,坐到车辕上吩咐车夫启程。
“让父亲久等了。”俞周行一进车内便看见正襟危坐的俞正青,忙拱手行礼。
许久未尝过在雪天等人的滋味而面色不怎么好的俞尚书眼眸深沉,缓了一会儿才收回盯着俞周行的视线轻声道,“坐吧。”
“是。”
俞周行应声,便泰然自若的捡了一处远离车上帷幔的软垫坐下,顺手拿起旁边的手炉笼在袖内。
“你今日倒是出了好大的风头!”俞正青倏然眉峰紧皱,眼神似刀子一般投向他。
俞周行捧着手炉浅笑,眼神疑惑的看向父亲,似是不太懂父亲说的话,“父亲为何这般说?”
俞正青心中的怒火突地燃起,说话的音量不自觉加大,“我为何这般说?你今日在殿前说了些什么你自己不知道么!散宴后薛夫人特意来与你母亲说,过些日子她要带着薛小姐回乡住几日...”
车辕上正说的兴起的阿池和车夫一齐闭上了嘴,对视一眼,好久没见过老爷发这么大的火了...
车内,一直处变不惊的俞周行渐渐沉下嘴边的笑,直视着自己的父亲,“父亲既然知道发生了何事,何必还来问我?”
俞正青盯着自己的长子,眼眸深沉似海,“我不管你怎么想,与虎谋皮之事仅此一次便够了。”
“过些日子林尚书母亲七十大寿,你与你母亲一同前去贺礼。”移开视线,怒火渐渐平息下来的他回归了往日翩翩君子模样。
见俞周行不回答,他强压着心中又要燃起的怒火,语带威胁,“你可还未进刑部。”
指尖被压得苍白,俞周行牵起一抹笑,声音却冷硬的不像话,“父亲吩咐,儿自会照办。”
俞正青瞥他一眼,自顾自闭眼养神。
一路上车里车外都无人说话,一直到马车慢悠悠地停下,才打破了这一片寂静。
“老爷,到了。”车外有声音传来。
俞正青听到声音后整理一遍衣饰,神色自若地下车,也没回头看俞周行一眼,径直朝着正院去了。
跟在他身后下车的俞周行也无视着一路奴仆的叩安,步履不停的带着侍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请少爷安!”方正院的下人在看见自家主子回来时便惊喜的俯身叩安。
俞周行微点点头让人退下,带着一身风霜走进书房。
跟在身后的侍从燕云在书房门前停下,关紧房门抱剑立在门口。自己的主子自己知道,此时定然心情不好,自己在房门前别让人进去听吩咐就行。
俞周行端坐在书案前,身上的大氅还未脱下,夹杂在衣缝之间的细雪渐渐融化,沁出来的点点凉意打断了他的思绪。恍然回神的他捻起那丝丝细雪,眉头紧蹙着似乎在考虑些什么...
半个时辰后。
“燕云!”
朦朦胧胧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房门传来,昏昏沉沉的燕云几乎是立刻清醒过来,“是!”
小心打开房门走进去,燕云几乎是立刻看到了坐在书案前一脸笑意的俞周行,和刚刚进门时截然不同。
“主子。”他单膝跪地,向前头他自小发誓效忠的男子垂首。
“燕云,这几日你去查查一个人的身世和喜好。”
‘这没问题,我要给主子做的不就是这些么。是夫人的娘家弟弟?未来的上司林大人?还是未来岳丈薛大人?’燕云暗暗的想。
“此人是陇阳郡主与辅国大将军之女,福安县主。”
啊??
燕云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