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夫君对着演》二十一满月

20、第二十章 等她能出来

　　虽说那天伏宁已经说通了太后，可架不住她还在养病。别说是太后，便是云书也不准她现在就出宫回府。
　　更何况她也许久未回过将军府，府里就几个老人一直守着。上次纳征还是太后专门派了几个嬷嬷去守着，可如今也就几个侍卫还守在那看守彩礼，嬷嬷们清点完早就回宫了。
　　虽说几个老人也时常会打扫，可也到底不怎么精细。这几年来太后也不知为何越发看重别人待她的态度，自然也不会让自己委屈了她，那天她说后便派人去将军府仔细打理。
　　打理要时间，再加上她的病，也就拖到了一个月后她才准备着行李慢慢悠悠地出宫回府。
　　这一个月以来她也试图知道害死碎玉的人到底是谁，因此没少逼问夏蝉。
　　可夏蝉咬死了是容婕妤让她干的，寿康宫虽把得严可或多或少传出了些音讯。
　　容婕妤这几年来一直颇为受宠，老资历有孩子的妃子倒是与容婕妤没甚利益冲突，但那些个有点势力的年轻妃子都恨不得把她按死在这件命案上。
　　再加上太后这次不知为何异常沉默的态度，尽管容婕妤一直咬牙说自己只是让夏蝉打听福安县主的喜好，这么做的低阶妃子不止她一个，也只是溺死一个宫女罢了。
　　可这件事牵涉到了福安县主，又有在皇帝心中颇有分量的太后在；暗道可惜还挺喜爱容婕妤的皇帝还是下旨将容婕妤连降三品降为宝林。
　　当今圣上对后宫分位一直掐的很紧。
　　不提因家世一入宫便是美人、又凭才貌花了几年才升为婕妤的容婕妤一朝降为下三等妃子，在听到圣旨时紧咬着牙手心里却掐出了血。
　　只说此时坐在摇摇晃晃马车里紧闭着的伏宁也是一阵不甘心。
　　既然已经结案，那夏蝉自然是不能扣留在手，而是要送去内务府定罪。这种大罪自然是要用命去填，就算心存疑虑的伏宁再想要从她嘴里扣出真正的幕后真凶也只能送她去内务府，毕竟县主再大也大不过律法。
　　只是知道母亲为何而死罢了，为何一定要杀人灭口呢？
　　伏宁皱着眉想道。
　　心中划过一丝想法，伏宁似是抓住了这根线却被马车停下时的抖动打断。
　　“云书？”伏宁轻声叫道。
　　“奴婢在。”一阵渐渐清晰的脚步声传来，云书掀开车窗处的窗纱，灵巧地用身子遮住防止外头的人偷看。
　　伏宁放松了眉偏头看她，“宫门可过了？”
　　“回县主，已经过了。”
　　既然搜查马车的宫门已经过了，怎么马车还突然停了？伏宁想道。
　　而云书似是知道了她的想法，又轻声道，“马车已经出了宫门前头的路，前头突然有人拦车，马侍卫正在询问。”
　　说曹操，曹操到。
　　奉旨领数十侍卫护送伏宁归府的马侍卫从前头折马而返，行到伏宁的马车前才下马寻到窗前悄声道“县主，小俞大人求见。”
　　伏宁和云书对视一眼，一时间竟没想起小俞大人是谁而怔忪了一瞬。
　　不过在云书的无声提示下马上便想起来了，“叫他过来吧。”
　　“是。”
　　另一边正等在前头的俞周行听见马侍卫的回话，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刚刚不知为何有点不好的预感。
　　骑马随着马侍卫走到马车旁，他正准备下马行礼便听见马车内的人温声道，“俞大人不必多礼。”
　　顿了顿只好骑在马上拱手道了声，“多谢县主。”
　　里头的人没再说话，倒是车队又动了起来，他也骑着马随着车队的速度行驶在马车附近。
　　还在想着该怎么说，倒是里头又传来声音，“俞大人今日休沐？”显然声音中语带迟疑。
　　俞周行不答，反问道“听说前些日子县主生了病，可好了？”
　　“前几日便已经痊愈，倒是多谢俞大人的...糖葫芦。”车内传出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
　　俞周行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一副窘迫的模样眼中却不起波澜，“被县主知道了...”
　　车内的人不说话了。
　　伏宁总不能说是裴家大小姐女扮男装缠着未婚夫出门看到了他买糖葫芦的全过程还正巧瞧见了俞夫人进宫时带着的东西。
　　车外的俞周行也没想着车内的人回答，反而说道，“家母听太后说县主今日会出宫归府，我便想着来送送县主。”
　　顿了顿又道，“县主放心，周行已经请假了。”
　　“噗嗤。”车内传来一阵轻笑声，又道，“那便多谢俞大人了。”
　　两人便一直没再说话，只有车外的马蹄声一直回响。
　　一直到将军府门前，俞周行才道，“县主既已平安到府，周行就不打扰县主休息了。”
　　说完便走了。
　　神色不定的伏宁一时间没来得及回他，也只好任由他悄声离去。
　　倒是车队一直没停，从大开的正门进府直到在前院大厅处才停下。
　　伏宁搭着云书的手弯腰从马车内出来，一眼便看见了前院大厅的匾额上鸿鹄凌云这四个字。
　　“县主金安！”从大门处到前院不间断的传来大大小小的请安声，伏宁却置若罔闻地望着这块匾额发起了呆。
　　别人家的小孩她不知，可她最初的记忆是从这块匾额开始的。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温柔的母亲如此暴怒，第一次看见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庶弟，也是第一次知道只对她温柔的父亲能对另一个孩子更好。
　　在她有限的童年记忆里，只记得母亲越来越沉默，偶尔回家的父亲抱着庶弟坐在母亲和她的餐桌前，心里因为父亲难得回家的喜悦渐渐瓦解。
　　还有就是，封闭而溢满苦味的屋内，温柔体贴的母亲牢牢抓着自己的手瘦脱了相，一脸不舍而愧疚的看着自己...
　　其实长大之后的她，已经懂了幼时紧张而充满火药味的氛围是因为什么。
　　一个有着早亡的开国大将父亲的大家小姐，一个身世不显却有着击退匈奴数十次军功的将军。两人情投意合成了亲，却偏偏子嗣艰难唯有一个嫡女。
　　然后有一天，功成名就的将军不愿再迁就没了父亲的妻子偷偷养了外室还生了儿子。盼了儿子十几年的将军自然想给儿子更好的身世，便想着将儿子记到家世显赫的妻子名下。
　　故事很简单，就是那些世家大族常见的腌臜事。京城中年过三十又稍微有点势力的老爷夫人们都知道她父母的故事，只是因为母亲生下的是自己，所以他们无视了外祖给父亲留下的好处，只记得母亲体弱无法生子。
　　若父亲娶得是别人，不管正室是谁想必都会妥协将庶子记入自己名下，偏偏他娶得是倔性子的母亲...
　　想到这里，伏宁深吸了口气。
　　她回府自然也是有原因的，众人皆知父亲是抗击匈奴时受伤，即使回京医治也还是染病而亡。父亲死后，母亲一时无法接受染了风寒一直缠绵病榻并且已经动了将夫君唯一的血脉计入名下的心思。
　　偏偏这时，为父亲守灵的庶弟染了风寒且一发不可收拾就这么走了，母亲大受打击病的更重。
　　那段时间怕她也染上病，母亲一直将她拘束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许她出来。等她能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见母亲的最后一面了...
　　伏宁盯着厅前的匾额不动，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动。可府中留下的本就是一些老人，站久了也不是一回事儿。想来想去，周围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贴身伺候伏宁的云书。
　　云书自然也感受到了投向她的目光，想了想，在伏宁耳边轻声道，“县主可要见见府中的老人？”
　　伏宁被她提醒回了神，想了想道，“明日再见吧。”
　　“是。”云书点头退下，朝府中管家看了一眼。
　　辅国大将军本就是寒苦出身，发达后也没有似大族里那般精心调教的奴仆可用。所以除了少数几个心腹位置，将军府的大部分下人都是陇阳郡主带来的。
　　郡主死前不知为何遣散了大部分下人，包括从小与自己长大的婢女。死后，也留了一个婢女替自己将余下的人手好好贴银送走。
　　如今府中除了还留在后院深处的那个婢女，大部分都是当初府中的边缘人物。
　　将军府虽然没有主子，可有太后做主，还是会时不时的派宫中嬷嬷来查看府中事务。
　　老管家是伏宁的父亲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人也在几年前去世了，这回迎伏宁回府的管家还是几年前太后娘家派来的。
　　伏宁自从被母亲托孤给太后之后，便一直没有回过府。
　　此次难得回府，这管家心里也是忐忑的，生怕触了伏宁的霉头。
　　瞧着县主不动也不敢叫她，如今瞧着县主跟旁边似是十分被信重的云书说了什么，云书被行礼出去还对他使了个眼色，连忙也朝县主无声行礼后跟着下去了。
　　伏宁也没管他，难得的肃着脸站在原地盯着匾额不动。
　　“云书姑娘。”管家出来后便看见云书站在门口等他，忙走过去，“不知县主有何吩咐？”
　　云书笑了笑道，“县主难得回府倒是触景生情有些乏累...”
　　管家眼睛处笑出了褶子，声音惶恐却不见一丝慌乱道，“从宫中归府本就乏累，哪里还能让县主拖着身子见我们这些人，太后派的人早已经到了，不如县主先休息几日再给底下人恩赐见一面县主。”
　　“多谢管家，也不必太久，明日让她们到厅前等候便是了。”
　　“欸，行。倒是县主给我们这些人一个脸面了。”管家一脸和气道。

作者有话说

　　大家记得出去戴口罩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