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想到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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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二夫人进宫那天是个好日子，天气暖和日子也吉利，也不知是不是太后特意挑的这天。
反正我也只是来走个过场，裴二夫人撇撇嘴想道。
外命妇入宫，除了德高望重的老夫人外向来是步行，裴二夫人自然也不例外。
许是她走得慢，走到半路上反倒被后头的人追了上来。
府上自从接旨便让探子去查还有哪家接到了懿旨，所以裴二夫人只粗略一想便晓得了这是俞大人的妻子。
虽然俞大人没有传出什么明确的态度，可瞧着他家似是与林府来往更频繁便知道俞府无意迎娶县主。
虽然不知道既然无意迎娶俞公子为何去赏梅宴，但是没关系，哪家都有难念的经，自家不也是为了试探太后的态度把儿子扔进赏梅宴了吗？
两家人一起承担太后的怒火总比一个人好吧，这样想着裴二夫人紧绷的心神不免放松了些许。
可惜碍于宫中规矩，一直到已经到了寿康宫宫门，她才上前寒暄道，“可是俞夫人？”
早已看见她却不动声色的俞夫人立马扬起笑道，“正是，想必您就是裴二夫人吧？”
“哎？你认得我？”不是裴二夫人妄自菲薄，而是裴家的宗旨便是如此，确认继承人后出去交际的几乎只有裴家大夫人了。再加上近几年她越发不爱出门，这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还没自恋到觉得人人都该认识她。
俞夫人笑意更深，看着十分诚心地说道，“夫人是难得的出身高贵、儿女双全还与夫君举案齐眉的有福之人，我自然是认得的。”
裴二夫人不觉得俞夫人是因自己有福认得自己，恐怕俞家也是打听了被太后宣进宫的人家，可她最得意的便是自己出身、儿女、夫君都好，就是俞夫人只是奉承她她也觉得开心。
于是她也微微放下身段打算回夸对方，“哪里哪里，夫人...”
哪知这时，宫门里走出一个娇俏的宫女，看见门口的两位夫人当即福身道，“夫人们好，太后命奴婢带夫人们进殿。”说完示意后头的宫女上前。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不同宫女的进去了，哪知走到半路上两人竟然被分开带进不同的宫殿。
......
这边进殿后喝了半天茶的裴二夫人一阵心虚，只觉太后是不是知道了她的打算所以给她下马威。
另一边的俞夫人倒是耐得住，自顾自地喝着银钉白毫丝毫没有着急之色。反正她已经按照继子的吩咐去做了，但若是因太后之故令他娶不到县主可不关她的事。
说到底，俞夫人还是不甘心因弟弟被继子威胁。
正殿内的太后一脸安然的品着茶，见舒嬷嬷领着两个小宫女进来忙道，“如何？”
舒嬷嬷先是给太后行了个礼，在太后不耐烦的抬手间起身，示意身后的两个小宫女上前。
一身绿衣的宫女首先上前道，“回太后娘娘，奴婢一直在裴夫人殿内奉茶，瞧着裴夫人似是有些坐立不安，还一直想着和奴婢搭话...”
“那俞夫人呢？”太后挑眉转头问道。
“俞夫人倒是没说什么话，一直规规矩矩的，坐着瞧着饮茶也甚是克制。”
舒嬷嬷见太后不说话，朝那两个宫女使了个眼色要她们退下。才绕步到太后身边低声道，“这瞧着，倒是俞夫人更沉得住气。”
太后懂她的意思，她这样说便是不看好俞夏氏。毕竟沉得住气的人心机自然也更深沉，而为人媳自然还是找个心思没那么深的婆母为好。
可...
太后笑了笑脸上带着莫名的骄傲，“你还是不懂阿宁，阿宁心思聪慧哪里会惧怕她人的小心思。”
又自言自语道，“也不知她从哪里染的坏毛病，好好的简单事情偏要弄的复杂无比。若是真来了个似裴崔氏这般明面上来的，我倒是还怕她束手束脚。那些个来暗的自是因为自身底气不足，如此我才不怕阿宁制不住。”
“那...”
“不过也才一会儿哪里看得透一个人呢，先宣裴夫人进来吧。”
“是。”舒嬷嬷领命而去。
被冷待了这么久，想必两人心中必然有怨气，如此就要她这个太后身边的贴身女官前去亲迎。这也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而这颗枣子她们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
一直到几个时辰后俞夫人在宫女的带领下离开寿康宫觉得背上发凉，才发觉自己身后的衣衫尽湿。
太后不愧是上过战场的，那一身煞气竟是吓得她动弹不得。也不知前头裴家人做了什么蠢事，倒是累得她来受气。
俞夫人不自觉对裴家有所怨怼，但心底却松了一口气。
一是刚才离开时太后的怒气似是有所平息，想必是太后满意她的说辞。二是刚刚在殿内裴二夫人并不在，如此也好掩盖她帮继子的事实，老爷总不可能跑到太后面前来问为何选上自己的儿子吧。
等会儿回去便说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只知裴家人似是惹怒了太后。她一个继母哪有人家亲生的这么有底气拒绝，到时若下了懿旨她只做不知道就好了。
俞夫人心中打定了主意，身子更放松了。
随即她又转念想道，也不知自己这个七窍玲珑继子突然生了什么毛病，放着好好的世家贵女不娶，非要娶个已经无依无靠的孤女。即便是朝着太后来的，可太后也不年轻了，还能护着县主多久呢。
一直到回府下车后她也没想清，也就放一旁不想了，继子想着娶县主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何必多想。
走到半路上看见俞周行时她倒没觉得有何意外，只下意识扬起笑道，“周行今日怎地回来的这么早？”不自觉地话中带刺。
“难得有休沐，我想着快些回家也好承欢于父亲母亲膝下。”
俞夫人的脸微微僵硬，只讪讪道，“原是如此。”
倒是对面的俞周行行礼后，抬头一脸孺慕的望向她，“倒累得母亲为孩儿婚事费尽心思。”
俞夫人的脸更僵硬了，不过她也知道俞周行想要知道什么。虽然不想让继子太过如意，可是想想自己的弟弟，她还是咬着牙道，“这本就是母亲的本分，哪里值得你如此放在心上。倘若你媳妇日后有孕，母亲还要为你准备伺候之人呢？”
在没知道解决结果之前，俞夫人也死咬着不说今日之事。
俞周行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过于逼迫母亲，毕竟他还是很有孝心的。
“说起伺候之人，前些日子凛亲王世子倒是送了我个极会弹琴的，改日带来给母亲瞧瞧？”
俞夫人稍稍放下心来，却没放全，毕竟涉及皇家的事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直到此时，她才缓缓道，“这些个玩意也只能新鲜几日，周行还是好生准备婚事才是。”
俞周行的眼神瞬间亮起，难得地将自己的神色显露在人前，连对着俞夫人行礼的姿势都诚心了不少，“儿子知晓。不打扰母亲休息，儿子先回去了。”
俞夫人不是滋味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不知在想什么。
倒是俞周行这边，一路上的奴仆几乎都能感受到大公子难得的好心情。
俞周行确实很高兴。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无比理智的家主，所以他也不抱希望父亲会因为他提到母亲而满足他。即使有那么一个瞬间父亲想过，理智也很快会扯回他的神智。
就像母亲刚死时父亲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的日子，他可能也想过要报复那些害死母亲的人。可最后红着眼眶出来的他，还是会按照家族的意愿在妻子丧期内偷偷与世家贵女定下婚约，以此来挽救摇摇欲坠的家族，这是重复一千次一万次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越是世家越是重视名声，可最重视名声的他们往往也是最不在意伦理的，俞周行嘲讽的勾起嘴角却不觉愤怒。
很奇怪，往日只要想起以前的事，他总会恨不得冲到外面去撕了这些人外面那层皮。可今日他却只觉兴奋，可能是他终于开始脱离家族的掌控所带来的。
所有人都在问他为何执着于福安县主，甚至他还知道他们一定在背后说他定是被福安县主的外貌所惑。
可他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娶福安的坏处显而易见，好处虽藏得深，但他不至于觉得自己已经聪慧到只有他能发现了。
只是对于那些按照家族安排的路来走的人来说，他显然不想这些，那么福安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第一，福安县主是辅国大将军之孙、镇国大将军之女，还是唯一的。一个是开国功臣，一个是打退匈奴无数次的将军。无论如何，福安县主在一群武将当中是天然的“亲生女儿”。
他可不像那些个酸儒对武将嗤之以鼻，文臣武将向来不对付，若是能凭借福安县主的面子在武将中心留一丝地位自然有利于他的仕途。
第二，福安县主有太后的宠爱，皇上孝顺太后自然连带着对县主也有所宠爱。便是太后去世了，一个武将世家的唯一女嗣，既可以安抚武将又毫无威胁，皇帝还是会对县主圣宠不断。
第三，最重要的一点。福安县主无父无母，自然无人能辖制他更能助他暂时脱离家族掌控。便是族中有所不满，也无法对一个有品级有圣宠的县主下手。
想到这里，俞周行拎起衣袍跨过门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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