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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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已嘱咐下去。水路各总瓢把子会守好两路，只等虞娘子的船回到开封。”
杨无邪接到线报，湖北一事落下帷幕，闻巡抚独子完好无损归家。经此事，闻巡抚一脉官员，将会彻底倒向金风细雨楼。
其次，薛西神在鄂州遇见两位江湖好手，一位姓白，一位姓王，以及公子的师妹，出身‘老字号’温家的‘小寒山燕’温柔姑娘。
三人结伴离去，因其中王姓公子与杨开泰，一起在江陵府保护过虞娘子，屠五或许会去寻三人的踪迹。
而屠五来信，证实了这一点。
目前虞娘子安然无恙，三位与娘子结伴同行，船上还有好手隐藏，他们会一路护着娘子乘凤凰船返回开封，若再有任何异动，会联系在路上赶来的大翠。
杨无邪到玉峰塔时，苏梦枕正在塌间，持着虞兮递给他的那根桃花枝，枝上的桃花花苞早已开尽，然而公子每日依旧会不厌其烦，拿出来观赏。
待杨无邪汇报完，苏梦枕将桃枝归放回紫檀木雕云纹盒内，侧首看向杨无邪，打趣道：“怎么，今日还藏一截话？可不是你的风格。”
杨无邪道：“是屠五的信，有提到凤薛人同大捕头未在船上，而金钱帮曾试图拦截娘子的船，上官金虹的独子上官飞，更是对娘子有冒犯之举。”
按理说，凤薛人的凤凰船在江湖已有默契，通常不会有人愿意去触霉头。偏，这次的金钱帮竟驱船拦截，背后的上官金虹虽始终未出面，但他的独子一手子母钢环尽得其真传，若无授意，又如何会去寻人？
苏梦枕脸上的笑意旋即淡了。
接过杨无邪递来的信报，信里是屠五的汇报，事关虞兮，内容自是事无巨细，将一路所遇的事全部记录。
当看见上官飞轻佻拦路，虞兮差点落入江水时，苏梦枕只余下冷笑。之后是上官飞与虞兮的对话，又看上官飞激将虞兮以自己为赌，里面的隐喻不言而喻，连那一丝冷笑都彻底消失。
虞兮回应骂得话都算轻的。
等见信中写到‘虞娘子棋高一招，掴了一掌上官飞’，苏梦枕觉堵着的心才有纾解，又觉得小鱼那点儿力气，起不到什么作用，果不其然看到上官飞不气不怒，还敢追问姓名，他的脸是彻底发黑了。
叠起信纸，苏梦枕缓缓道：“金钱帮，上官金虹。我听过江湖关于他的传闻，这两年频频传出，网罗了一些江湖好手在座下。说他是不世枭雄……你看，有几分？”
杨无邪浅笑不语，有子如此，真是父之‘幸’。
公子这番发话，无论金钱帮是龙是虎，在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决战前都得卧着。
这上官金虹的确有两三分的枭雄之姿，自视天下第一，目空一切。当年，被凤薛人的‘四时剑’挫败，龙凤环，一碎，一裂，成了人登顶武林神话的踏脚石，至此闭关修行，如今看样子此人应该是出关了，有意夺回失去的名望。
杨无邪继续道：“飞龙将军的遗物，送至楼里供奉的精工巧匠的手里，大家还未琢磨出它的功用，但的确是一件神器，应要搭配使用。”
公子取回的'飞龙将军'遗物是一截，手掌长的黑管，两端是类似透明的水晶，一端的圆弧形的表面有裂痕。大家都对此物的精巧程度叹服，尤其是两端的‘水晶’表面，直言天底下最好的工匠，也无法打磨出这样一丝杂质都没有水晶。
“若研究不出用处，不可强行拆解。物品收入楼内将军的派位下，让人精心保管，焚香祭奠他的在天之灵，”苏梦枕虽未见过‘飞龙将军’，但对他是举踵思慕，恨不相逢，可恨奸佞当道，让有志之士受冤而亡。
杨无邪早知苏梦枕会有如此安排，已吩咐下去，“公子可派人手把虞娘子接回金风细雨楼？凤公子虽说要护着虞娘子，却又与大捕头离开船舫不知去向……。”
“他该是想小鱼练练手，”苏梦枕摇头，笑道，“连上官金虹都是先派小辈来试水，不想直接跟凤哥撕破脸，所以无碍。小鱼这次赢了上官飞，她的名字‘江小鱼’也该扬名，这江湖里藏着的魑魅魍魉，一时是不敢近她身了。”
杨无邪也参透里面的意思。
如此一来，看凤公子与虞娘子间的关系，倒不像是男女之情，反而更像亲人。可要说是亲人的关系，虞娘子的倾城之貌需要的是保护，而凤公子却有意让她蹚这江湖浑水？
苏梦枕对此是持不同意见。
正因如此，凤薛人才想让小鱼立起来。这世间恶人太多，总会防不胜防，所谓名花易折就是此道理。还有一点，这是他的猜想，凤薛人似乎是在为虞兮铺路，预防有一日若他离去，她能独自生存，不受他人禁锢。
触摸着身旁的木盒，苏梦枕幽幽长叹，想着信纸里虞兮身边的热闹，却无自己的身影。
虞兮，虞兮，可知我心？
数日未见，佳人安好，何不入梦一见，解君百思。
指尖敲着木盒面，苏梦枕怀念起月下船舫，偷偷开窗，她看来时发现自己的目光，想说他已把珠花递上，邀约之意，滑唧唧的小鱼儿怎会不懂？这次竟是未上钩，惹得鱼翁日思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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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舫缓缓行驶。
王小石登上二楼，以为自己能见到小鱼儿，能问问她，能看看她。
敲门时。
腹中就在打好稿子，紧张地注视着紧闭的门缝，缝隙幽幽暗暗，似有玫瑰花香溢出。等待的时间极度漫长，明明是眨眼间，却觉得过了一秋那么长。听见有脚步声从里面传来，每一步都踩在王小石的心尖，手心不由自主地浸出一些汗来。
待门缓缓打开。
王小石的心立刻被什么人攥紧似的，可当他看到来人时，那些要问，要说的话，皆是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知晴正如她的名字。
目是情意绵绵，眉是细柳多情，见王小石先是柔柔一揖，才道：“王公子，娘子还在小憩，请问有何事？”
王小石看着人一阵失落，道：“我想来看看小鱼儿，她、她的…身子弱，又、又是女子月事艰难，我…。”说到后面，耳根都红透了，莽莽撞撞的少年，总觉得话难启齿，羞涩不敢再往下说去。
认真且专注地听着王小石磕磕绊绊的话，哪怕人因短短一句话憋得脸发红，知晴依旧柔柔浅笑着，直至王小石闭上嘴，“待娘子醒来，我会代为转告。”
她颔首过后，转身把门重新关上。
王小石怔怔，而后是满脸苦闷下了楼，那还有刚才的兴奋和朝气，活脱脱像只的失了骨头的小狗。
这一切被白愁飞看在眼里，瞥向楼梯，梯子向上，延长，似无法触及的阶梯。他收回目光来到王小石身边，手肘顶了顶‘失意小狗’，“怎么，我们王大夫也会被拒绝？”
面对调侃的话，王小石支吾道：“小鱼儿在休息。”
白愁飞乐呵呵地揽住王小石，把人往座位上带去，道：“来来来，喝杯茶先，这凤凰船上的茶可不同市面上的。”
绝代佳人是水中月，天上仙，岂能轻易触碰？王小石碰壁是必然。
……。
合上门。
回到床榻旁，知晴坐在脚踏旁，素手撩起一侧床幔。
细心观察着陷入沉沉睡梦的女子，耳边是临走前妹妹的话，‘姐姐，虞娘子是你我救命恩人，恐非凡人出身，我与她相见时桃花满径，芳香盈路，我怕这世俗容不下她这般的人。’
原以为此生皆是悲惨，失了亲人，受恶人摆布，唯有痛快一死了却残生。现在牵制她的毒已解，连妹妹也还活着，知晴美目间氤氲起雾气。
她会以性命报答娘子恩情，决不许任何人伤害。
见虞兮额前一缕碎发飘落在长睫上，浓若小扇的睫毛颤颤，陷入梦魇一样，蛾眉紧蹙；知晴想替人撩开，还未触及时，凌冽地刀气涌现，削断了那根碎发，也在她的食指指腹留了道细红。
虞兮睁眼瞬间，剑气涌动，眉心破开小指大的伤痕，似指痕轻点，似红梅倏然在青山与白雪间盛开。
知晴惊诧，“娘子？我去给你拿药。”
转身要去寻止血的药膏，衣摆被虞兮拉住阻止，撑起身来抹了一下眉心伤口，红梅染雪晕开，“不用了，知晴。”
系统：[狄飞惊好感+35（95），心动值+20（77）。]
[哇，宿主竟然会选《罗魔神功》，这东西2号家凤薛人都不练的，它要求人欲合一，宝伞为顶，掩庇众生，到第二、第三重时要寻人过内力……啧啧啧，什么运气。]
《罗魔神功》的兑换值，不同其他武功，需要200心动值。
它的武器是一把宝伞，初为红，中为黄，高为白，通佛教八瑞相宝伞(注：1)。练习至高时，顶端饰有金色莲花，圆檐装饰华丽，挂着丝绸帐幔，开伞能防避火防利器，收伞则是出势如剑，莲花花香满堂。
最重要的是此秘籍，有一种特殊性。
由于，此武功的发明宿主比较搞事，到它最后两层，需要过内力，小功法里的内力相换可解百毒，调理双方身体的功效，当然效果如何，需要看两人的持久度。
我脑子是有多大的问题？
虞兮摸着额头，为什么要贪心？选了个里面花费最高的，然后又是奇葩特效的武功。起初，她兑换时，见秘籍的颜色不同其他，看封面和背后简介，说是可攻可防的武器，才下定决心研习。
等拿到秘籍，学完第一层。
为了避免被放水，又想看看自己到底几斤几两，虞兮在一众心动值的人员里选中狄飞惊，考虑心动值不高，对方就无法产生实质伤害，以此能好好研习；而狄飞惊，的确是个很好的对手，两日的入梦，此人是真没有放过一次水，也显得她很‘菜’。
真正的高手，比的不是学习的功法的高低，而是人与人间，本能与技巧。
狄飞惊是个高手，他的本能，技巧与功法结合，势如破竹，哪怕起初被《罗魔神功》宝伞的花哨用法有刹那唬住，很快他就寻到了虞兮动作的缺点，以及她惯用的招式，推断她的每一步，逼得人节节败退。
第一日，虞兮醒的真快，狄飞惊的心动值+17，好感值+20。
她才清楚认清，之前在船上能释放七日迷情，真的是她运气好，也是他们大意给了机会。以及，在苏梦枕的梦里时，两人对战，他是有所保留的，未如狄飞惊这样倾尽全力，以弄死她为目的。
第二日。
虞兮白日脑海里全在复盘，等入梦后一改昨日的颓败之势，宝伞用得熟练，也能在狄飞惊手里接招，并成功击伤对方的下颚，纵然伤口微不可查，但也的确碰到人了。
两次入梦，对方的心动值随对战飙升。
他如今已能给虞兮造成实质伤害，眉心刺刺的疼，提醒虞兮不要再继续下去。如果是满值，狄飞惊的最后一击，怕不是这么一小点儿的伤了。
“娘子，我给你梳妆，”知晴担忧跟着虞兮，她还是用软帕沾着些药膏，小心上药，问：“能不去了吗？”
知晴怕其他人发现什么，这两日都是她在守着娘子，连小鸽子都被打发出去和温姑娘玩耍。哪怕不知道梦里会发生什么，依稀能从娘子睡梦不安的神情里察觉一二，而且娘子有一把伞状的武器时现时隐。
昨日只是猛地惊醒，这次竟受伤，还是眉心的位置，如何能让人不害怕？
知晴该是从余二娘哪儿知道些什么，她上船后就一直护在自己身边，入夜后也在屋子里歇息。有些事情，知晴看到了也视作没有看到，还会收起虞兮不小心散落的姨妈巾，贴心的用荷囊装好。
两人谁都没有解释，谁都没有多问。
虞兮叹道：“暂时不了。”
这第三次再去，搞不好，人就得交代在梦境里。
知晴这才放下心挨着虞兮，亲近地为人梳理乌黑的长发，此时外面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今日的膳食还是我去拿上来为好，娘子这两日被小鸽子和温姑娘缠得脱不了身，她们现在好的如一人，你也不用再去调节她们的关系，”知晴察觉到虞兮眼下有淡淡的青痕，“用完饭菜，去塌上靠靠，再睡会儿？”
虞兮正有此意，“只有麻烦你了。”
与狄飞惊连接的梦境，太累。他的世界是大雪横飞，进入其中只感受到压迫，天地都在碾压着这个可怜人。两日的入梦，白日被小鸽子她们消磨精力，晚上是被梦境消磨毅力。
折磨。
是真折磨。
所幸，现在虞兮想休息，短时间是不准备与狄飞惊再联通梦境。
她单单用来些蒸蛋，累得手臂都快无法抬起，双眸迷离，被人搀扶着回到榻上，倒头就是昏天黑地，一觉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船舫下一层有声音传来，惊醒了虞兮。
“这位姑娘，我只是想来拜谒凤公子，不必因我责备小鸽子妹妹。”
知晴冷眼扫着犯错躲在温柔身后的小鸽子，向眼前丽人道：“姑娘请回，凤公子并未在船上，我家娘子还在歇息，暂时也不方便见客。”
“既然如此，是我冒昧了，”女子声音轻柔，步态盈盈，身姿娇美，目露遗憾。
“等等。”
虞兮步出房间，在二层寻着声音来到露台向下俯瞰，见着橘黄衫裙的女子，出言道：“这位是？”
小鸽子见着二楼披着见鹤衣的虞兮，犹如看到救星，“娘子，娘子，这位姑娘的船刚才受到歹人劫掠。幸好，我们赶来的及时，不然她就招人毒手了。”
“而且，她说认识船纹，认识凤公子，凤公子曾经救过她。”
雷纯望着楼上的女子，仿佛清气冲云霄，好似月下有天仙回眸；她自认，自己是个美人儿，也见过比自己美的美人儿，可从未见过这般惊艳的女子。
这首船是凤公子的，他以前未带过任何一名相好的女子上过此船，自己当年差点儿惨遭梅花盗的毒手，凤公子也只是用此船护送过她的船舫。
雷纯不免心底一揪，不知是苦，还是酸。
美丽的面庞温和柔美，道：“打扰到娘子。我姓田，名纯，之前受凤公子救命之恩，一直未能报答。今日听两位妹妹说起，凤公子家眷在船上，特来拜谒。”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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