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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   “杨总管。”
      一封信,一封没有标注的信,一封给他私人的信。

      烛火微亮。
      杨无邪任由那份信放在手边,他还沉迷于手中薄薄的书卷,卷首上标[凤薛人]。同时,他又拿起另一本被摊开在案桌,用墨笔着重标注过时间、地点,等几处异样之处的书籍。

      书面背着光,依稀能看清封标着[是非门]的字样。

      越是去翻看凤薛人的信息,越觉得他像深渊,里面藏着无数秘密。
      而有秘密的人,通常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是谁?
      凤薛人。

      他从何而来,不知。
      他师从何处,亦不知。
      他的童年,过往又是如何,统统都是未知。

      所有的信息。
      最早,只能追溯到四年前。
      此人仿佛凭空出现。先是在边关某处山村与一名寡妇成婚,落户在村内,成那座村落的守护者。

      直至三年前,绿林新秀,常戴玉面面具的[飞龙将军]携一众好汉前往边关,抵御外敌骚扰,发现他后将人从村里带走。
      自此,世上少了位名叫‘韦陀’的人。
      多了一位——凤薛人。

      杨无邪派人去过边关。
      那村子地处雁门关接壤之地,时常受金兵侵扰。提起凤薛人与[飞龙将军],连带附近的村落,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几家村子联合,常插着一杆飘扬的红旗,每家每户门口,必挂着镰刀铁锤的装饰。这间村子先受凤薛人与[飞龙将军]的庇护,后受[是非门]的保护,成年男女皆学武,家备哨棍以防侵略,幼子是不分男女送往[飞龙将军]遗留下的‘学堂’,识字读书。

      至于与凤薛人成婚的寡妇,则再未觅得踪迹。
      打探消息的人,费了不少功夫,也仅打听出一些事迹来。对于[飞龙将军]和凤薛人的更多消息,村民是守口如瓶,只得只言片语,后来还引起村里人怀疑,差点被留在那民风彪悍之地。

      要解凤薛人。
      就要知道[飞龙将军],此人来无影,去无踪。

      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容,在江湖里也保持着神秘。但,他在绿林间是备受推崇,以至边关现在仍流传着关于他的传说。

      任何人身上落下一红点,下一刻就可能会被他的独门秘籍——[飞龙骑脸],无声无息带走。

      盖因[飞龙将军]有一神器。
      无声,无痕,指盖大小。会在人身上留下两道伤口,前小,后大。

      世间被此‘宝物’击杀的仅有两人。
      就算只有两人,也足以让人畏惧,让人拍手叫绝,让人崇拜他。

      一人是贪得无厌,恶行累累的太监——杨戬,毙于梁山。
      另一人,则是骚扰边关的金国武将,完颜亮裕。

      后,金国施压。
      以蔡相为首的文臣,用赐死[飞龙将军]以平金国怒火,免起战乱,安定天下的借口说动天子,下旨诛杀[飞龙将军]。

      之后[飞龙将军]死于落凤坡。
      头颅与赔罪的岁银,齐齐送往金国。

      仅半年,凤薛人入京。
      在官家进入花街寻花问柳之际,遭到为[飞龙将军]报仇的绿林好汉刺杀,他出手救了官家。至此,两年里凤薛人名扬天下,更是在汴京横着走,无人敢管,连蔡相都不得不避其风头。

      [是非门]也一夜间崛起。
      两者时间相近……,可又寻不到蛛丝马迹,证明两者间或许会有关联。

      每每去看关于[飞龙将军]的信息,杨无邪总会感慨万千,奸臣当道,忠良不安。凤薛人的信息已经全数调出,他实在是太过神秘,作为[飞龙将军]朋友,竟会愿意救下诛杀挚友的天子,此襟怀阔似百川,常人不能及。

      难怪,他会拒跪拜官家,只领了个六扇门的捕快的职务,又在被赐婚前夕,直接在花街定居,建立[长凤楼]。

      揉着眉眼,缓解疲劳。
      杨无邪放下书,长长出了一口气,是叹,更是惋惜。

      平息良久,胸腔涌起的热火才慢慢熄灭,拿起那份冷落许久的信,拆开细读,竟是三姐的信。少见,她会给自己递信,等看完信后的杨无邪是哭笑不得。

      [帮我去寻寻,公子拿走的素女心经,拿错了,那本是花无缺公子新出的巨作,追妻十三式。]
      ……。

      杨无邪也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花无缺的著作,他书里都是‘男人的陪嫁是贞洁’,‘如何用茶言茶语,夺得美人心’,这一类颠倒乾坤的邪论,已引起不少大夫的讨伐之声,现在人若没有失踪,怕是要被那些固执的文人追着骂。

      眉头紧蹙,下了白楼。
      去往公子的书房,在人书桌上发现一本,花无缺的‘击败情敌十招’,杨无邪的脸都垮下来了,这花公子不止有着聪明的脑子,还有一颗发毒的心呐,能出这些系列的书。

      等等。
      公子,你……。

      》》
      水潺潺,月清清,夜幽幽。
      船间彩带飘飘,花灯摇曳,寒山冷江间船舫似萤火独亮。

      乌骓。
      漆黑漂亮的身段溶于夜色,待它迈着匀而长的蹄子,从黑暗里走到烛光下,马身散发出绸缎似的光泽。

      它先用头,顶了顶人。
      这个被可怕‘领马’护过的雄性,他的衣服,发丝都染着她的味道,但‘领马’却不在他的身边。

      废物。
      乌骓生气地咬着人披风,用力拉拽。

      然而,下一秒。
      略带着寒气,冰冷的手覆在马脸上,本能感到危险,暴躁的乌骓立刻乖巧地静下来,连同嚼着的披风也被它吐出。

      苏梦枕满意乌骓的懂事,轻推它的脑袋,让它别靠得太近,道:“凤公子,待小鱼醒来,请将此物交给她,我会尽快接处理完楼中事务,接她回家。”

      一枚珠花递交给凤薛人。
      观其形状,材质,都是现代的产物,这该是虞兮穿越带来的东西。

      “好,”凤薛人没有拒绝,也只是答应会把东西交给虞兮。

      “那便有劳凤公子。”
      船舫二层,姹紫嫣红的灯笼挂了整整一排,菱形窗棂的窗户紧闭,帘子遮住挡着耀目的光。从那扇窗,苏梦枕似能看到里面睡着的人儿,她终于不用在梦中哭泣,紧紧蹙眉不安。

      苏梦枕此行不仅是要来接虞兮,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事关[飞龙将军]的遗物。

      现在人是接不走了。
      那[飞龙将军]的遗物,就必须赶在其他人之前拿到。

      正如凤薛人所说,接下来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间必有一战,这会牵连到虞兮。她已暴露在各方势力的眼下,自己的确可以选择把人护在玉峰塔内,而不是自己幼年时常居住的小筑内。

      但,现在花无错还未露出破绽,楼里难保不会还有六分半堂的奸细卧藏。两方博弈已久,双方都不知对方还有多少底牌未露,所以会抓紧有利自己一方的信息。

      虞兮一旦在玉峰塔住下,势必会成为突破的一个目标,或许还会危及性命。

      哪怕她现已习得功夫。
      江湖能人异士,各凭本事,立住跟脚,若要面对成名已久,身经百战之辈,虞兮的功夫还仍需打磨。

      苏梦枕一向讨厌等。
      因他的时间是一点点争来的,所以会想尽方法去握住手里的机会。可,在面对虞兮的安危,还是两人的相聚间,他选择虞兮的安危。

      凤薛人能护住她,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拉着乌骓,让它跟自己走。
      黑壮的马儿,突地冲着无情的方向撩蹄子,嘶鸣一声,又朝着凤薛人的方向殷勤地前蹄跪下。

      ‘阿尔法!’
      好强的雌性,乌骓不想跟雄性走,它喜欢美丽,强壮的雌性,作为它的领马。

      02号系统(恶魔低语):我来给你翻译翻译。
      凤薛人:……闭嘴。

      最后乌骓一步三回头,被苏梦枕强行拉走,一同离开的还有师无愧,茶花。凤薛人只允许他留一人在虞兮身旁,最后选定的人正是在船板上,痴痴凝视着她后背的小鸽子。

      “苏梦枕要去做什么,”无情推着轮椅,冷视着一行人离去的方向。
      竟将自己的女人留在另一人身边,难道就不怕赔了夫人?

      凤薛人耸肩,“谁知道他要做什么。鱼鱼跟着他会有危险,像苏梦枕这样的人,活着就是与天争,若他真把人放在心里,便会给她无数可退的后路。”

      苏梦枕迟早会死,他的病,他的身体是一座岌岌可危,被蛀得千穿百孔的白塔,不知何时就会轰然倒塌。

      “所以,他认为的后路是你?”无情停下,侧望着凤薛人。
      他的脸在夜色里却不被黑暗笼罩,散发出黎明前夕一样的淡光,尤其他偏头看向江面,灯烛的光打在侧颜间,更显丰神俊秀,令人痴醉。

      比如正在船板,捧着脸,趴在船栏边,痴凝着他的女子,嘴角都快有晶莹的口水垂落。

      一粒飞石擦着草面,击在船栏,发出‘咚’地声音,石头滚落江内溅起涟漪,把发痴的人也唤醒。

      小鸽子猛地惊醒,左右环顾:“谁,谁偷袭姑奶奶?!”

      凤薛人斜睨,她可看到那枚石头是从何地飞出去的,“大捕头,改行欺负小孩。”

      睇眼四处寻找的屠鸽,‘飞鸽子’也算小有名气。她这年龄可算不得孩子?孩子会拿赤裸裸的目光去看人?
      无情淡淡道:“她的身手是几人里最差。而你却把人留下来,希望不是为了自己。”表明对凤薛人留人的意图有所怀疑。

      凤薛人:我在你心里是禽兽吗???

      房间内。
      点燃一烛,虞兮百无聊赖地用嘴叼着茶杯,玩儿似地咬动,正若有所思。

      凤薛人正为被人质疑品行,感到不愉,她只是给众多姐妹一个家,她有什么错?居然被人怀疑。

      回屋见烛光朦胧,乌发似绸,美人似雪,朱红一点白釉杯,出神凝视着空荡荡的前方。

      看来人早醒了。
      舒展眉宇,凤薛人坐下开始揶揄道:“怎么,绿茶没喝够,改吃杯子?”

      恍惚间。
      什么东西被抛来。
      虞兮也不抬眼,挥手,柔柔一握,手心多了一枚珠花。

      苏梦枕动身时。
      其实她已经醒了,只是闭眼装睡。
      现握着珠花,想起刚才鬼使神差地隙开窗户,望向人离开的方向,竟见昏暗的树林里有一人影。苏梦枕像笃定虞兮会开窗一样,他骑着乌骓,在远远的树下,披着的枫红都成了木色。

      苏梦枕看见人,莞尔一笑,消失在夜色里。

      人定定地注视着珠花,看样子里面有她不知道的内幕发生。
      凤薛人忽地凑近,去看虞兮的眼睛,惹得人眼神躲闪,颇具深意且肯定道:“你,连病人都不放过啊。”

      握着珠花,虞兮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辩解道:“那时候,我神志不清,就突然之间……。”

      “哦。~”
      卸下对外的狂傲,凤薛人神情也柔和下来,轻笑声是冬雪飘落屋檐般不可闻,眉眼间惑人的艳色加重,几分女儿姿态显露。
      往日为不让人看出女儿身,除去束胸,佩戴道具,修饰面容,凤薛人会让自己看起来难以亲近,绝不轻易笑。

      现在与虞兮相处,不用刻意约束。还调侃起人来,逗得虞兮着急地强行辩解。

      逐渐眼眸里有脉脉柔情流转,凤薛人手肘支着,撑着脸,好似怎么都看不够,静静容虞兮费心解释,不时配合点头认可。

      最后,眼里印出的虞兮又与另一张熟悉的脸重叠。
      那是张透着干净的脸,眼睛时刻闪烁着光,有一对漂亮的虎牙。

      骑着战马的身姿,亦如在舞台时引人注目,仿佛时时刻刻应该灯照在身上,发出炙热耀目似太阳一样的光。她的歌是激烈的,是团燃烧的火焰。不同娇小的身躯,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总能引来山呼海啸的震动。

      寇不疑。
      虽然,个子小小,但站在舞台上时比谁都高,宛若泰山一样坚定。到了这个时代,依旧我行我素,持着一柄长枪,敢与虎狼相争。

      臭脾气。
      要是你也在,就可以逮着鱼鱼撸,反正她怕你,这蜂窝似的心眼,给她堵得死死的。

      虞兮还在努力解释,自己当时被人所救,知恩图报,情理之中。自己和苏梦枕离了床榻,那就是清清白白的关系,绝没有其他牵连。

      脸颊忽覆来温热,是小心地触碰,万分的珍惜。
      睫毛轻扇,虞兮握住对方的手腕,让人放心的触碰,甚至用力把对方的手往脸上压了压,眼前浮起雾,“怎么哭了?你一哭,我也想哭。”

      抚着的手改为轻掐,掩去眼里的情绪,凤薛人道:“傻子,那是你在哭。”
      臭脾气已不在,自己要护住虞兮,绝不会再让一人折损。她告诉虞兮要想做任何事都可以,无需畏手畏脚,只要是她想做,万事有自己做后盾。

      凤薛人要虞兮如在现世一样恣意。
      正好,这江湖的水可以用来养鱼,小食人鱼该露露牙齿,避免被人以为柔弱可欺。

      最后,她要在江陵府办一件事。
      当年出卖寇不疑的人正躲在湖北,假死藏身在山野田间,受[天宗]保护。当年不疑用的两枚7.62的弹壳,几经辗转,一枚在黑面蔡家,一枚在她的手里。

      她要用这一枚弹壳,告诉筹划杀死寇不疑的人,[是非门]有仇必报。
      这些事凤薛人暂时都不准备告诉虞兮,等事情尘埃落定的那天,才会把过往之事全部告知。

      凤薛人仅说,自己要离开几天,去解决一些私人恩怨。
      虞兮没有多问什么,让人尽管去处理,无需惦念她。

      扬起云纱帛,抄起吟月刀。
      表明自己现在可不是吃素的,她会马上研习吟月刀二、三式,会积攒好感值和心动值,兑换更多的东西出来,绝不拖凤薛人的后退。

      这首船舫装饰张扬,挂着凤凰花灯,表明船主的身份。
      如此便无人敢轻易上船骚扰,加上已派人前来护送虞兮回汴京,凤薛人揉揉‘小心眼’的头,让人先早些休息。

      把人哄上床,将江湖里的部分需要注意的人一一点出来。
      起码在虞兮实力未到巅峰前,决不能独自面对这些人。若真遇见高手,她取出一枚小哨挂在人脖间,吹向哨子,近郊若有人受过[是非门]恩惠的人,必会出手相助。

      虞兮听得直点头,再三保证,自己会好好苟发育,搞事只搞大事,遇见不对转身就跑。
      这样凤薛人才满意,正要起身离开,虞兮突地扯住凤薛人的外袍,粉衫落于床边,她狡黠一笑,道:“你不陪我睡?”

      “我已经被人当来者不拒的变态,要在这儿睡,”凤薛人给人拉好被子,扫眼门后,道:“真成了欺男霸女,夺‘人、妻’的淫贼。”

      呸,谁是人、妻。
      虞兮撇嘴,撑起身,靠近些把下颚放在凤薛人肩处。

      烛影摇曳。
      人影相依,映在门上是亲密无间,暧昧缠绵。

      晦暗的长廊尽头,一人置于阴暗内,放在木椅扶手处的手指触电似动了动。

      “小心些。”虞兮咬耳私语,“那人冷冰冰的,看你眼神可不干净。”
      坐轮椅的人,衣着气势不似普通人。一直表现得安静,不时扫来的目光又含着冷冽,打量,系统表明对方已将她拉黑,探查不到好看。

      呵。
      别以为她不知这破男人在打什么主意。

      轻弹虞兮光洁的额头,凤薛人让人不要瞎操心,叮嘱好好休息。

      踏出房门关上门。
      余光瞄向走廊尽头,一瞬间是停滞般的宁静,连呼吸都弱不可闻。

      骤然,破空而来一条银锁链。
      链头是小巧的弯钩,发动即刻勾住镶着白玉珠饰的腰带,接着将人拉向黑暗。

      指间夹着暗器,‘叮’地破开银链。
      凤薛人一击手刀劈去,坐着轮椅的人同一时刻发动暗器,椅间两三飞镖射出,在人躲避时,动作更快一步,扶手弹出的链子锁住人腰,接着把人逼入侧房。

      接着门被关上,他就抵在门口。
      房间因摆放着两排的木箱,以至于光线幽暗,连月光、烛光都无法透过糊着纸窗照入其中。杂物过多造成房间只余条狭窄的过道,无情的轮椅正好堵在门口。

      按下腹部。
      针扎似的疼痛,凤薛人眉头紧蹙,无情在犯什么病?

      好一个千手不能防。
      先是岸边的讽刺,现在又来。她重来不惯人的脾气,甩手一片闪着寒光的刀片,擦着在白皙的脖颈钉入椅背,削断一绺发丝飘落。

      凤薛人对上清丽的人,他的目光冷若今夜的江水,道:“为什么不避。”搞得好像自己在欺负人似的。

      狭窄的空间。
      呼吸的轻重都能被尽收于耳,无情是用暗器高手,凤薛人出手时未想过他会坐在哪儿,冷峻又寂寞地坐在哪儿。如果,她没有刻意射偏,就不是破皮那么简单了。

      无情推动着轮椅。
      轮子压着木板,发出类似什么东西破裂的刺耳声,一声压过一声,直至停下。

      “那你为什么不射准一些,”无情冷冷注视着,玫瑰浓烈的馨香,自黑暗里那团阴影传来。他的身上沾染着那女子的气息,香气到极致味道,总会使人晕眩作呕。

      无情承认。
      苏梦枕的女人很美,美到胜过春山秋水,美得千秋绝色。她若入了江湖,世间再无‘第一美人’之争,倾国牡丹绝不屈于人下。

      人的劣性,总会追逐美丽的东西。
      而美丽的事物,带来的是鲜血与痛苦。凝视着黑暗里的人,哪怕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他也能描绘出他的眉骨与轮廓。

      直起身,凤薛人揪住无情的衣襟,粗暴扼住他的脖颈,触到一侧温热的湿润,道:“找死?那,下次我一定,射,准。”
      刀片未伤到动脉,但鲜热的液体还是顺着白皙细腻的肌肤,侵湿衣领,白色被染成深色。

      出去的路被无情堵死,看样子他是不会让路。
      房间太暗,以至于凤薛人看不清人的表情,她等了许久,在等无情反抗,这样就能名正言顺打一场,最好把人给轰回去。

      可惜,无情的回应只有沉默。
      他静静坐着,脖间的疼,远不如看着凤薛人与那女子依偎时,胸腔内发出的撕裂般的痛苦。他想说是因凤薛人太过风流,他是怕对方会染指苏梦枕的人,引来金风细雨楼的报复,这些都是借口,用来遮掩心里肮脏的念想。

      他们之间本不该如现在这样。
      冰冷滴在凤薛人的手腕,她发现无情被这一现象骇住似的,动弹不得,那眸子漾着水色,纵然是在昏暗发黑的空间,那抹粼粼水色却是清晰的。

      无情心沉入谷底,他在做什么?
      按着机括,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他只想离开。潮湿的热落在睫毛,玫瑰香下的清新淡香浮现,扼着脖间的手落在他的手腕间,温热擦过那道伤口,贝齿轻咬着,含着伤口温柔吸吮。

      一种疼痛,刺激着无情的神经。
      那是来自欢愉的疼痛,喉结滑动着,被惩罚似地咬了一口,仿佛自神庙后,凤薛人就在他身上种下一颗毒种,在隐秘之地,等待绽放。

      凤薛人观察着无情的反应,看着他僵硬得仰着脖颈,有水痕自眼角滑落。
      他的毒,已经解了,又是为何来寻她。

      勾起唇角,她问:“盛崖余,要我继续吗?”

      无情的身子轻颤,他能感觉到凤薛人的挑衅,呼出的气息打在双唇间。他讨厌总是被凤薛人把握,所以他出手将人按向自己,抢夺着对方每一丝气息,手探向隐秘处,然而还未到底,就被人毫不留情制住,拉着举过头顶。

      凤薛人的攻击,总是凌冽的。
      她在无情耳畔暗示,得到人冷视一扫。也不退缩,而是进一步用膝替人分开。贵公子的衣服穿得繁复,系带也是累赘,还好她足够了解,解得也顺畅。

      昙花盛开在深夜,它羞涩难耐,只有花苞鼓鼓,不愿如人所愿。
      而疾风袭来,吹打花枝,催促着它的盛开;一夜纠缠,角力相斗,直至月色羞怯藏入云间,昙花终现,寒香冷然,星星点点,挂着晶莹,颤抖着落了一地白瓣。

      空间狭窄,难免影响发挥,凤薛人几次差点被无情逮住‘痛处’,额头都起了一层密汗。
      那都是假的,摸什么摸!

      无情已经有些倦意,拉拽着镶玉的腰饰不松。这次没能夺得反击,沉溺深海的侵袭还是只有自己,他怕这人会背着自己去偷香窃玉。
      一个留宿花街日日不归的人,很那相信他对苏梦枕的女人没有染指的心。

      替人合好衣襟,凤薛人将人从轮椅抱起,在无情僵硬得要挣扎前,警告:“乱动就把你丢下去,我去弄些清洗的水。”
      暗骂一声——洁癖。

      第二天。
      虞兮在船上睡得人事不知,等下到一层,船舫里仅留她、小鸽子,还有掌船的橹公。

      小鸽子见人终于下来了,立刻扑倒虞兮怀里,泣不成声:“娘子,娘子!凤公子走了,跟那个大冰块一起走的,以后就只剩下我们相依为命。”

      虞兮用手抵住小鸽子的头,道:“不要乱说。凤哥他们只是去办事,说得好像人一去不回似的。”

      “可是,可是,”小鸽子扭捏地捏着衣角,“今天早上大冰块从人凤公子房间出来,娘子你一定要把人抢回来,不能给大冰块一丝机会。”

      虞兮吹了声口哨:妙啊。
      她记得凤哥对外是‘男性’,啧啧啧……。

      “什么抢不抢的,我们一会儿到了鄂州,寻到屠五他们,就按凤哥的意思回开封去等他,”虞兮拉着小鸽子坐下,沏了杯茶,“你对[巴别塔]知道多少?”

      “巴别塔?”

      “嗯。我听那什么关门大吉几人,说你对江湖的事情都有些了解,所以想问问。”

      小鸽子喝了杯热茶,还在耿耿于怀,大捕头离开前横自己的一眼,不许人贴着凤公子,小肚鸡肠。

      虽然没有凤公子,但她还有娘子啊。
      小鸽子调整好心态,道:“巴别塔是由无垢山庄建立,无垢山庄是江南第一世家,庄主是连城璧。”

      “连城璧?”虞兮觉得这人不可能是唐然,正叹气,难道寻错方向了?

      小鸽子忽然想起似地,道:“对咯,连城璧手底下有一奇人,叫花无缺,虽然巴别塔是无垢山庄打造,但主要负责管理经营的人是花无缺,花公子。”

      虞兮听到‘花无缺’,脑海里蹦出烟花。
      没跑了,是唐然然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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