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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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
对她们而言是一道护身符，也是另一种危险。
它们虚无缥缈，代表着另一种高纬度的存在。正常来论，任何异常之事背后总有代价，辅助宿主，真会如此简单？
安紫儿，系统。
凤薛人心有计较，她翻出柜子里半罐封着的桂花蜂蜜，问：“鄂州有你的人？”
“何以见得？”跟着人进入小间，苏梦枕滴水不漏回答。
他不知凤薛人领着他来此，是有何用意，环顾四周，这小屋像是用来备菜的房间。
在靠近船窗，大打开的窗户下紧贴着张木桌，桌面摆放一排小巧的陶瓶瓦罐，房角立着深色水缸。
屋内后中，有一柱。
柱子上挂有一条晒干，用粗线串起的香料，以及筷陋和一把菜刀。
“闻巡抚的独子失踪，你们有插一手，”凤薛人说得肯定。
‘是非门’的势力，一年内迅速铺开，虽然对信息掌握较滞后。可她在汴京，又在六扇门供职，获取一些信息还是容易的。
熟练的取下围挡系上，用襻膊把宽袖绑好，露出比一般男子要纤细许多的手臂。
锋利，结实的菜刀。
哐当——。
刀落在摆放好的木板，深褐色似砖块的红糖块，被均匀切下一块。
苏梦枕看着凤薛人舀水入罐内，放置在小炉上，并未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沉声，调侃道：“凤公子好雅兴，竟有闲心洗手作羹汤。”
这次不喊她‘凤兄长’了，不装了？
余光扫向门口伫立的苏梦枕，凤薛人打量着。他底子很好，有副好相貌，更有冰冷不可近的孤傲。
微凸的眉骨下一双眼睛涌着寒气，瞧人是冷而深沉。
只因病体受累，再好的面容，一旦消瘦，苍白，病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压制，看起来总会时刻显得阴冷。
在北宋时期，已经有铁锅普及，常见于酒楼或富裕人家。
放在小炉上的铁锅，顶为圆形开口，边有一圈滴水锅檐，左右有耳，用特殊处理过的粗麻绳包裹着隔热。
又舀一瓢清水在铁锅内，燃起小炉，再一一把红糖块儿、红枣片倒入厚实的铁锅内。凤薛人取过白洁的软巾，轻柔地缓缓清理着修长的手指，这是她的习惯。
最后，正看了一眼苏梦枕。
青年才俊，又是金风细雨楼的龙头，是该傲气，也应该傲气。
她道：“为佳人洗手作羹汤，博得一笑，有何不可？这不，鱼鱼，闹着想要吃酒酿圆子。”
小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直至铁锅内的水开始，噗、噗、噗、噗……地翻滚，热气腾腾上升。
凤薛人揭盖一圆鼓鼓，矮矮的陶罐，正要把里面玉白的小圆子倒入锅中。
斜插来一双手，接住陶罐。
是苏梦枕，他神色无异，手却是坚定。
“若是小鱼想吃，又怎好再麻烦凤公子，”苏梦枕端着陶罐，发现里面是一颗颗似珍珠的玉白，他笑着道：“还是我来吧。”
哟，学聪明了。
知道不能称呼‘兮儿’，又不想跟她一样，选了折中的‘小鱼’。
凤薛人不争不抢地退开，把位置让给苏梦枕，好整以暇地抱起手，看人伫在锅前，端着罐子，认真盯着烧得滚滚的热水。
想笑，只能憋在心里。
看在苏梦枕对虞兮有几分真心，凤薛人出言指导，“你手里的小圆子，不能给她吃太多，她会积食。等白玉圆子浮起来，加入你右手边白色罐子的酒酿，小煮一会儿。等熄火后盛一碗，再放一勺桂花蜂蜜。哦，之前先记得放枸杞。”
苏梦枕做任何事都是认真的。
哪怕面对不熟悉的厨房，他也能按照凤薛人的指挥，很快领悟其用意。
“六分半堂有我的人，金风细雨楼也有他的人，”苏梦枕把酒酿圆子用瓷勺盛满一碗，同时也诚心回答了凤薛人之前的问题。
凤薛人依在窗棂格子，格子阴影投下，光与影交错，凸显着她的眼尤为明亮，脸在阴影中，“你有没有让他们残害幼童，嫁祸六分半堂。”
此话，问得直白，问得诛心。
虞兮对苏梦枕有几分不同，否则早就一把推开苏梦枕，而不是在她面前刻意与人保持距离。
凤薛人不会打着为虞兮好的‘旗子’，去考验，测试苏梦枕是否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这对她而言实在……太狗血。
虞兮不同唐然。
她的真心很难得到。
所以，凤薛人只会——可怜苏梦枕，据雪娘的情报，苏梦枕已向雷损提出解除婚约，这一点来看，他还算堂堂正正，不是虚伪之辈。
那么此次事件，就需要确认一下。
苏梦枕骤然冷下，冷哼道：“凤公子，这种事情我不会做，金风细雨楼也不会做。”
“我们虽有人在湖北蛰伏，也只是为断掉六分半堂与官府勾结。此地的腐朽的程度，民众遭受的苦难，你也曾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不然又为何会清理这里的官场，破坏六分半堂与天宗的勾连。”
知晴的情报，证明天宗与六分半堂勾结已久，他们在湖北内与官场勾结的人员，还有藏在暗处，插入在金风细雨楼几处分坛的内奸名单已经到手。
六分半堂想直接吃下湖北，由内部瓦解金风细雨楼分坛在此地的势力。
偏生中途凤薛人来了。
他不仅把天宗的势力剪除，还把一众贪赃枉法的官员掀了出来，迫使六分半堂不得不选择断尾求生。
等凤薛人离开湖北，六分半堂想重新收拢天宗残存，维护原来的关系网，又怕利欲熏心的地方官员在被吓破胆后，背信弃义，与六分半堂划分干净。
便有人想了出劫掠他们亲子家人的戏码，以让他们不要妄动。
而薛西神，早年潜伏在六分半堂内。
得此次计划，借力打力，想用闻巡抚幼子失踪一事，使得官府与六分半堂彻底决裂。
他们的确有参与其中，但绝不会残害幼子，只等孩子到手，便可用金风细雨楼的名义送回。
凤薛人沉思片刻，明白始末，道：“去给鱼鱼送酒酿圆子。”
同时，又给苏梦枕递出信息：“此行，我同无情前来江陵府。一是为了寻鱼鱼，二是近来武林里有不安分的人在残害民众，偷盗幼童，做采摘的买卖。让你的人把闻巡抚幼子找到，尽早撤离。”
苏梦枕道：“自然。”
他本以为会与凤薛人有相争。结果，凤薛人并不只是传闻里的浪子，他是正人君子，更是一位可以结交的朋友。
端起陶碗，向人告辞。
苏梦枕准备上楼去见心念之人。在与凤薛人擦肩而过时，耳畔响起他的话。
“虞兮不能跟你回金风细雨楼。”
温热泼在指间，苏梦枕忽地侧头，眼里闪烁着寒火，“凤公子何意？”
“你们与六分半堂必有一战，”凤薛人直白道：“我不能让鱼鱼陷入你们的争斗之中。”
“你胜了。长凤楼的大门随时敞开，你可以来带走她。只是，若你输……。”
“我会赢，”苏梦枕截断凤薛人的话，志在必得，目光寒似冰，阴寒的森然，从他身上荡开。
凤薛人点头，道：“好。”
……。
“你让他上楼？”
无情在外听了许久，直至苏梦枕出来与他颔首，端着那碗‘酒酿圆子’离开。
进入小隔间，看着凤薛人系着围挡，绑起襻膊，正靠在桌边，盛了碗余下的汤品，一点点品尝。
凤薛人有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加上喜好紧身的衣物，外罩着松松的长袍，春桃色下两只长腿随意叠起，像两枝箭斜插在地面。
桃粉色的外袍，一侧滑落至手肘，虚虚挂着。
船窗斜照入的温暖光芒，照着凤薛人精致的面庞，使他身上散发着绒光，每一缕发丝都在光晕中。
他的手臂虽说纤细，却是流畅不单薄的，肤色似那罐桂花蜂蜜有着光泽，睫毛纤长但不浓密，眼睛深情又不多情，唯独看人时总会显得无情。
“我得给鱼鱼多找些池塘，”抿了口苏梦枕做的酒酿圆子，啊……难吃。
凤薛人用瓷勺，在罐里舀了两大勺蜂蜜，重新搅拌一下，又试了一口，勉强能吃。
无情不明白凤薛人的用意，他那么在意鱼鱼姑娘，不顾一切赶到江陵府，现在是要把人让给苏梦枕？
无情道：“你看好苏梦枕。”
刚才的谈话，涉及两帮会的争斗，如果凤薛人不看金风细雨楼，就不会说把赢了能接人的话说在前面，以安苏梦枕的心。
“不，我谁都不看好，”凤薛人把碗放下，看向无情，打量着他，“有时候，赢会代表着输，输又算得上赢。”
无情视线落向飘着桂花香气的碗，再望凤薛人，他的唇瓣有着晶莹，避开视线。
窗外，沿岸绿柳青青，他道：“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无论他们谁吞并谁，蔡京他们都不会坐视不管，”凤薛人想透了那群烂人的想法，“赵佶花钱如流水，蔡京要想维护自己的地方，就要用更多的钱去讨好这位爱好广泛的废物。霎时，无论那方都会成为他眼里的‘肥羊’。”
无情皱眉，道：“你不能如此直呼官家的名讳，这是以下犯上，蔡相权倾朝野，你这样会落人口实。”
“哦。”
掌住无情的轮椅的扶手，将人拉向自己，再前倾下身子，凤薛人平视着无情，勾起唇角，道：“大捕头，如此忠君，倒是可怜你跟着我同行。赵佶，蔡京，一丘之貉，现在是官家，百余年后，他们只会受万人唾骂。”
碎发飘飘，犹如柳絮飘落，无情只觉眼睫上，似乎搭了几丝乌黑的发丝，若隐若无地触得他喉间发紧，桂花蜂蜜的香味莫名产生一种进食欲，燥热无名，暖流奔腾在体内。
他该反驳，该警告凤薛人。
哪位终究是帝王，救命之恩总有一天会被他的狂傲消磨殆尽，那些朝廷上的言语就能化作利剑，刺得他体无完肤。不然，世叔为何要安排自己跟着凤薛人，也是怕他在惹出乱子。
可当无情张口，分泌过量的唾液阻碍了所有要说的告诫。
直至凤薛人离开，他都是一言不发。
船外，百鸟鸣春。
坐在轮椅上，无情的身体就如初发的柳芽，破开封锁，破开陈旧，会不断生长，直至欲望再也无法填满。
他渴了。
白皙的手指，顺着瓷勺柄捕捉着淡淡温热，勺内还余有一些晶莹的汤汁，金黄的桂花黏在勺沿；他试着把那一点点残余送入口中，过分甜腻的味道，裹挟着桂花的清香，温柔把小勺上每一丝蜜甜吞入腹中。
蜜色的肌肤，苍劲的腰身，背部线条似花石有力，又宛若矫健，充满爆发力的猎豹。
人影在色云纱中，那帘幕后的人缓缓转身看来，那深邃而情意绵绵的眼眸，锁定着窥视者，单臂撑在床间，一手扣在手肘，护着或是说半遮半掩着，傲似俊峰的丰满。
无情突地清醒来，肤色本就白皙，现在更是白到失去血色一样。
苦涩的长叹，笑得凄美，悲哀。
船舱下。
凤薛人提着四时剑，来到锁着的牢笼前，拔剑劈开链条。
“冷柳平，你欠我两次。”
收回缠着白雷的长剑，凤薛人冲着昏暗不清的角落，道：“现在，我要你在汴京内护住她，不可让六分半堂的人，或者有企图人，伤及她的性命。”
幽暗处传来嗤笑。
“凤薛人，你现在沦落到跟苏梦枕抢女人？竟想让我保护她。”
凤薛人道：“别屁话。我不喜欢你把她当成附属品形容，虞兮虞兮奈若何是她的名字，只要你答应，现在就可以走。”
“哼，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因为你没有选择，如果让你的同伴知道，你和无情成了朋友，又被我放过两次，你说你们的头头还敢用你，留你？”
凤薛人实在懒得跟这些嘴臭王者多说一句，用四时剑敲着牢门，“先回长凤楼等着，等我把这里的事情解决，就会带她回去。”
苏梦枕。
冷柳平。
都是高手，如果她不在汴京时，在鱼鱼成长起来，总要有人护着才行。
》》
“酒酿圆子？！”
捧着碗，虞兮心里快开心死了，这说明凤哥不会秋后算账。
她拿毒针时，也不知道这世界还有凤薛人在，想着万一实在有什么危险，长痛不如短痛，这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路。
现在看到凤薛人。
飘飘浮浮的心才算定下来，虞兮迫不及待地靠近碗沿，喝一口，又吐了进去。
好难喝……。
“怎么，”苏梦枕接过碗，细心替人擦着嘴角。
虞兮迷茫盯着碗一会儿，好奇道：“这是谁做的？”
“凤哥教我做的，”苏梦枕回味出来，他就着虞兮用过的碗沿，喝一口，觉得还不错，甜丝丝的，“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肯定会被训的。
虞兮苦着脸。
又不能跟苏梦枕说太多，心想凤哥肯定不会重新给自己做‘酒酿圆子’，盯着眼前这碗……再难吃也只能将就。
见虞兮眉头紧蹙，苏梦枕无奈想放下碗，“如果味道不对，我再去重新给你做一碗。”
“不用，”虞兮撇撇嘴，苏梦枕要是重新做一碗，凤哥肯定会知道。
她还是把碗端回来，小口小口吃下去时，发现苏梦枕手掌有圈伤口正在渗血，差点一颗圆子噎住，“你手怎么了？”
总不能是煮酒酿圆子伤到的吧，放下碗拉过人的手，仔细检查。
手背的痕迹较淡，已经结痂，唯独手心有两处较深，看着渗血的架势，应该很痛。
苏梦枕仍由虞兮翻着他的手，检查着伤口，看她眼里映出自己的模样，轻声道：“没事，意外落下的伤痕而已。”
虞兮也不知苏梦枕说的意外是什么，低头寻找之前拿来做耳塞，还未用完的姨妈巾，揪下两团，轻轻沾着伤口。
“我去找凤哥拿些伤药，等我，”虞兮掀被子，还未下床便被苏梦枕环抱住。
他的头埋在虞兮颈肩，久久不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肩，拥抱是温暖的，有着淡淡的药香，沉沉落在虞兮身上。
因忽然地拥抱而举起的手，慢慢放下。
虞兮试着回拥着苏梦枕，他却突然开始咳嗽，咳得上身蜷起，以至于他不得不放开虞兮，靠在床柱旁用白巾掩着嘴唇，不消片刻，鲜艳的血染在雪白间。
“你咳血了？！”虞兮被惊吓到，她知道苏梦枕的身体不好，可从未见过他咳血的模样。
苏梦枕惨然地一笑，“无碍。只是因长途跋涉，终究牵到了肺腑，咳过血后会好很多。”
他的唇瓣发白，眼底的青色加剧，似乎习惯般安慰着虞兮。
虞兮想帮他输入些好感度，等落在对方胸前隔着衣服，才想起自己的好感度全部用完了。
轻柔握住柔柔细腻的手，苏梦枕道：“你的身体要紧，好好休息，我下楼休息一会儿就会没事。”
见人起身都有些踉跄，虞兮拉住他的衣摆，拍着自己的床，道：“等等，楼下只有座椅。你要不先在这儿休息？”
“这……凤哥，他……，”眉宇含着挣扎之色，苏梦枕为难道：“我还是下去吧。”
这话术有些熟悉啊。
虞兮想说品到茶味儿了，可苏梦枕刚迈出一步，又烈咳起来，这次比上次咳得更凶。
不得不把人拉着，拽着，拖上床。
先解开人的衣襟，红枫似的锦衣散开，红与白相对，衬得肌肤瓷白，虞兮顺带扯松了苏梦枕的腰带，上面有着玉石做装饰，又沉又重，抛下床。
虞兮是想他穿得紧衣，松开些会好受点儿，心里无半分遐想。
拉着棉被，正要给人盖上。
只见苏梦枕衣领大敞，消瘦的胸膛重重起伏，或是因咳嗽猛烈，他面颊酡红，眼眸略含水光，薄唇微张着呼气，发丝散乱在枕间，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看得虞兮打了个激灵，连忙把棉被给人盖上，默念‘祛除邪念’‘姨妈保平安’……。
只是才把人盖在被子里，她也被拉了进去。
苏梦枕环住虞兮敏感的腰，把人抱在怀中，亲昵地在她的发顶蹭了一下，“我们一起休息。”
……。
已经一炷香过去。
在去往二楼的梯口，凤薛人不屑一笑，就知道这小子不会安分。
很好，给我来这一套？！宣誓主权？
鱼鱼进了长凤楼，能跟你回去，我凤薛人名字倒着写。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