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
“公子，有信回来。”
鸽子细细似签的腿上绑着暗竹，取下拧开，里面有不足小指长的字条。
展开则是：[娘子安]。
仅三字，已定苏梦枕牵挂的心。坐于堂内，拿着字条，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叹声后接一丝无奈地轻笑。
回想着虞兮做下的每一个决定，带着非生即死……的莽撞，她怎么能拿自己做赌注？
既是心疼，又感到些隐怒。
小楼里的虞兮，仪静体闲，宛若需要精心娇养的绝世名花，不知世俗纷扰，一片冰心，玉无暇。
真实的虞兮。
则是开在天山之巅，不惧任何风欺雪压，在峭壁悬崖独自绽放的雪莲。
她的性子傲而不冷，似有一种平和，散发出独特的魅力。同时，身上常常萦绕着疏离感，那是无法融入俗世的孤独。
每发觉一点儿藏在‘假象’之下，真实的虞兮，苏梦枕的心弦就会不由自主为她牵动。
曾经。
苏梦枕以为的爱，应该是克制，忍耐。
因为他的身体，并不足以支撑长久去爱一个人，去守护一个人，所以他希望若有所爱，愿她平安喜乐，岁月皆好。
包括雷姑娘，比起占有。
苏梦枕更希望她在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的纷争下，能不受牵连，有真心依托之人。
当看到那份别出心裁，独一无二的信时。
强烈袭来的情感，与苏梦枕想象的完全不同。太过蛮狠，不讲道理，全因一人而起，侵占所有情绪。
只想锁住他的月亮，夜夜诉说相思。
不舍地将字条折叠，苏梦枕问：“知晴内力恢复的如何？”
杨无邪道：“树大夫说能恢复到七成。”
“状态呢？”
“有小鸽子陪着，精神是好了许多，只是一直想出去寻虞娘子。”
苏梦枕握紧纸条，感受着四四方方的边角，忽道：“让她同小鸽子、屠五，去往应天的方向，往靠近江河旁，僻静些的地方暗访娘子踪迹。”
看向案桌的地图上，杨无邪特地圈了个地方，道：“应该在这儿寻。若我是娘子，知道会有追兵的情况，不会把木筏留在显眼的地方。”
“此山是飞霞山，山下有个人烟稀少的村落，正好挨近那条江的一支流。”
虞娘子聪慧，可能会弃筏往分流而去。经杨无邪圈点，搜寻的范围又缩小不少。
“好。让他们即刻启程。”苏梦枕又道：“大翠那边尽量稳住燕六。有他的插手，能误导小侯爷，还有六分半堂的人。”
六分半堂寻人，江湖大半都能用上。
但他们不能大张旗鼓寻，全因雷滚在凤薛人手里，同小公子被关押在六扇门内。
狄飞惊亲自出马，动用了些势力，但对上凤薛人，仍是铩羽而归。
若六分半堂想要救人出来，不能强攻，唯有智取。
那日，狄飞惊该是看出凤薛人对待虞兮的不同，暗下加派人手，分为六队人马寻人。
至于小侯爷方应看，他动了些心思，这六队人马里有一半是他的人。
苏梦枕清楚，决不能让两方先找到虞兮。
所以，他曾递信想与凤薛人暂时联合，哪知人毫不客气拒绝，并回了封极具挑衅的信‘若鱼鱼知你称呼她为兮儿，呵’，言语里有意展现两人的亲密，以及他对虞兮的熟悉远超自己。
第一次，苏梦枕尝到关于爱的阴暗面，犹如虫蚁叮咬。
‘内子失踪，凤捕头又逮捕相关犯人，本想询问一二消息。如今看来，凤捕头对我颇有成见，内子在家时提起过‘凤哥’，若说得便是凤捕头，想来也是自家兄弟，得罪之处请多海涵，凤兄。’
‘至于爱称，皆是闺房秘/话，想必内子不会不悦。’
信件封面，更是写有[凤兄亲启。]
他与虞兮已有夫妻之实，结发相约，还有定情之物，钗分两股，各有一股。他的克制、自我束缚，早在桃林被击碎，除非直至生命尽头，或虞兮主动离去，否则他绝不罢手。
苏梦枕内里隐着偏执，他想做什么，想要什么，都会牢牢握住。所有人都认为他做不到，活不长，偏偏他就是做到了，也活到了现在。
“上次送信后，凤捕头便闭门谢客，”杨无邪不知信中内容，但见公子对虞娘子的在意，想必都是回击的话吧，尤其是那信封面的字[凤兄]。
啧啧啧，把人架起来，真是温柔的刀啊。
苏梦枕淡淡道：“是吗？可能是无情大捕头在，凤哥的确不太方便出门。”
杨无邪：！！！
公子，你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总觉得这话里深意不可测啊，能面不改色称呼凤薛人‘凤哥’，高啊！一句话还暗示关于无情大捕头与凤薛人的流言。
发现杨无邪看自己的目光，变得诡异，苏梦枕摇头。
拿起楼里近来的信件，开始一目十行地查看起来，让人出去时，记得把门带上。
杨无邪知道苏梦枕不会回小楼，他在书房又住了下来，应该是在等虞娘子回来。
近日楼里事情繁多，只劝了句‘处理完事务，还是要歇息一下’，便不在多言。
花无错可疑，自上次寻找娘子未果后，到是潜心下来搜寻‘古董’踪迹，有意洗掉嫌疑。杨无邪让人先盯着，看看是否还能钓出些什么，再次回到白楼，挑灯夜寻起关于花无错的蛛丝马迹来。
其实，苏梦枕也想亲自去寻虞兮。
盖因此次内奸是‘古董’，事关重大。他在楼里地位不低，更对分坛了若指掌。若此人把信息都暴露给六分半堂，必会牵连到分坛的兄弟们，而他们每一个人都把身家性命托付在楼里，背后更还有无数家眷等候。
这是作为楼主，苏梦枕无法为情感放弃责任。
他坐镇楼内，调配着人员变动，尽快将分坛的人全数迁出，留下空壳，试试六分半堂是否会动手。
召回大翠，令几人分头去寻虞兮的踪迹。
几日来，苏梦枕已经许久未阖眼，不是在处理事务，就是在清查所有关于六分半堂、小侯爷他们动静的信息。
唯有夜深人静，才有片刻闲时，能去想着虞兮。
取出雕刻着活灵活现鱼儿的玉钗，苏梦枕抚着鱼儿，静静地轻抚，爱怜地在鱼儿如裙的鱼尾上轻点。
“你啊，真如鱼儿似的滑溜溜，总是撩着人跑……，何时才愿全心付我？”
》》
入夜，池面波光粼粼，倒映出三层高，安静又黑乎乎的小楼。
“啊，他都不睡觉的吗？”
枯坐在假山石顶端，虞兮着‘月中仙’的服饰，不太文雅地撩起裙摆，露出光洁，修长，莹白白的双腿。
她现在闲得发慌，半脱绣鞋，用玉色的足尖勾着，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
臂间绕着云烟霞色的披帛，长约有十米，飘飘坠坠，两端贴着假山，恰如两条霞色坠瀑，顺着假山下落入池中，霞色云纱蒙着着银月，在池面有若一条背脊发光，身姿优美，鳞片细腻的两条锦鲤。
系统说这儿是梦境。
小楼代表着苏梦枕，若小楼暗淡，无灯亮，说明主人还未入睡。
虞兮等了许久，等啊，等……等得都快在别人的梦里睡过去。仍不见楼里点起烛灯，暗暗无光，像孤寂的佛塔似的吓人。
泄气地望着小楼。
扭头去看身后莹白的圆月，它被拉进到像是触手可及的大银盘，真是月辉耀耀，似白梨在眼前绽放，伸手朝虚空抓了抓，手指落了层耀眼的积雪一样的白。
月光清柔，照在虞兮身上。
她的肌肤在这奇怪的月亮的照耀下，散发出柔光，衬得朱唇更艳，眸里秋水潋滟。
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还不睡觉？
好气啊，明明她才该是睡不着的那人。
转头，发髻间珠饰流苏敲出落雨声，捧住脸颊，虞兮双眉颦蹙，抿唇憋着气。她都做好心理建设，结果等到现在——信心全无。
系统出品的秘籍《云仙霓裳》，里面男女皆用披帛、绸缎做武器，瞧着比划的招式，也有些气势。
只是，要拿云纱披帛……跟苏梦枕比划。
长条条的云纱，轻似浮云，薄如春烟，怎么跟红袖刀比啊？
虞兮见过苏梦枕舞刀，一招一式赏心悦目，又含着杀意。
舞美，刀俏，人俊。
飞花片叶，沾刃即一分为二，无一例外。
别她的云纱刚飞出去，没打着人就被削成几节……。
太打击人了。
下次她定要选个霸气威武的秘籍，最好是舞刀弄枪的，看着威风凛凛的。轻咬手指，虞兮再想苏梦枕怕是熬夜去了吧，她好困啊，好困。
哎。
怎么办喃。
虞兮越看小楼，越觉得煎熬，脾气大地踢了踢绣鞋。
绣着金鱼莲纹缀着珍珠的粉色绣鞋，‘扑通’一声，落入池内，溅起颗颗晶莹水花，荡出一圈圈波澜，波动着两条霞色云纱分向两侧，绕着池内盛放的几朵娇嫩欲滴的粉莲。
咸鱼似地地自暴自弃一倒，斜斜依着假山。
还好这山石虽陡峭，但高低相接形如一张贵妃椅。手肘搁在高处，虞兮收起脚，靠在长出兰草的低处，裙摆逶迤，洒在假山石间，欣长玉润的芊芊长腿半露，叠搭在纱间。
娇嗔一眼那暗色小楼，心想这首次研习就白白浪费咯，下次她肯定不来。
苏梦枕那身子，还熬夜…，以后再怎么咳，虞兮都不管了！
报复着想人咳起来的模样，眼角微红，长睫染着雾，面颊青白，眉下眼窝深邃，双眸点着冷冷的寒火……，气质清隽矜贵，正如红袖刀，夺目而隐有锋利。
虞兮下巴搁在小臂，想着苏梦枕缓缓瞌起眼，莫名又不气了，她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才不跟病人一般计较。
浪费一次，就浪费呗。
反正招式都记在脑子里了，总有用得上的时候，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的机会，寻其他人试试。
……。
山石静立水池边，水绕山过，月辉洒落，有流萤起舞，围着池面映出的美人翩翩，宛如一幅神妃仙子入睡图。
黑乎乎的小楼二层，幽幽亮起烛灯。
披着红色大氅，苏梦枕从床榻间起身，揉着额角，他记得自己在书房才对。
环视一周，暗淡的房屋，一烛微亮，照不明整间室内，昏昏暗暗。
是梦？
他掌着烛，踩着脚下的硬板，看着屋子的布局，都是虞兮入住前的旧模样，如今看来有种沉闷。
苏梦枕清楚自己正陷入梦中，从书房至小楼，眨眼之间，如何不是梦？
身上的衣物，正是与虞兮初见时一样，他心中微栋，手落在门栓上，迟疑片刻，还是推开门来到雕花栏前。
一切如初见，不知神女何时入梦来？
楼外。
月大如盘，甚是相近，近到仿佛抬手可触。
他仰望着月儿，见月色莹莹，未有神女踏月而来，失落地垂眸，却忽地睫毛微颤，定定愣住。
心念之人如片白雪，积于山石之上。
水是流萤飞绕，山是烟霞环抱，人是香腮凝脂，云鬓微松，乌发似涓涓溪流自黄石假山流下，纤长洁白的腿压着茂盛的兰花，一双玉足赤着一只，粉色绣鞋单单漂在池面摇晃。
虞兮酣然入睡，只觉迷迷糊糊间，被温热牢牢拥住，接着撞入坚韧有力的臂膀。
睡眼迷蒙地半睁，映入眼帘的似火的枫红，以及骨雕利剑似的下颚。
“苏、苏梦枕？”揉过眼睛，再睁眼，发现的确不是幻觉，或是梦中梦。
被抱着飞下假山，虞兮瞬间清醒过来，开心极地主动勾住人的脖颈，贴着苏梦枕，拿头去蹭着人，“你怎么才来，你知道我等你多久吗？！”
"我等你，等得都睡着了。下次你再晚睡，我就不来找你，"虞兮说着说着，又觉那股子莫名的气起来了。眸子亮若星辰，鼻尖‘哼’地出声。
踢着腿让人把自己放下来。
苏梦枕眼中只映得出心念之人，不想虞兮赤着脚站在草地间，便掌住盈盈一握的细腰，使她轻垫在自己脚上，没想到被人不客气地一口啃在唇瓣。
“嘶。”苏梦枕眼里的寒火被点燃。
听着人发出吃痛声，虞兮眼眸弯弯似月牙，里面全是满意之色。
反正是在梦里，索性不装了。
她不乐意，就要苏梦枕尝尝后果，一身毛病还熬夜，熬得她都撑不住，让人在梦里长长记性。
望着两颗璀璨星星，深沉而朦胧，看着她黛眉飞扬，得意，张扬。苏梦枕的心在砰砰砰加快，掌心贴着乌发，手指插入浓发间，将人按向自己。
擒着丰盈含蜜的花瓣，炙热侵入，深深探索，在柔软间辗转，让人无法逃避。
她怎么敢的。
大着胆子，背着他做了那么多冒险的事，还敢在梦里招惹他。
虞兮瞪大眼，“唔？！”
苏梦枕的吻并不温柔，仿佛刚出鞘的红袖刀，凌厉到无法避让；勾住苏梦枕，虞兮想要夺回自己的主导，试图去抓住散在脸侧乌黑的发丝。
感受到不老实的手轻抚过脸颊，苏梦枕目色渐暗，一把抓住纤细玉似的双手举过头顶。
随即，在那柔软如眠的小腰内侧一按，怀中的人顷刻变得乖顺，柔软下来。
唇瓣间泄出微不可闻的嘤咛，虞兮被掌住‘软肋’，轻捏着，被压制得浑身不自主的软了下来，她只能依着，攀住苏梦枕，才不会往下坠。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