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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   乌夜沉沉,遮月蔽星,暮鸦归林。
      静谧的江水与山川融为一色,唯渔火一点,小舟轻行,似微弱萤虫,孤独漂动。

      避开六分半堂设置的接应,小公子挟人赶至河畔,登上等候已久的小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非蠢人,当然明白虞兮在自己手上,才能发挥出‘奇效’。

      真要给六分半堂。
      不过是顺水人情。

      湖北一事,两会间隙已生,要想继续亲密无间的合作,便是难上加难,谁都怕被背后捅一刀。

      若能留苏梦枕的女人在手,无论是对上六分半堂还是金风细雨楼,[天宗]都有谈判的筹码。

      小公子心里盘算着,如何利用好‘资源’。
      天宗与其说是与六分半堂合作,不如说是与狄飞惊合作,只是六分半堂里雷姓嫡亲势力不弱,矛盾埋在最深处。

      譬如此次掳走虞兮的主意,就是出自某位不安分的雷姓嫡亲,而非狄飞惊授意。

      湖北的意外。
      狄飞惊的传信表明会给天宗交代,意图缓和两帮间的关系。

      小公子信狄飞惊,却不信六分半堂。

      所以,闹上一闹。
      给六分半堂的人点儿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天宗]并非好咬的肉。真到翻脸时,别怪他们与金风细雨楼搭线。

      本次‘合作’小公子收获颇丰,拿到可牵制苏梦枕、六分半堂的王牌。

      一张虞兮。

      另一张,金风细雨楼的内奸——花无错。

      花无错、余无语都是六分半堂的人,在金风细雨楼内坐到的位置,还都不低。

      余无语已经暴露。
      但花无错未露馅,所以这‘秘密’是值钱,又致命的。

      催着小舟迅速离去,小公子兴奋得面颊红润,她要把秘密带回去,带给师傅,这些都是筹码。

      赶马虽快,可容易留下痕迹。
      江舟虽小,顺流而下,夜幕中谁能分清?谁能寻得到?

      同时,叮嘱外面的人熄了船灯,潜行即可。

      “你倒是冷静。”

      小公子入舟撕掉伪装,撇眼缩在船篷角落的女人。
      倒是乖觉,未有任何异动;也不知是真‘乖’,还是假‘乖’。

      因熄了灯,船篷内变得昏暗难辨。
      依稀能看出小公子的脸庞俏丽明艳,容貌约莫有十八、九岁。哪怕在暗中,她的眼睛依旧炯炯有神,灵气逼人。

      谁能想到,清丽又灵动的少女,是心狠似豺狼虎豹的角色。

      撇开眼,虞兮不欲与小公子对视。
      疲惫不堪地缩在边角,身子依靠着船篷,口干舌燥,已无力气作答。

      夜里匆匆急行,林地凹凸不平,难免会崴到脚。

      小公子又不是怜香惜玉的主。
      因虞兮的表现,太冷静,也太配合。惹得小公子狐疑,有意折磨,去去虞兮的‘硬气’,好叫人乖乖听话,别耍花招。

      想法设法在路上消耗人的体力,折磨她的心力,把虞兮当做‘货物’,扯了一路。

      而虞兮则是仍由小公子摆布。
      手、脚都有不同程度的磨伤与擦伤。现在是腰酸,背疼,脚麻,手软,躯体、灵魂都快各管各,拼凑不齐的感觉。

      忍着小腿抽筋的疼痛,虞兮暗暗琢磨,该怎样脱身。

      为了不让小公子再折腾自己,趁着船篷内昏暗难辨。虞兮与人拉开些距离,表现出无害,且已经放弃耍小心思的模样。

      只是,那如被火烧棍烙过的手,不死心地在暗里摸索着。

      虞兮闻着船内的味儿,新物与老物都有些区别。
      这是艘新船,内无鱼腥臭。联想在船尾披着蓑衣的船工,身材魁梧,蓑衣内隐见挎着把粗布裹着的武器——是江湖人。

      虞兮心在‘砰砰’直跳。
      原来,小公子早做了打算,之前自己的话,估计正中她下怀。

      她要把自己送往何处?

      [天宗]?

      能用毒药操控知晴,还与六分半堂耍心机的组织里面能有几个好人?

      得想法脱身。
      是否现在就咬破‘药囊’,把人放倒就跑……。

      不,这小舟仅有自己,小公子,船工三人。

      外面黝黑难辨方向,也不知周围是否还有她安排的后手,把人放倒惹来更多反扑该如何应对?

      虞兮等机会来,你已经等过一次,必须忍下来,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机会。

      倏地,小舟猛震。
      猝不及防的虞兮一哆嗦后,撞在船内的横木间。

      顾不得呼疼,赶忙抓住横木,先稳住身体。而撞伤的地方发胀发痛,着火似的刺疼,还是让虞兮没有忍住泪花。

      晶莹的眼泪伴随呜咽声,从眼角滚落,顿时使贴在面颊的一片面具翘起。

      “嘘!”
      小公子警戒起来,朝虞兮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压低身子,探出去,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唔……!”

      披着蓑衣的人,只来得及把手按在刀柄上,未能拔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重重砸在小舟上,使得晃动加剧。
      小公子两步跨出船篷,食指按在‘船工’的脖颈间,人已无气息。

      清秀明艳的面庞,立刻被灰暗笼罩,明亮如星的眼眸闪过寒意。

      她连忙起身,向四周探查。
      当眺望道江面时,小公子倒吸口凉气,后颈都在发凉。

      只见,乌黑的夜色下。
      深到发黑的江面起起伏伏,莫名多出许多散开的木筏,它们数量之多,横跨整个江面。

      这些排子(木筏),整整齐齐,首尾相接,正将小舟夹在其中,使其不得动弹。

      若非小公子眼力好,指不定,还无法发现这些木头。

      江风吹动着江面,泛起波澜。
      木排‘哐、哐、哐’地冲撞着、磨蹭着小舟。迫使这一叶扁舟发出残破,诡异如被野兽啃食的可怖之声。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虞兮更是不敢动弹,不由望向小公子的背影,在落向刚才发出重响的地方。

      黑漆漆一团隆起,哪怕看不清,她也知道船工该是出事了。

      扑通。

      扑通、扑通……心脏逐渐加快到极致?

      匍匐在船篷内的虞兮集中精力,不断警告自己要小心,同时警惕着周遭的动静。

      她有种预感。
      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靠过来了。

      江里不可能无缘无故多出这么多筏子,附近也无林场会半夜放筏。
      小公子只能想到江湖里的‘排教’,他们中的佼佼者,善于放筏,能使笨拙的木头在水里,指东向东,指南向南。

      而能指使他们行事,放出这么多筏子的,唯有——六分半堂。

      忽地。
      一艘漕船,无声无息,犹如鬼魅出现。

      船头、舱顶都挂着串串明亮的白笼,船板站着几人。

      那些木筏子也怪。
      当它破开黑夜,缓缓驶来,筏子立刻分成两列,为漕船让出道,容它靠近小舟。

      单手背向身后,一把锋利,缀饰着宝石的匕首,由袖口脱出,落于小公子手心间。

      见那漕船,小公子知道自己可能会遇见最不想遇见的人,一个不该出现在此的人。

      匕首小巧,刀身弯似勾月,刀刃银晃晃的释放着‘杀意’。

      匍匐在船舱内的虞兮见状,捂住嘴避免发出惊呼,试着放缓呼吸,以缓解僵硬的四肢。

      小公子的反应,说明是遇见硬茬子。
      一个心机深沉的人,又有什么能使得她戒备起来?

      恐怕是来者不善……。
      庆幸刚才未贸然使用药丸,稍后若有任何异动,牙槽后安置的东西,怕是能救命啊。

      随着漕船越来越近,明晃晃地照亮周遭。
      原来那些筏子都有穿着黑色服饰的人蹲匐,使得他们在黑夜难以辨认。

      漕船比小舟,是象与蚁,是车与石子。
      它停在即将撞到小舟的距离,小公子面色阴沉,瞥眼船首,她蓦地露出白洁的虎牙,咧嘴一笑。

      漕船点亮的明灯,照在她秀丽的面容,显得人分外天真。

      “什么风,能把[低首神龙]吹来?”
      小公子从未见过狄飞惊,但认识狄飞惊,是不需要相见的。

      他的大名在师傅逍遥侯口中听到的次数最多,以外姓登上六分半堂的大堂主之位。

      ‘顾盼白首无人知,天下唯有狄飞惊。’
      天下见过狄飞惊的人寥寥可数,天下认识狄飞惊的人却如过江之鲫。

      小公子叹气,觉得时运不济。
      她终究成了‘螳螂’,而非‘黄雀’,长呼一气,在想如何收场。

      “哼。”

      ‘啪’地一声,单脚踩在船栏边,壮硕得粗糙汉子,目露凶光,死死盯着站在小舟上的小公子,“天宗,好一个天宗。敢耍老子!”

      此人腮帮咬紧,满脸狰狞。
      言语怒斥,恨不得把小公子生吞活剥,但注视到她的气态,她的容颜时,视线里多出侵略性的欲望。

      他舔过唇瓣,“你就是逍遥侯身边的小公子?真是嫩得出水啊,原以为会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小公子危险地眯起眼,背后的刀刃握紧,“五堂主?”

      此人正是六分半堂的雷氏嫡亲,稳坐第五堂主位,极色好狠的雷滚。
      她讨厌这人看自己的目光,要不是想着船舱里的人会是狄飞惊,小公子定要把雷滚眼珠都剜下来。

      “小公子好,不知可否请你与船篷里的人上船一叙?”
      雷滚身后行出一位眉目娇媚,身姿妖娆的佳人,她先是恭敬请过后,再开口邀请小公子。

      “那倒不必,”小公子怎会上船?岂不是羊入虎口。

      雷滚纵身一跃落至小舟,几乎贴在小公子身旁。刻意重压小舟,使得整舟另一端翘起,又重重砸向江面。

      ‘哗啦啦啦’的江水溅起墨色水花,水花如绽放的花瓣在深夜收拢,全部浇落在小舟船篷、船板间。

      淅沥沥的水花似雨,冲刷着板面。
      小公子纹丝不动,浑身湿透,衣服紧贴着青涩单薄的躯体。发丝似墨贴在白洁的面颊,水光在照明下,凸显着她的容颜越发清新脱俗。

      冷眉,寒目,恨不得一刀给雷滚戳个对穿,她也正如所想那样,狠厉地使着匕首刺向雷滚的颈脉,却被对方生生擒住手腕不得动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雷滚仰天长啸。
      这样的女娃子,最有劲儿,捏着对方手腕,他贴近鼻翼猛张,吸着属于少女的馨香,垂涎地注视着小公子,“你用我做筏子,想捷足先登?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买卖。”

      是。
      他的确背着狄飞惊搞事,准备把苏梦枕的女人弄出来玩玩儿。

      病痨子能有女人。
      真是稀罕事。

      花无错传来的信息,可说那女人是位绝代佳人,正因为她的出现,苏梦枕才会想要悔婚。

      可恨得是雷老大竟不允。
      说英雄有美人相伴再自然不过,仍然要维持这桩可笑的婚约。

      苏梦枕一病痨子,有何可怕?
      为何不借着良机,直接与金风细雨楼拼个你死我活。

      他是憋久了,憋得一肚子气。
      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治治病痨子?让他痛苦,最好一痛就死。

      当然是把他的女人抓到,狠狠地蹂\躏,再让他看着自己的女人,如何死在他雷滚的身下。

      “这刀忒小,”雷滚抽掉小公子的匕首,扔在船板上,眼里是令人作呕的深沉,“等会儿,让你玩大的。去,大堂主要见你。”

      说完,雷滚钻入船篷扯出一人,提着人飞身上了漕船。

      小公子想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周遭都是木筏,木筏上匐着数人,数人配置着腕箭,正是他们中的一箭,射杀了自己的人。

      眼睛滴溜溜转动,小公子算来算去,觉得还是上船为好。

      一、是狄飞惊不会杀她。

      二、是狄飞惊也不会允许雷滚辱她。

      三、是狄飞惊仍用得上[天宗]。

      沉下心,小公子余光扫过在船板,侵蚀的板面被烛光照得粼粼,脚下一蹬,跃上船舱。

      而被视作‘俘虏’,‘战利品’的虞兮,就没有小公子那样的心定。
      粗鲁得拉扯,直接在手腕处留情青紫,她几乎颤抖着身子,狼狈不堪地跌趴在船板。

      雷滚兴奋得扯下虞兮带着的软帽,让被削断的青丝散落,然后凶恶地抓住她的头发,拉扯着人站起来。

      “咦。这病痨子的口味儿独特啊,怎么是个男人脸?”雷滚眼里是恶毒的光,他尽情贬低着苏梦枕,似乎这些贬低都可以伤到他。

      他自然看到面具的翘起,但恶意沉重,只顾着羞辱。

      大手拉扯着女人乌黑的青丝,在一把拉开无力动弹的女人的衣领,露出皑皑白雪,雷滚呼吸一窒,眼神近乎痴迷,落在那裸露出的肩颈。

      “好美的身……嘶!!!”雷滚想摸一摸这仿佛由冰雪铸成的肌肤,不想眼角处寒光一闪,脸颊就多出一道,从耳划至嘴角的伤口。

      虞兮趁机挣脱雷滚,心惊胆战地握住匕首。咬着牙,不敢靠近船栏,怕外面木筏的人影,会使用暗器伤人。

      步步后退,匕首对准雷滚。
      虞兮眼睛则是恨恨盯着板上站着的所有人,退到船舱关闭的门上抵住。

      雷滚怔住片刻,未曾想自己会一弱女子伤到,随即发怒,“你这贱人!”就要去抓人,一些心头之恨。

      虞兮看着壮汉扑来,欲要咬破胶囊。

      未料到身后的船舱门被向里打开,她则失去抵靠,向后倒去。撞入一硬挺的胸膛,那人有一双宽厚、冰冷得手,牢牢稳住虞兮的双臂。

      耳畔是和煦的男声。
      他说:“好了。现在不是你好勇逞能耐的时候。”

      哪怕心里仍燃着怒火,对上狄飞惊,雷滚也只得憋回去。

      这次的行动,若成了还好。

      偏是未成。

      还暴露了‘古董’,差点儿让小公子摘了桃子,雷滚自是无法挺直腰背,与狄飞惊唱反调。

      男人冷淡地推开虞兮,低垂着头颈,白色锦衣气度不凡。

      这一切虞兮无力去观察,她被接连的折磨、惊吓,磨得气力尽失,最后丁点儿的力气都用来反抗,用来划伤雷滚。

      现在被轻轻一推推,同纸片般飘飘落地,撞得眼冒金星。

      幸得纤细柔软的手扶住,才免去撞至舱门边,头破血流得下场。

      她不信这群人。
      尤其,扶自己的女子与那男子,同那什么五堂主是一类人,不然怎么能在一船之上。

      哪怕眼前发黑,虞兮也不让女子多碰自己一下,推开女子,背脊用力向后抵靠着舱门框。
      头皮阵阵刺疼,仿佛有滚烫热流奔至后脑,虞兮只觉眼前发黑发昏,为了不让自己真晕过去,发狠地往后一撞。

      哐地声后,震痛,耳鸣齐发,眼前到清醒了些。

      女子未想她如此刚烈,打趣道:“你们男人真是不会怜香惜玉,瞧把人吓得。”

      她容貌美艳,体态妖娆,眼眸有勾魂摄魄之光,抛给虞兮一个媚眼,不再管她。
      莲步轻缓的跟着锦衣男子,来到船板打量着小公子,笑吟吟道:“小公子,别来无恙啊。”

      小公子见虞兮这样的人竟能给雷滚一刀,心底痛快,脸上扬起笑意:“三堂主,许久未见,您是越发动人。”

      六分半堂此次来了大堂主狄飞惊,,三堂主雷媚,五堂主雷滚。
      小公子调笑道:“我一无名之辈,竟能一次性见到六分半堂三位堂主,实乃三生有幸。”

      雷媚莞尔一笑:“小公子谦虚。这夜黑风高,郊外寒江,我们也是怕你走错道儿,送错人。”

      雷媚是为雷滚来。
      他要动苏梦枕的女人,动了安插在金风细雨楼的内奸,这会导致他们的计划前功尽弃,为保这傻子,雷媚不得不给人扫尾。

      狄飞惊。
      真是算无遗漏,知道小公子必不会老实,早早在江中安排人手,守株待兔。

      “湖北一事,我已与逍遥侯道明,”狄飞惊垂着头,也堕不了他飘逸绝尘的气质,何况他还俊秀,好看。

      好看到仍谁看了,都知道——他就是狄惊飞。

      小公子拍手:“大堂主好算计,早早等着我入套?你们六分半堂做事不讲究,仅是一封信能低过。”

      “你们把天宗当什么了?”小公子不服,指向虞兮道:“若真有诚意,把她给我,放我们离开。事关你们安插到金风细雨楼卧底一事,我便视作不知。”

      小公子将花无错的身份当做威胁,要求着。

      “天宗是什么,是个屁!”雷滚不会让小公子带有自己的战利品。

      若无虞兮,他就是搅乱布局,并暴露安插内奸的人,是个失败者。

      若有虞兮,他就是拿到苏梦枕软肋的第一人,是有功之人。

      狄飞惊勾着薄唇,“此女无法交给天宗。我会安排足够的报酬,以酬谢天宗的出手相助。”

      “你!”小公子大怒。
      好个狄飞惊,是要天宗认下绑走虞兮之事,他们好在后做套,可恨至极。

      “哈、哈哈哈哈。”
      已经缓过来的虞兮,看着这群人模狗样,商讨着自己去处的人们,忍不住发笑,发出嘲弄的笑声。

      先是断断续续,小小的笑声,接着是大笑,笑声回荡在江面,藏在水草间的白鹭,被惊得四散向天幕。

      这笑声悦耳,美妙,又凄凄婉婉,荡在江面生出种濮上之音的诡秘感。

      在场之人不由纷纷看向还在发笑的虞兮,惊奇她会笑,还能笑,还敢笑。

      狄飞惊转向虞兮,他颈骨断而无法抬头,非他不想抬头。
      低垂着头,注视着被烛灯拉长的影子,问:“为何要笑?”

      被这些人齐刷刷盯着,虞兮不甘示弱,扒着框的手指发白,硬生生撑起身子。
      依靠着门框,大喘着气,她现在这样子别说美,甚至可以说是可怕。
      套着男子的皮面具,脸色蜡黄,面如枯槁,削短的发丝杂乱成草。整个人浑身都在颤抖,除了被雷滚撕开得衣领露出的肌肤称得上美以外,比乞丐好不到哪儿去。

      虞兮知道中间垂头得男人,是这儿的领头,“你们的人都有这儿?附近没有其他人了吧。”

      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不仅小公子挑眉,认为她估计是被吓疯了,连雷媚也是这样认为,觉得可惜了…若人疯了,怕是无法与苏梦枕交代。

      狄飞惊眉目淡淡,“苏梦枕不会来救你,起码现在不会。”
      他觉得这女人还在期盼有人来救她,才会问出那样摸不着边的话,真是可怜啊。

      “哈、哈哈哈,”虞兮停止发笑,笑声都累人,真是的…。
      她抬眼,“我不等苏梦枕,他来不了最好,我在想你们…,真是想死你们了。”

      ‘死’字说得咬牙切齿,虞兮冷视着这群视人命如草芥的人。

      “我这人还是那句话……,睚眦必报,等不了第二天!”

      虞兮吐出小公子喂给自己的‘相思毒药’,后牙槽用力一咬,呼出一口黛色烟云。

      顿时,船板上云烟缭绕,迅速铺开成云河,涌出船板累积在江面,降在江面行成黛色云雾。

      云烟雾绕里还有闪闪星河璀璨,如临仙境。

      “这!这是什么东西?!”
      雷滚瞠目结舌,他只是看那女人发疯过后吐出团云雾,云雾越结约大,紧接着身体开始僵硬,直至无法动弹。

      障眼法?!
      江湖里门派众多,有擅长把戏、变法的技人,这些人号称点石成金,吞云吐雾,都是有小窍门在里面。

      雷媚试着动身,发现无法动弹,才正眼看人,道:“原来不是只小白兔啊,这技法有点儿意思,你觉得能不困住我们?周围……。”

      她正想说附近都是六分半堂的人,就听周边传来‘扑通’地坠江声不断。

      雷媚:……好的,都麻了?

      狄飞惊镇定,试着运动,发现这云烟不是技法,并非迷药那种小伎俩。

      闪烁的星尘竟然在脚边扭转,实在美丽。

      “呵。”
      嘲讽得轻笑,虞兮眼皮直跳。

      这些由胶囊发动的云烟,尽如《仙履奇缘》里仙度瑞拉变身时一样,闪闪亮亮,看得虞兮本就疲惫不堪得身体,犹如遭受重创。

      她想侧眼不看,可这船上全是………啊,好烦!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些都是玛丽苏系统产品附带的特效,如梦似幻,附和任何最求仙女范儿的宿主。]

      [以及,目前七日迷情产生的是僵硬效果,要想发挥最大功效,使得他们昏迷,请宿主歌唱~情歌与现在更配噢。]

      虞兮听着系统得发言,蹲下身,捂住发疼的胸膛……眼前好黑啊,好像失去希望一样黑。

      死吧。

      我的世界已经一片灰暗。再用,我是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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