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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没有须比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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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晏到了饭点。
“少爷,用午膳了!要不要去老夫人那里?”
“不去了。”
“少爷?”
“今儿不吃了,昨晚喝多了,胃里翻得慌。别烦我,出去。”
他本来可以叫碗粥,但是太不符合原先的周既明的性格了,所以只有饿肚子了。
站在屋子里唯一的一面镜子前,何清晏又照了照镜子,然后褪下衣服,里里外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
他得记住这些细节,不然的话,若是有旁人问起来,自己一定会露馅。
譬如说,他胸口有颗红痣。腿缝里还有颗小小的黑痣。很美。
若是他再白一点就好了,这会儿显得有些健气。不符合自己一贯的审美。不过现在自己穿成了周既明,还不是想怎么造作怎么造作?
他就不信周既明不会对自己的身体做点什么。
周既明背上还有颗粉刺,估计是饮食习惯造成的,下巴这里还有个面疮。不严重,不乱吃东西,过几天就好了。
“少爷,”叽叽喳喳的炊烟又站在门外了,“老夫人听说你没吃饭,非说要让咱们给你送两根玉米进来!”
何清晏眼前一亮。
“谁要吃玉米!!拿去!”
炊烟苦恼道:“少爷!您就行行好,这是老夫人的吩咐,她那把你当心尖尖的,哪能容忍你一顿不吃啊,这都要给您找大夫了,还不是我给您劝住了,她还是说什么都要让你吃个玉米。您这就听点好话,不然的话,小的们可要跟着遭殃啊。”
炊烟知道一说自己们可能会遭殃,少爷就会心软选择性听话。于是故意摆出一副叫苦连天的样子。
果然,里面思忖半晌,还是不情不愿地说道:“那进来吧。放下就给老子出去。我吃没吃是我的事,你在我祖母那里一定糊弄过去。”
“知道了知道了。”
炊烟瞬间变了脸色,笑嘻嘻地进来:“少爷,这是今儿早上刚从南边快马送来的。”
他把装着玉米的漆盒搁到了桌上,兴奋地打开盖子,玉米粒整整齐齐得排列,颗颗饱满,白里透黄,像一排排小牙齿。
“老夫人说了,这是琼州府进贡的‘珍珠糯’,宫里一年才得几十石,皇上赏了咱们府上两石。”
何清晏心想,这东西自己府上也有,是自己最爱吃的。
一年四季都要吃,吃不完就藏在地窖里。
“出去吧。”
“不要小的陪你吃吗!小的可以帮你把每一粒都掰下来!也防止您伤了牙齿和嘴!”
“……”周既明这么矫情的么?
“不了,我用用牙。长期不用会不牢靠的。”
“好嘞,那我们就在外头等您,您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叫唤一声,我们就进来了!”
“好的。”
何清晏听见关门声,开始给玉米脱粒,脱着脱着,望着那根形状成迷的玉米棒,手一顿,笑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把上头的须须一根一根全部拔了下来。
这样比较像。
————
周既明在屋子里一刻不停地换着姿势坐着。
一会儿脚踩在凳子上,一会儿手耷拉在椅背上,一会儿仰着,一会儿躺着,心中却在想,何清晏,同样是穿了,为什么不是你来找我,而是我来找你?
我现在这里很麻烦,你那么聪明,人家都夸你神机妙算、三岁神童,都说我不如你,那你有本事你来找我啊。
让我主动去找你,显得我很在意似的,多没面子。
而且……
小何清晏为什么会如此狰狞啊。
这个画风太古怪了。
藏器于身啊。
但是现在是自己的了。
这么一想,有点不想穿回来了呢。
当然也只是想想,自己不可能不孝顺,呜呜呜这个点,原本祖母大概又要找自己过去絮叨了,老不死的可能又找人喝酒去了。
算了,主动不等于下贱,主动的人可以随时主动离开。
被动被动到最后一无所有,主动至少绝对不会错过自己想要的。
那就让你一让,等小爷我勾得你五迷三道,让你追着我,满大街跑。
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己这是失了智了么。
“思齐,我要出去一趟。你给我备马。”
思齐进来,愣了一下,“备马?”
“备马怎么了?”周既明心道不好。
“少爷一直都是坐轿子出门的,少爷不是不喜欢抛头露面么?”
“而且少爷明日要在刑部当值,这么晚,还是别出门了吧。”
周既明表情惊悚:“……你是说,说我明天、明天……”
“是啊。怎么了。”思齐暗暗皱了皱眉头,少爷今天表情实在是太丰富了。
周既明一秒回归到心如止水、心如死水的状态,有些破罐子破摔,“那……那你和衙门那边说一声,我心中略有些不适,明日暂时不去了。”
思齐冷不丁吃了一大惊,“少爷你从不请假。”
“那这不是凡事都有头一回么。”周既明故意冷着脸,拉下薄薄的唇角。
“是的是的,小的错了。”何清晏喜怒无常,而且行为莫测,他一发脾气,别说是普通下人,就是他的贴身小厮思齐都怕。
他想着少爷这么做一定有少爷的诡谲的理由,所以再也不敢质疑,去刑部那边告假去了。
走之前喊道:“少爷出门,备轿!”
———
周既明去往周府的路上。
“少爷这是要去哪儿?这个方向,好像没有少爷常去的地方啊?”
“哎呀别问,少爷的事情,你管得着么。要是惹少爷不高兴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对对对,少爷脾气诡谲莫测,我等还是少揣测,少爷做什么都是对的。”
何府抬轿子的轿夫和几个跟着轿子的下人窃窃私语。
周既明在散发着淡淡檀香的轿子里听着,一时头大。
这个时辰,还没天黑,人多眼杂,可是以“何清晏”的性格,大半夜出去太奇怪了,自己倒是无所谓,自己经常夜不归宿。不是宿在狐朋狗友家里,就是在花楼里找个干净房间睡下。
京城大大小小的酒楼青楼,都有自己狐朋狗友一直给自己包下来的独一份的住处。
可是要是先给周府递一个拜帖,那就更奇怪了。堪称天崩地裂。
自己从来和何清晏没有任何私交不说,还见面如仇敌,若是先上个拜帖,首先自家门房仇大家的肯定会知道的吧。
其次如果那是“何清晏”上的,周府所有的丫鬟小厮大概都能知道这件事,自己府上人嘴巴多碎,自己还是知道的。
可是这样的话,怎么去见何清晏呢。
方才光想着置气了,想分个高低先后谁主动谁被动,现在倒好,出了门发现思虑不周了。
不过周既明可不懊恼,办法总比困难多。
“你们在这等着,我下去走走,待会儿回来。”周既明故意装腔作势,优雅掀帘,说道。
“是,少爷。”他面如冠玉,看得随行的两个丫头红了脸,却压根不敢再抬头。心道少爷性子虽然冷酷了些,模样却是一等一的好,在京城除了和他风格截然不一的定北侯家的小侯爷可以比拟一二,其他人绝难以望其项背。
周既明松了一口气,这些下人都怕自己,所以打眼仔细观察自己的时候很少。这比起“何清晏”在自己家里轻松多了。
周既明装模作样地气度娴雅、仪态斐然地往前走,实际上走得这几步别扭得很,他刚离了几个跟随出门的下人的视线,见四下无人,就开始疾跑。
————
戌时一刻。
金屋里,何清晏慢悠悠地出来。
炊烟立马点头哈腰地凑上来,笑成了一朵菊花:“少爷,你这是要去哪儿啊?需不需要我给你备马啊?你马厩里那么多马,您老是临幸那匹踏云,这次要不要换一匹啊?太后之前新赐下了一匹汗血宝马,你可要——”
何清晏暗自头疼不已,这人多眼杂,盯自己和盯着金锭子似的,这副阵仗,该怎么去见周既明呢。
而且他也没和周既明相约。
不过周既明如果想活,这个时候估计也在琢磨着怎么找自己,反正先出门吧,离截止的时辰还有两三个时辰呢。
正思忖着,脑子里又传来了熟悉且讨厌的声音:【宿主宿主,周既明正在靠近。周既明正在靠近,就在一百米开外。】
何清晏愣了一下:【你们一直会存在?】
【对啊,不然我们怎么是“月老”系统呢。】
【那周既明那边也这样?】
【不不不,只有你这边有。嘻嘻嘻,我们对你好吧。】
【那行。】何清晏勾唇。
他在炊烟巴结的眼神中,说:“你别跟着,我吃饱了撑着,绕着家转两圈。”
“行,好嘞。少爷,您今天都没有去见祖母呢。”
“明天……明天去见。”何清晏已经略微有些习惯周既明懒懒垮垮的声音了。这个声音对自己做的坏事实在是太多了,但是……
“好的,老夫人今天还在念叨你呢,骂你又喝多了,让你少跟那些狐朋狗友来往!今天要不是咱拦着,她就要亲自来找你了。”
何清晏正在想怎么应对这个老妇,【目标人物周既明在五十米开外。】
【五十米?这么近,他难道在门口?】
【他在翻墙。】
【……】
何清晏打定主意要在周既明翻进来之前阻止他。
虽然不是小说话本里严防死守的布满暗卫的家庭,虽然周既明武艺高超,但是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万一瞧见他了,这事儿就彻底崩了。
于是他在炊烟疑惑的神情中,快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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