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面色如土 ...
-
何清晏倏然站起。立在那里,好半天一动不动。
然后红霞从脖颈上升起,一股燥热的气息,自下而上窜了上来。
让他半天都有点喘不上气儿。
也不知道是病弱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穿过去第一反应居然是脱裤子吗?
……他也太奔放了吧。
大不大,和他没关系,只是可能满足了下他的虚荣心。因为现在那变成周既明的了。
但是自己的确很……
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回以一礼,也观察一下他的雄伟壮丽。毕竟周既明看上去如此俊美无俦。
【宿主,请你保持头脑的干净。】
【……你能窥探我?】
【不能,但是你表情古怪。】
【你胡说。】何清晏瞬间坐正,淡淡一笑,捏着茶盏喝了一口,把玩着那只绿黑色小王八的茶盏,心中浮上一丝惬意。
还有此等好事?十五天一次,一年二十四次,怎么算都不亏。
【所以我的目标是拯救周既明?】
【是的,你头顶上是他的生命条,还有十二个时辰。】
【那如果我不完成任务他会死吗?】
【他会。】
【但是他在我身体里,我会死吗?】
【不会。】
【你们也会这么和他说?】
【嗯……我们采取了一些必要的手段,让他相信,我们是个坏系统,所以你千万不要露馅了,你要记得,他是被强迫被你猥亵的。】
【……那我妹妹呢,我妹妹怎么办?】
【你觉得以周既明的人品,他会对你妹妹做点什么坏事吗?他会好好看管对待你的妹妹的。】
【可是他毕竟不是她亲哥哥——等等,你说以周既明的人品?周既明有人品?】
何清晏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话。
一个一醒过来就在青楼和一群狐朋狗友在一起的人,能有什么人品?虽然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货就是了。
真烦人,互穿时间长了,难保不被周既明那个同样聪明的人知道自己许多无人之处的秘密。
他虽然……但是也不愿意让人了解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他有没有人品,你以后就知道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握时间,你的第一个任务,是“见到周既明”。奖励三天寿命。】
————
周既明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非常非常重要,涉及男性尊严。
于是他偷偷去了茅房,到了茅房才想,自己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去茅房,反正屋子里也没人,自己直接脱了看不就好了吗?
但是已经来了,那没办法啊,那就在臭臭的茅房里看吧,于是他四顾,见四下无人,溜进茅房,然后发现何府的茅房也很干净,纤尘不染。
其实一点味道都没有。
周既明红着脸,咬牙切齿,心说周既明啊周既明,你不忙着去见何清晏,你在这里脱裤子,你丢不丢人啊。
但是他就是很好奇啊,他就是很想看看,让何清晏这个人没面子。
他那么文弱书生的样子,病歪歪的,说话慢得能蚂蚁搬家,一看就不太行的样子。
比他雄伟壮丽的人根本不存在。
周既明笑嘻嘻地进去的,面色如土地出来的。
然后再也不提这件事。
——————
这边何清晏也低头,过了一会儿,不信这个邪,又低头看了眼。然后脸色逐渐红了起来,他……他怎么这么漂亮啊。
“少爷,您怎么回事,怎么闷在屋里了。”
“是去花楼酒不好喝吗?还是谁不长眼惹到你了,你跟炊烟说,炊烟立马带几个家丁去揍他一顿,让他知道小侯爷你的厉害!”
再次听到这个叫炊烟的小厮喊自己小侯爷、世子、少爷,他才真的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自己真的穿成周既明了。
何清晏慢吞吞地提上裤子。小麦色的手指灵活地轻绕,把裤带系上。
无人之处,他又端庄如松地坐下。长指轻敲桌面,陷入了沉思。
为今之计,是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周既明,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穿回去。
不然的话,无论是自己在定北侯府周府露馅了,还是周既明在何首辅府上露馅了,都是天大的麻烦。
足以掀动京城的风云,甚至惊扰宫里。这完全是自己不愿意见到的,他相信周既明就是再蠢,也会和自己有一样的想法。
——————
周既明没想好怎么去见何清晏。
他和何清晏的恩怨,还得从小时候自己“霸凌”他开始说起。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彼时周既明才五六岁,何清晏七八岁,两家还没到后来那般水火不容的地步。
定北侯府和当时还是户部尚书的何府上偶有往来,逢年过节,该走的礼数一样不少。
只是大人们面上客气,底下暗流涌动,但是小孩子哪里懂这些。
那年上元节,何颂带着何清晏来定北侯府赴宴。
何清晏那时候还小,生得粉雕玉琢,一张脸白净得跟瓷娃娃似的,眉眼又细又长,睫毛浓密得像两把小扇子。
何颂不知怎么想的,给他穿了件妃色的小袄,领口、袖口都围着一圈雪白雪白的兔子毛,头发梳得齐齐整整,一根不乱,往那一站,跟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似的。
周既明那会儿正在院子里跟一群小厮追鸡撵狗,玩得满头是汗,身上的新袍子早脏得不成样子。一看见何清晏就走不动路。
何清晏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廊下看《论语》,手里捧着一盏茶,小口小口地抿,腰板挺得笔直,活像个缩小的老学究。
周既明眼珠子一转,鬼使神差地就凑过去了。
“喂,你是男的女的?”
何清晏抬眼看了他一下,没理他,继续喝茶。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女的?你穿得跟个丫头似的。”
何清晏搁下茶盏,站起身要走。周既明一把拽住他袖子,何清晏挣了一下,没挣开,小脸微微红了。
“你放开。”
“不放,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告诉我,我就放。”
“我是男的。”
“骗人,”周既明哈哈大笑,“你长这么好看,肯定是女的。我娘说了,男的长得好看就是没出息,你爹是不是给你穿女装养的?怕你养不活?”
何清晏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已经有了水光,但硬忍着没掉下来。
他那时候已经很有教养了,不骂人,不动手,只是冷冷地瞪着周既明,但那瞪人的样子配上那张过分秀气的脸,越发显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周既明越发来劲了。他招呼旁边几个小厮:“你们过来看啊,何家的小公子穿女装!快来看!”
几个小厮围过来,嘻嘻哈哈地笑。
何清晏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还是咬着嘴唇不肯出声。
周既明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手喊:“哭了哭了!跟个小姑娘似的!”
何清晏忽然低头,一口咬在了周既明腿上。
周既明当时穿的是薄绸裤,何清晏的牙隔着布料生生咬进了肉里。
周既明惨叫一声,想把腿抽回来,何清晏却死咬着不松口。
旁边的仆人大惊,七手八脚地过来拉,拽胳膊的拽胳膊,掰下巴的掰下巴,好不容易把何清晏扯开了,周既明腿上已经多了两排牙印,血珠子一颗一颗往外冒。
周既明疼得嗷嗷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何清晏被仆人拉开之后,退了两步,嘴角还沾着血,他盯着周既明,眼睛红红的,声音却有着一股不符合年纪的怨毒和记仇:“你再笑,我还咬你。”
说完转身就走了,小身板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远了。心境平稳到好像什么坏事都没做,没发生。
自此之后,他一见到何清晏,他就两腿发软,小腿隐隐作痛。
真的两腿发软,那个他咬自己的记忆又回来了。
从此之后的很多年,何府如日中天,自己也被祖母反复暗中教育,何清晏的父亲是自己老不死的爹的头号政敌,水火不容,有我没他。
皇帝制衡朝堂,重用奸臣一脉,亏待忠臣。要不是他家门楣高,朝中支持者众多,皇帝早晚要动他家。一说到这个,周既明就眸光一冷。
他爹老不死是定北侯,不是他厚颜无耻,他爹可以说是大靖国最有名的忠臣,武官之首。
但是何清晏的父亲却是后来全天下人人背后唾骂、恨之入骨面上却极尽讨好的大奸臣何颂!
和自己形容丑陋随意、胡子拉碴满脸、宛若张翼德的老爹不一样,何颂是靖国有名的美男子,儒雅风流,意气风发,现在才四十多岁,紫袍金带,腰悬玉鱼,却屡进谗言,谋财害命。
人称玉面郎君,笑面阎罗。圣上却对他和颜悦色,甚至从前是他的至交好友,一步步把他从小小榜眼提升到现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
何清晏这样的小孩,被欺负是活该的。周既明在后来的那些年越发坚定这一点。
谁叫他是何颂的宝贝儿子。子承父志,能好到哪里去。生在何家就是他的错误。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