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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风雨纵横夜惊心 ...


  •   推开珞珈山庄的大门,黎绿耶迎了上来:“今天比平日晚了许多,我刚想去找你们!”话语出口,却看见了两人的狼狈和拖在李坏身后,一人多长的大鸟。

      黎绿耶不由露出惊讶的神情:“是逐日鸷!!”
      “逐日鸷?”追命有点好奇:“你知道?”

      黎绿耶睁大眼睛,蹲下身子,细细查看鹏鸟的模样:“这是这南海之滨才能偶尔看见的鸟,展翅可在万里青云之上,据说在荒野孤岛上有剧毒的蟒蛇,这鸟能捕蟒而食,毒物不侵!”
      追命得意洋洋地道:“再厉害,也不过是只大鸟,给我们看见了,还不是手到擒来?”
      黎绿耶看他衣服褴褛,却笑容明朗,脸上不由一红,一颗心便禁不住怦怦地激动起来。

      三人正说话,考虑怎样把这难得的野味分而食之,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呼:“逐日鸷!”
      却是余南华自房里走了出来,面露讶异。

      李坏看余南华神色有异,问道:“前辈,这鸟有什么不妥吗?”
      余南华微笑:“不,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孩子运气不错,此鸟自出生就啄食剧毒之蛇,因此这鸟的肉和血液也都是奇毒无比,常人要是误食,那是绝无生理。”
      追命吓了一跳,吐舌咋呼:“好险,刚才我还想烤来吃呢!”

      余南华笑得更是开怀:“绿耶!叫几个厨房里的蓝婶和刘婶过来,把这鸟抬过去,褪毛放血,把血蒸熟了,等会儿崔少爷要吃夜宵……小心些,自己可别沾上血,这可是剧毒!”
      追命跳起来:“前辈!不用了,我还没吃饭呢,不用吃夜宵了!!”

      余南华笑眯眯地道:“人家可以不吃,你呢,必须给我灌一碗下去!”
      李坏道:“前辈要追命吃这鸟血,又说我俩运气不错,可是这鸟血有何特殊的用处?”
      余南华赞许地看他一眼:“不错,此鸟不仅爱吃毒蛇也爱吞食硫磺,因此今天你们会在流火泉遇到这逐日鸷。硫磺的药性和我门参商指有相抵之功,但是人无法服食硫磺,本来仅凭我的内力为追命打通气脉只怕追命恢复不到原来的功力,但是此刻这鸟血中隐含的毒素和硫磺对追命的伤势来说,只要能控制好分量,只怕还有助益呢!”

      追命一双眼笑得眯了起来,露出有点佻皮的牙缝:“我追三爷是什么人,洗个澡都能找到灵药,老天都是站在我这一边呢……”
      黎绿耶看他得意的样子,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现在还能开心一会儿,等晚上长老给你疗伤时你可得哭了!”
      李坏侧头凝神:“疗伤很难过吗?”
      黎绿耶正色道:“要把全身的功力自丹田散入奇经八脉,再把异种内气剥离出来,就跟抽筋扒皮似的,一般人哪里吃得消?!”说着有些担忧地望了追命一眼。
      追命却笑嘻嘻的,似乎混不在意。

      和追命相处了几个月的李坏却知道,追命看似大大咧咧,毫无心事,心里却比谁都坚定、坚强,对身周的人更是处处留意,那一脸的笑意,都是追命的心意。
      李坏也不说什么,只是在追命肩上轻轻一拍,追命回头笑笑,四目相对,笑意更深。

      湿暖的风带着海水的气息拂过院子,远处的夕阳渐渐沉落,只余海天交汇处的一线余晖。
      李坏在那一刻忽然觉得,就此凝固时间,保存这夕照下的灿烂笑容,或许是一种幸福吧……

      相隔千万里的王家庄,却在阴雨中迎来了一个沉闷的夜晚,橙红的灯火在夜色里一盏盏点燃,在夜风里摇曳。

      王于赟走在长长的回廊间,空荡荡的回廊回响着他的脚步声,显得孤单而诡异。

      回想昨日前来的不速之客顾惜朝,王于赟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儿,这男子看着也不比自己年长多少,和自己的稚嫩青涩相较,却有天壤之别。
      在那人平淡的言语间散发出来的傲气和智慧令自己和三哥于器都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那槐林里的短兵相接,自己和三哥这两个三代子弟中的最强者,在那人行云流水般的回击中几乎不堪一击,想及此处,王于赟都有些说不清是怒火还是晕眩的感觉在心头,而当从二叔口中知道这年轻人竟然就是当年将赫赫有名的连云寨大当家逼得几乎走投无路的顾惜朝时,王于赟有些恍然,又更添了些疑惑和不屑,但是看着那人在阳光下走过来,跨过小桥,眉眼间神情淡淡,王于赟的心口就像揪住了似的,有些疼痛、有些憧憬……
      此刻,王于赟更多的却是期盼和等待,顾惜朝或许真的能有法子,也许,他能逮住温家下毒的人……

      雨下得越发大了,连绵的雨如珠帘,自回廊的檐下垂落,密密的,溅起水声,在静夜里却更添孤寂。
      蓦然间,一声惊呼自西边传来,王于赟心里一凛,那是三哥负责巡查的地方!
      王于赟提气疾奔,向着西苑而去,夜色里处处显出身影,庄内各处的弟子,都自房里出来,向着惊呼传来的地方聚集。

      西苑的演武厅厅门大敞着,王于器正杵在门口,门内倒着一个身穿仆役服饰的汉子,王于赟认得是管理演武厅一带打扫的李叔。
      李叔嘴唇发紫,口边溢着白沫,缩着身子倒在地上,显然又是中了剧毒。

      王于赟心里就是一紧,已经是草木皆兵了,可是还是不断有人中毒,现在连庄里的仆役都不能幸免吗??这温家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手??!

      或轻或重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王于赟缓缓回头,来的都是叔叔伯伯和一些堂兄弟,夹杂在人群里,有一个颀长清雅的身影,教王于赟不得不把目光投注,是顾惜朝……
      一领浅蓝色的长衫,普普通通的布衣,穿在顾惜朝的身上却显得清俊、优雅,散在肩上的黑色卷发衬着流转如星子似的眼光,有一刻,王于赟这小小的少年发觉自己几乎忘记了身边的杀戮和残酷,甚至于忘记了呼吸,就这样屏着气,看那人轻捷地走近……
      直到那人与自己擦肩而过,带起风的气息,王于赟才回过神来,意识到那人根本未曾注意到自己的失常,于是,王于赟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和灰暗涌了起来。

      顾惜朝走近摔跌在地上的杂役,俯身查看了一下,伸手自袖袋里摸出一粒丸药,递给了随后跟来的王路扬。
      王路扬有些不敢置信地望向顾惜朝,却看见顾惜朝缓缓的颔首。

      王路扬扯住李叔的胸口衣襟,把他自地上拉了起来,伸手捏开李叔的下颌,将药物丢了进去。
      不一刻,李叔青紫得近乎诡异的唇色开始缓和,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王于赟有些高兴,说道:“这是解药吗?这么快就见效了?”
      王于赟话语出口才觉得气氛有些压抑地沉默,抬眼望望左右,几个说得上话的叔伯都是一脸的凝重。

      约莫过了半刻,李叔的眼昏昏然地睁了开来,一眼看见庄子里的主人都围着自己,不由露出惊骇的表情。
      王路扬的声音在夜晚的烛火间听来有些阴森:“温禹城,你到底和我王家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么不惜性命地混进来杀人??”
      几个三代弟子,都是莫名其妙:李叔在庄里服侍已有二十多年,如何成了温禹城?

      王路扬的二弟王路樊大步上去,一把拎起“李叔”,并指在他耳后一搓,立时揭下一层面皮来,露出一张瘦削苍白的中年人的脸,王于赟认得这人,正是几个月前来过庄园的温禹城。
      温禹城眼看事败,冷笑起来:“你庄里还有不少人中了我的温家独门毒药,现在放开我,我还可以给你们一份解药!”
      却有个年轻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温先生,你何不自己运气探查一下?你体内的毒也还没解呢!”

      温禹城脸色剧变,说道:“这位是谁?好手段,我温禹城居然栽的摸不着头脑!你王家倒是找了个好帮手!”
      王路扬冷笑起来:“温禹城,你到底为何要为难我王家?你照实说了,我们也留你个全尸!”

      温禹城却不理他,直直盯着顾惜朝:“你不是王家的人!王家对付不了我的毒,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也教我做个明白鬼罢!”
      顾惜朝看着这满目怨毒的男子,说道:“我查问了庄子里中毒的人到底是在哪里发现中毒的,发现在西苑中毒的人最多,而中毒的人里,老弱妇孺几乎没有,全都是青壮汉子,而在西苑里老弱妇孺不进去而青壮年都必去的地方就是这演武厅!我解不了你温家特殊的毒药,但是毒药不外乎服食、呼吸和碰触,此际庄子里如临大敌,吃东西也必定小心,要是是毒烟毒雾,不可能只有青壮年男子才会中毒,我据此推测你用了沾在肌肤上可以中毒的药物!”

      温禹城声音嘶哑:“那我如何会中了你的毒??”

      顾惜朝静静地续道:“演武厅里当然以兵器刀剑最多,在剑柄上抹上毒药,凡是用过刀剑演武的,都免不了中毒,我试过这些刀剑,柄上果然有毒,银针一触多半会变黑。因此,下午时,我也在刀剑柄上抹了一些药物,这药物里有些虎狼草,我涂得时候包住了手,因为我也不知道这虎狼草和你的毒药混杂在一起,会变成何种毒物,因此小心些好!”

      温禹城目露凶光,可是口里却溢出黑血,显得格外狰狞:“你怎么会猜到是我?你到这庄里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吧?”

      顾惜朝的话几乎能气死这温家的子弟:“我也不知道会是谁,不过碰碰运气罢了,我想这凶手一定会定时将挥发的毒药补充上去。因为陆陆续续中毒的情况已有一个多月,只在剑柄上涂一次药,随着时日推移,药物早就变浅淡了,我想凶手一定有什么可以掩饰的身份,随时进去演武厅!我也只是赌一赌,要是你对自己的解毒药信心不足,裹着手来摸剑柄,那么我的药物也只好俏媚眼做给瞎子看了……”

      温禹城怒喝一声,猛地自地上弹跳起来,扑向顾惜朝,势若疯虎,两边的王家兄弟一起出手,“砰”地将他击倒在地。

      王路扬拱手道:“顾公子,多谢你援手,我庄才擒此恶贼,我们会好好向他讨要解药的!”转头对王于器道:“于器,顾公子也跟着我们忙乱了一宿,你带顾公子去客房休息吧!”
      这就是请顾惜朝先避开了,顾惜朝知道这是王家私事,不便参与,便转身跟着王于器离开。

      才跨出演武厅的大门,耳后传来温禹城的怒骂声:“王老贼,你妖言惑众,蔡相不会放过你的!”
      演武厅的厚重铁门随即在顾惜朝身后合上了,隔绝了声音和恩怨,顾惜朝心里却升起了不祥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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