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相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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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九点半。
这是新年的第一天，也是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床上的两人相拥而眠过了一夜。祁霄早就醒了，被秦玉鸾枕着的胳膊有些发麻。见她依旧睡得很沉，他没有任何动作，索性继续闭目养神。
神仙也是需要休息的，只不过身体没有凡人那么弱。按他们的作息来算，祁霄在凡间可以一年都不用睡。自下凡以来，入夜后他即便在卧室休息，也多半是浅眠。但昨夜或许是因为有秦玉鸾在的关系，祁霄破天荒地睡着了。睁开眼就能看见她的感觉实在很好，温香软玉在怀，思及此处，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化不开的温柔。
秦玉鸾哼唧一声，翻了个身。她习惯性地伸手想在身边摸出手机，可摸来摸去，总觉得触感不太对劲。秦玉鸾睁开眼睛，面前是祁霄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或许是起床方式不对。
秦玉鸾再次闭上眼，把头埋进被子里深呼吸了一下。她重复一遍之前的动作，祁霄依然在那里，且胸前还搁着自己刚才四处乱摸的手。
“你醒了？”祁霄似乎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开口问道。
秦玉鸾愣愣地说：“啊，我醒了。”
祁霄继续问道：“早饭想吃什么？”
秦玉鸾机械回答：“呃。去楼下吃包子？”
祁霄点头，“好。”
只是他说完话就没了下一步动作，秦玉鸾和他对视半分钟，才意识到自己手还没收回来。她急忙撤回了那只反应迟钝的手，只听祁霄说道：“你起来一下。”
秦玉鸾沉默了一会儿，怕自己掀开被子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有些不敢动。
祁霄无奈地重复道：“你起来一下，要不然我怎么去买早饭？”
秦玉鸾这才伸出双手抱着被子起身，趁祁霄背对着自己的时候迅速自我检查了一遍，发现衣服还在。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她环顾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这张床。彻底惊住了。
难怪自己觉得诡异，这里竟然...是祁霄的卧室？！
祁霄低着头，慢悠悠扣上衬衫扣子，问道：“还是吃之前那些东西吗？”
秦玉鸾顾不上回答问题，上下扫视他一遍之后，更震惊了。她颤声问道：“你怎么换衣服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但之前都是喝一瓶才倒下的。秦玉鸾记得清清楚楚，昨天自己才喝了半瓶。难不成酒量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退化吗？
这算什么？薛定谔的酒量？
她迅速在脑袋里提炼出几个关键短语试图说明眼前的情况：祁霄卧室。同床共枕。祁霄换过衣服。他们都没有衣衫不整。
秦玉鸾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或许八成大概可能只是单纯过了一夜。将人的微表情尽收眼里，祁霄存心想逗逗她。于是秦玉鸾一口气还没换完，他就淡淡地开口道：“你也换了。”
“啊？？？”
她几乎是从床上跳了下去，光着脚站在地上，仔细打量着这身衣服。明显的oversize风格的衬衫和短裤，还有闻着并不是自己衣柜会有的雪松味道。秦玉鸾欲哭无泪，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祁霄从容地继续整理袖口，看见她宛如丢了魂的样子，问道：“想不起来了？”
秦玉鸾拼命点头。
“你先上床躺着。”祁霄瞥见她惊慌失措到蜷缩起来的脚趾，说道：“地上凉。”
秦玉鸾本想矜持说不，可想到自己都在他怀里醒了过来，估计没有比这更令人害羞的事情了，就破罐破摔吧。于是乖乖爬上了床。
然而她还是太年轻，想法过于单纯。十分钟以后的秦玉鸾就会意识到，有些事情，没发生还不如发生好。
祁霄坐在床边，又问一遍：“真忘了？”
秦玉鸾下意识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答道：“忘了。”
祁霄觉得她十分可爱，心里拼命忍笑，表面上故意一脸为难，皱了下眉，问：“你真想知道？”
秦玉鸾咽了下口水，说：“想。”
祁霄装着勉为其难，开口道：“那好吧。”
于是他就绘声绘色地讲了讲某位撒酒疯的人如何咬了自己的小腹，如何撒娇，如何赖在自己腿上不走。到了公主抱那里，祁霄及时刹住车，欣赏着秦玉鸾绯红的脸颊，贴心问道：“还继续听吗？”
秦玉鸾咬着牙，说：“听。”
呵呵。必须听。她今天倒是要看看，她秦某人究竟多能耍流氓！
意料之中的反应。祁霄勾唇笑了笑，缓缓说道：“然后你就开始背诗了。”
意料之外的事情，秦玉鸾问道：“背诗？什么诗？”
祁霄清清嗓子，开始声情并茂地吟诵，“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秦玉鸾掩盖在被子下的双手缓缓握成拳，轻咳了一声，说：“我偶像是白居易。”
祁霄了然地点点头，说：“这样啊。”
眼见着那如同胭脂一般的颜色已经染上了人的耳朵，他大发善心地没告诉秦玉鸾，她还背了其他几首诗。
“然后呢？”
“然后你问我，知不知道什么是洞房。”
拳头捏得不能更紧，索性自暴自弃似的放松下来。秦玉鸾闻言，身体缓慢地向下滑着，拿被子盖住了整张脸。
既然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不如挥刀自刎以证清白。
祁霄伸手掀开被子，说道：“别闷坏了。”发觉秦玉鸾目光呆滞，他又补充一句，“没做什么。”
秦玉鸾更加绝望。没做什么究竟是没实质性做什么，还是一点都没做呢？想了想自己的壮举，她闭上了眼睛。算了，哪种都无法洗脱这个流氓罪名。
祁霄继续解释道：“换衣服是因为你吐了，我们俩的衣服都脏着，也不能这么睡觉。”
又沉默半晌，秦玉鸾拼命平复情绪，已经把心态转变成了“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简直令人发指，十分畸形。她坐起来，问道：“你给我换衣服了？”
“嗯。”
美人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做过夫妻的人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可避讳的，索性给她剥了个干干净净。只是只能看不能吃，着实折磨仙。
眼下秦玉鸾穿着自己宽松的衣服，脸红扑扑的，一双眼天真无辜地看过来，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祁霄的定力屡遭挑战，他喉结滑动了一下，闭眼按了按眉心，说：“我想睡客卧，但你抱着我胳膊不放手。所以，就这样。”
“那就去吃饭吧。”秦玉鸾露出标准的客气微笑，说道。
祁霄从善如流道：“好。”又说：“我还要跟你讲一件事。早上你睡得太沉，你们项目组组长打电话，是我接的。我说你身体不舒服，帮你请假了。明天的假也请了。放心。”
她要下床的姿势僵在那里，声音乍然提高了一个度，“你帮我，请假了？”
祁霄这次还真不觉得有什么，说：“对啊。怎么了？”见人还是一动不动，他贴心地问道：“你再不起来就要吃午饭了。不饿吗？”
“不饿。”秦玉鸾自嘲道：“我的羞耻心膨胀起来，已经把自己喂饱了。”
祁霄蹲下身子抬头看着她，用商量的语气开口道：“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秦玉鸾摇头，“我不知道。”
这些和她想得不一样，太不一样了。原本以为可以和祁霄安安静静倒数等零点钟声的，再趁气氛很好的时候问他要不要确认一下关系，之后再顺其自然发展下去。没想到中间过程全都省略，直接到了最后一步。
秦玉鸾缓了缓神，试图为自己辩解道：“我的本性不是这样的。”
“嗯。”
“你看到的都是假象。”
“是。”
“喝醉了干的事能算数吗？不能。”
“对。”
“祁霄。”
“嗯？”
秦玉鸾还是没撑住，双手捂着脸，哽咽道：“好丢人啊，怎么办。”
“我真没想对你那样，你信我。”
无论是天庭的玉鸾上仙还是这一世的秦玉鸾，对外都是出类拔萃从不示弱，这种小女儿情态只有对祁霄才有。他笑了笑，一语中的，“没想做，也做完了。”
秦玉鸾抬起头，哭丧着脸，无助地说：“那怎么办？”
祁霄想了想，提议道：“以身相许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相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