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苦》Zzz清明

51、昙花一现为君开 误坠红尘花酒间（二） 无人与我立

　　我对于这个孟四娘确实有不少疑问跟好奇，于是在那声音消散后，从水中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开始顺着河流往上游走过去。
　　我一路沿着溪水，寻找着那个叫做牧云酒肆的地方，手里的那朵白色花朵，想起来竟觉得有些熟悉。我先是闻到一股清甜的花香，才在溪流的上游拐角处看到了那间酒肆。
　　建在溪流边的酒肆倒是颇有些像是茶馆，木质的阶梯将整座酒肆抬高，避免了地面的湿气，酒肆的后边紧挨着溪流，前面是大片的白色花朵，掺杂在风中吹过来，带着醉人的花香，像极了人间仙境。
　　酒肆里的人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或低头品酒，或抚额沉思，总之无一点市井之中的酒馆样子，在这里，仿佛人人都是酒中仙，品酒既是快乐。
　　没有丝竹乱耳，只有清幽花香。这间酒肆倒是颇有意思。
　　我这么想着，酒肆中的侍者见我站在门外许久，于是跑出来接引，问道：“客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儿？”
　　“烦心事倒是没有。”我摇摇头，接着说：“你们老板呢？是她让我来的。”
　　那侍者对我笑笑，鞠了一躬，说：“客官贵客，主人已经在馆中等您许久了。”说着，便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见我点头后，转过身去将我引进了酒肆。
　　我跟在那侍者后面，一路上不住的观望着，这酒肆里面的装饰像极了茶馆，有些质朴典雅的气息，看起来显得与“牧云酒肆”几个字格格不入。我不禁觉得好奇，大概这里也有个故事。
　　侍者直接将我带往二楼的某个房间，将我请进去后，转身带上了房门。四周变得有些安静，只听到刚刚侍者离开的越来越小的脚步声。我面前的屏风后面，有一张贵妃椅，透过屏风能够模糊得看见上面躺了一个女人，贵妃椅的两侧各站着一名侍女，轻轻地摇着扇子。
　　“阿罹，好久不见。”屏风后传来声音，句子里所说的“阿罹”应该是我。
　　我将身子站正，姑且先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好久不见”这个词证明这个女人是认识我的，只可惜我现在的记忆混沌不堪，无数个碎片都凑不成一个整齐的画面，更何况，我现在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消失了一千年，居然都不记得我了……”屏风后面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的从贵妃椅上坐起来，有些无奈的说着：“白白浪费了我这一千年的担忧……”
　　“我……”听着那女人这么说，我更加觉得好奇，又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接下去到底会发生什么。
　　我想着左不过也就两种情况：一、她是我结交了多年的朋友，只是来找我叙个旧；二、她是我几千年前得罪了的仇人，想着……来砍我两刀？
　　我摇头笑了笑，心想，若真是仇人，那我得跟她有多么大的深仇大恨，值得她到现在岁月变迁仍旧记得我，估计她得千刀万剐了我才甘心吧。
　　“你这记性太不好，得治……”屏风后传来声音，我看过去，那女人已经起身朝我这边走过来。等她完全走出屏风后，我仍旧觉得眼生。一袭紫衣，看上去是个长相魅惑的女人，她眉心紫色的水滴印记，提醒我这个女人一定是个精怪。
　　我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近，鼻尖却突然传来刚刚那阵熟悉的花香，那女人在我面前站定，深处右手在我面前挥了一下，浓重的花香便瞬间将我包围了起来，淡紫色的气息一丝丝沁入我的心脾，令我一阵恍惚。我闭上眼睛，脑海里的碎片开始慢慢对接，重合，直到形成一副完整的画面，越来越清晰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现在，可想起来了？”我睁开眼睛，正对上那女人探过来的目光，带着些狡猾，眼睛一眨一眨的正看着我。
　　“优昙花仙？”那副在我脑海中随着花香清晰起来的画面便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我与这朵优昙花相识于微时，她还是朵花的时候我便认识了。哦，对了，那时候我也还未修成人形，只觉得在她旁边睡觉安稳，于是入夜之后一般都会在她身旁蜷起来，同她一起入眠，也因此保护过她几回。
　　不过后来我做了忘川河上的渡灵人，就很少再见面了，只听说她也修了个小仙的位置，如今，却怎么感觉……
　　“不用惊讶。”优昙花见我一脸惊讶，冲我摆摆手，解释道：“我早就不是仙了。”
　　当初的优昙花，现在的孟四娘。我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倒是不用担心有人来找我寻仇了。
　　“那你现在……”我看向孟四娘，指了指她眉心处的紫色印记。
　　“现在……我叫孟四娘。”孟四娘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这个……是妖印。”
　　孟四娘解释的很简单，可我奇怪，一般修成仙后，不会轻易再堕回妖界，除非犯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否则也就是受点小罚，能说得过去便罢了。
　　“优昙，到底怎么回事？”我忍不住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说起来无聊。”孟四娘牵起我的手，转过身将我拉着带去房间外的走廊，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转过头对我说：“不要叫我优昙了，叫我四娘，或者……阿梦。”
　　孟四娘说完这句话，渐渐回过头去，继续拉着我往外走。可我却在她转头时，隐隐约约听到她极小声的说：“醉生梦死的……梦。”
　　我不知道在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只觉得她这句话太过无奈，细细听她的声音，朦胧中似乎有些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