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苦》Zzz清明

42、多情自古空余恨 此恨绵绵无绝期（七） 我拥有的都

　　我对身侧响起的声音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被突然出现的宇文凛吓了一跳，我什么都没有回答，也未作声。整个空间里只剩下风拂过树叶的声音，不知是阴气过重，还是风大了些，总之，那声音听起来颇有几分像是孤魂野鬼的哀嚎。
　　“唉……”宇文凛轻叹了一声，走到我的身旁蹲下来，轻轻将手搭在我的头顶，说：“大约……又是认错了。”
　　宇文凛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些许的无奈，不知是不是我心情低落的缘故，听着到也有一点儿悲伤包裹在里面。
　　我将宇文凛的手从我的头顶上拍掉，吸了吸鼻子，转眼对上宇文凛探过来的目光，笑笑，道：“有些冷……”
　　平日里我懒得穿繁杂的服饰，总是习惯怎么轻便怎么来，如今无法再聚集灵力环绕周身，失去了抵御寒风的能力，夏夜里的微风还是凉凉的，又加上随之缠绕在风中的阴气，竟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宇文凛没有再说些什么，默默解了身上的披风，盖在我身上，又顺势将我打横抱起来，转身向着临安阁的大门走去。我被宇文凛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被他抱起来的力量牵扯的向他胸口靠过去，双手不自觉的环上了他的脖子。有月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映在宇文凛的脸上，我从侧面看过去，明明灭灭间是宇文凛轮廓硬朗的侧脸，经过柔和的月光，好像变得多了几丝柔情。
　　“你、你做什么？”一直等宇文凛穿过树林，推开临安阁的大门，我才反应过来，刚才竟是看宇文凛看得有些愣了，现在想来，自己什么时候竟会被美色诱惑了……
　　“别动！”宇文凛试到我轻微的挣扎，手臂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说：“你的身体不能在这里长待，我带你回落雨小筑。”
　　宇文凛的声音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我没有再挣扎，其实走来时就已经累得不行，先下也正好不想再走回去，有人代步，是最好不过的了。我本着自己不是凡人的念想，收起那套矫揉造作，心安理得在宇文凛的怀里休息着。
　　宇文凛的脚程比我想象的要快，往回走的的路上，来回忙碌的侍者开始渐渐多起来，看到我和宇文凛都先是感到震惊，有侍者战战兢兢的跑过来问：“陛下，是否要抬一架步撵过来？”
　　我刚想点点头，却发现宇文凛先我一步的摇了头，那侍者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又跟上我们，接着问：“陛下，奴才帮您……”
　　“不用。”宇文凛看着走在身侧，伸出双手想要将我接过去的侍者，冷声道：“你们下去吧，别跟着了。”
　　听宇文凛这么一说，原本围在我们身侧的侍者全都像是逃命似的，飞奔着离开了我们身边。长长的宫道再次剩下了我和宇文凛，气氛也变得有些尴尬。
　　“宇文凛……”我叫了叫现在沦为我代步工具的宇文凛，却想不起要说些什么。
　　“嗯？”宇文凛头也不低，只停下来，暗自用劲儿向上带了带我的身子，然后又接着走起来，末了加了一句：“看着挺瘦，倒是不轻。”
　　我冲着宇文凛翻了一个白眼，心想，姑奶奶轻着呢，是你小子体力不行吧……
　　一瞬间，环境又变得安静下来。我有些受不住，于是腾出一只手戳了戳宇文凛的胸口，轻声问他：“你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个人？”
　　宇文凛听到我这么问，才低下头看了看我，点了点头，并说：“是。”
　　宇文凛说出口的那个“是”字，像是倾注了他活着的这些年里的所有悲伤，厚重的感情在这个字上显得铺天盖地。
　　“跟我很像？”我顿了顿，接着问道，
　　“嗯。”宇文凛点了点头，看着路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声音依旧平淡的回答着我的问题。
　　“那为什么……”我怀着刨根问底的精神，继续追问着。
　　“你问得有些多了。”宇文凛打断了我的问题，抱着我的手也像是戛然而止的问答，忽的松了开来。
　　我正要责怪宇文凛突然放手，才发现眼前的院子无比熟悉——落雨小筑。眉音和一众侍者都已经等在门口，大概是先前路上碰到的侍者过来通告的。
　　我悻悻的跟在宇文凛的后边进了落雨小筑。
　　宇文凛进到房间后将所有侍者都遣散了，我其实对宇文凛这种喜欢跟人独处的习惯不敢苟同，尤其是两个还不怎么熟悉的人呆在一块儿，这时候要是人多些感觉还好，否则，就只有尴尬的份了。
　　我坐在椅子上揉着有些发酸的双腿，抬头时发现宇文凛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打量着我，竟一时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难受得要命。
　　宇文凛看着我有些难受的脸色，缓缓开口：“你去床上躺着吧。”
　　我看着宇文凛无比真切的眼神犹豫着。不去，显得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去了，万一宇文凛真的按了什么不好的心思，我岂不吃了亏？
　　“去睡吧。”宇文凛又重复了一遍，大概是怕我仍旧不放心，于是接着说：“我坐坐便走。”
　　也许是宇文凛真诚的眼神融掉了我的戒心，我竟然真的鬼使神差的上了床，乖乖的躺好。宇文凛走过来帮我掖了掖被角，随后又坐回了椅子上，伴着温和的灯光倒了一杯茶水。
　　我在床上闭着眼睛，听着宇文凛将茶杯端起又放下，伴随着轻轻地叹息。
　　“宇文凛，我睡着了。”我闭着眼睛，轻轻说道。
　　“嗯？”宇文凛有些疑问的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睡着了。”我心底里很是明白，宇文凛的心中恐怕有着面目全非的千疮百孔的伤痕，那些不能为人道的伤口在暗地里化脓腐烂，疼得痛彻心扉，所以我告诉他：“我睡着了，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我什么都不会听见的……”
　　“那你现在是在讲梦话吗？”宇文凛打趣道，声音里似乎有了些情绪。
　　“嗯。”我轻声回答道：“梦话。”
　　一大片的寂静过去后，我听到宇文凛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睡着了吗？”
　　我只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些什么。
　　“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