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上帝有些调皮》手中殇

2、第 2 章 向泽一颗心

　　血色的记忆似乎还历历在目。
　　过了两周，接连又有好几架飞机坠毁的新闻被爆出来。
　　可能是向泽不自觉地就会去关注这些事情，向泽发现所有坠毁飞机的遗骸上面，都会有一条贯穿机身的黑色裂缝。他的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之前脑海蹦出的那个坠毁的飞机卡通模型。
　　近日的航班已经大幅减少，所有航空公司的股价下降得厉害，微博上买了这些公司股票的股民，都骂骂咧咧地要上人家公司去讨个说法。
　　警方和航空局的压力也很大，短短几天就辞职了好几个处长级别的人物。之前恐怖分子的说法不攻自破，因为没有什么恐怖分子可以在短期内劫持这么多的航班而不留下任何痕迹，尤其是在后来的航班已经有所警备的情况下。
　　微博上一片戚风惨雨，人心惶惶，但向泽周围的人们都还是跟原来没什么两样，依旧匆匆忙忙地在为生活奔波着。飞机失事的事故，似乎只存在于人们茶余饭后的口中。
　　向泽也只有在闲余时间才会有心思想到这件事，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教学楼和图书馆之间来回，为了论文的事情烦恼。他的导师下了Deadline，再不把论文交上去，就不帮他看了。
　　一向秉承着健康学习的理念的向泽，都不得不开始熬夜。
　　就在向泽没日没夜地攻克论文的瓶颈，不知天地为何物之时，他接到了李轶的电话，“泽泽，你快看微博热搜，太吓人了，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他应了一声之后，暂时放下手中的文献，就打开了微博。热搜榜上，“TB市一夜腰斩”的词条被顶到了第一名，并且热度已经到了“爆”。
　　向泽点开热搜，有一个视频热度最高，画面拍摄的角度很奇怪，处于一个很低的位置，倒有点像孩童拍摄的视频。空空荡荡的草原上，流淌着一条条血河，到处都是血红色的肉块，隐隐约约还有婴儿的啼哭声此起彼伏，一时间竟分辨不出是人间还是地狱。
　　画面并不清晰，伴随着呲呲的电波声，仿佛风中残蝶一般，下一秒就要失帧。
　　向泽一颗心似乎都被婴儿的哭声揪着，像被揉皱的锡箔纸，内心的震撼久久难以释怀。
　　看到一半，视频就被屏蔽了，似乎微博客服也顶不住上面的压力，不得已撤掉热搜企图一了了之。本来这种视频就不能流传到网络上，容易引起民众的恐慌。
　　但向泽想，这次的事情，恐怕很难以平息。
　　TB市处于高原地区，他们在饭店里看到的那架坠毁的飞机，好像就是从S市飞TB市的航班。
　　向泽想不到这其中的关联。
　　李轶又重新拨了电话过来，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泽泽，你说，世界末日不会真的要来了吧？我好怕呀...我还这么年轻，还没看过祖国的大好河山...我怎么能就这样死去呢？呜呜呜，我不想死...”说着说着，李轶竟还带上了哭腔。
　　向泽知道李轶就是这个性子，永远都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他很想出言安慰两句，可是如今这状况他也不懂得要如何去安慰。
　　而且他有预感，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
　　三言两语把李轶哄不哭了，向泽才放下手机，捏了捏眉头，打算继续写完他未完成的论文，不管世界末日也好，天灾人祸也罢，只要没有发生就一概影响不到他，和他的导师。
　　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到底有什么联系吗？还是只是单纯的巧合，向泽的思绪又不自觉的神游物外，他的脑中就像一盘散落的珍珠，没有一根关键的线，能够将它们串联起来。
　　珠峰雪崩，飞机失事，处于高原地区的TB市，事故发生的海拔高度似乎都在一个比较高的位置，是天空出了什么事情吗？向泽想到这几天朦胧不清的天空，脑子里有个想法在闪动，似乎就是从珠峰雪崩那天开始，他就再也看不清楚天空了，就像是有一个保护罩，横亘在地球与宇宙之间，可是却不是起到保护的作用，而是，压缩。
　　第一个压缩的就是世界最高的山峰，珠峰被磨去了棱角，向泽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张三流帖子的照片，那个平滑的弧度，似乎就是山的棱角被磨平才会出现的样子。
　　然后是高度想冲破保护罩的飞机，横劈机身的那条黑色裂缝，似乎也像是被保护罩劈了一刀的结果，恐怕当时机上的乘客也跟TB市的居民一样，难逃腰斩的命运。
　　紧接着就是地处高原地区的TB市人民，向泽一想到那个视频，就觉得婴儿啼哭声犹在耳畔回响。难怪向泽看的时候觉得拍摄的角度奇怪，或许是高于那个海拔高度的人都死了，又或者拍摄机器在高于那个高度之后就瞬间被切成两半。这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那张珠峰图片采用的是仰拍，而不是常见的俯拍，因为航拍器在超出当时的切割高度就会被切成两半。
　　过了很久以后，向泽都仍在庆幸，多亏这时的他已经隐隐约约发现了世界的变化，以至于后来天光出现之时，他才不会被突然到来的噩梦吓得惊慌失措。
　　可此时的向泽却不得不怀疑自己，接受了十几年科学教育的他对这一番异想天开有本能的排斥心理。
　　但是倘若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概率他的假想是真，再这样下去，或许连一些中高海拔地区的高层建筑也难逃厄运。
　　就好像，就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刀就悬在全世界人的头顶，等待索走所有人的性命。
　　向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叮叮”一声，手机又有一条推广传了过来。
　　“近日珠峰频繁雪崩，崩落的山体又导致海平面上升，这些曾经的旅游胜地因为海拔过低，竟然被海水掩埋，往日盛景或将不复存在，所幸并无人员伤亡。”
　　向泽觉得世界已经在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变化，他不知道待末日真的来临之时，还能活下来多少人，百分之一还是千分之一，还是如同几千年前的那场大洪水一般，十死无生。
　　只不过这次，再也没有一架诺亚方舟。
　　向泽不愿意再想，强逼自己把思绪重新投入到文献当中，只求一切都只是他的假想。
　　向泽就这样日月颠倒，废寝忘食地写论文写了几个星期，期间除了李轶会给他打打电话之外，基本就再也没有人来找他。他也乐得自在，在导师的最后期限前写完了论文，并交了上去。
　　他正打算好好的休息几天，他们学院的院长又下派了一个任务，去附近的小区给大家科普遭遇危险时如何自救。辅导员想都没想就来找他，说是其他的同学都还在忙论文的事情，向泽本来想拒绝，可是想想最近频发的事情，最终还是咬咬牙答应下来。
　　等到又过了几日，向泽到了活动地点，才发现原来还有隔壁军校的学生来，想来也是，如何自救这种事情，军校生绝对比自己一个医学生更清楚，而且他们还不会头秃。
　　有一个男生穿着军装上来跟他打招呼，“嗨，你就是医科大来科普的学生吧？”
　　向泽看到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个穿军装的男生，心想自己怎么穿着衬衫牛仔裤就来了，再怎么着也得披一件白大褂。
　　不能露怯。
　　“你好。”向泽尽量给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这种时候向泽就格外怀念李轶，至少有他在的场合，不会尴尬。
　　主动打招呼的军校生似乎跟李轶一样，天生不怕冷场，“你好，我叫王小帅...”他看了眼旁边不说话的另一个军校生，示意他说话。
　　那个男生才缓缓开口，“我叫夏宇淮。”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五官被映衬得格外立体。像一副山水画，有如山峰高耸的鼻梁，有如河流柔顺的五官线条，有如刀刃锋利的眉峰，有如星辰闪烁的明眸。
　　连向泽都在不自觉在心里感叹一句，这人长得真精致。

　　十一月的天气，像是叫人难以捉摸的怀春少女的心思，早晨还冷得叫人跺脚，中午就突然回暖，向泽微笑着站在台上都觉得自己的毛衣内衬里在冒冷汗。
　　此时是夏宇淮站在正中央，字正腔圆地在说着在高层建筑遇到危险该如何自救。
　　向泽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说话的夏宇淮，舞台搭在一个正对阳光的位置，所以更加深了炎热的程度。向泽一直看着夏宇淮高挺的鼻梁，随着讲话时会不自觉的耸动，看着看着，发现在阳光的照射下，夏宇淮竟然飞了起来。
　　直到周围人一声惊呼，世界天旋地转，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