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诺》林萧诺

27、只为你 闻噩耗，林

　　夜黑得骇人，寂静一片的原野上，漆黑一片。冷风夹着片片雪粒无声的落下，刺骨的强劲让人透不过气来。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林渝奋力的挥着马鞭，以最快的速度驰骋在无边的荒野。
　　雨雪交织的落下，他的外袍上已沉积着看不见颜色的雪，此刻他的衣衫已尽数湿透。无论那刺骨的寒意有多难耐，他也不在乎。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雪你不可能会死，我绝不会让你死，你一定要等我。
　　当进入皇宫的城门时，林渝迅速翻身下马。不顾守门侍卫的疑惑和阻拦，风一样的奔向太医副院。
　　太医副院的门此刻正敞开着，槿之和香儿的哭喊声正交织传来。
　　林渝的心激烈的跳动着，原本质疑的心此刻却不得不深信眼前的事实。
　　他艰难的推开房门，槿之和香儿正附在木榻边。
　　他夜夜思念的女子此刻正在眼前，然而，至此以后，她永远不会笑着迎上来，也永远不会陪伴在他身侧。
　　林渝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穆如雪，她的面容不再如当初那般红润，她的唇白得骇人，她曾经经常通红的脸颊没有了任何血色，她冰凉的手，冰凉的身躯，昭示着她永远离开了人世。
　　林渝的心纠痛着，他恨自己，为何不听她解释？为何要生她的气？为何要她独自面对生死？他的双手紧握着，一股灼热从他眼角流下。
　　他曾经立下誓言，至母妃死后，他不会再为谁流泪，然而如今却破例了。
　　香儿转过身时，惊讶的看着立在门前的林渝，槿之也同时转过身来。
　　林渝刚想跨步走进来，槿之却吼道：“你走！我们这不需要你费心！”
　　林渝震惊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槿之哭喊道：“是你！都是因为你小姐才会死！如果不是你不听小姐解释，小姐也不会成这样！你只知道误会小姐，你永远不知道小姐为了你受了多少苦！”说着，槿之将断成两半的玉簪掷向林渝。
　　林渝看着地上断裂的玉簪，惊讶道：“怎么会这样？！”
　　槿之把慕容莹若所做的事陈述了一遍，林渝才了然。
　　他将玉簪拾起，蹙着眉定定的看着躺在木榻上的穆如雪，眼中尽是悔恨。
　　他缓缓坐到木榻边，痛心疾首，神色黯淡的看着眼前的人儿，静默不语。他紧紧扣住穆如雪冰凉的手，心在隐隐作疼。
　　“这玉簪也是她折断的？”林渝抬头问道。
　　槿之愤恨的答复道：“除了慕容莹若还会有谁？！她说只要小姐在凝芷斋门口跪两日，玉簪就归还小姐，连摔破暖玉壶的事也不追究了。她的要求小姐做到了，但是今早罄竹送来的却是折断了的玉簪！”
　　林渝闻言后，紧捏着手中的玉簪，一想到慕容莹若所做，他的脸便阴沉的厉害，一旁的香儿也不由一震。
　　“通知了休谊和映月么？”林渝转而问。
　　“月姐姐和莫大哥正在赶来的路上，晌午时便可到。”香儿抹掉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的说道。
　　林渝看着槿之和香儿黑成一片的眼眶，关心的说：“你们去歇息吧，这里我来便可。”
　　“我们要守着小姐，不能让小姐孤单一人。”槿之和香儿齐声说。
　　看着面前泣不成声的二人，林渝的鼻子一酸，不再要求。
　　槿之见林渝全身被雨雪润湿却浑然不知，只是全神贯注的看着穆如雪。
　　“王爷，您还是回凝芷斋换身衣服再来吧，这天寒地冻的，会受不了的。”槿之劝道。
　　林渝只是摇摇头“无碍，倒是你们，在这守了两日，也该去休息了。”
　　槿之刚想回话，房门却被人从外踢开。四五个太监闯了进来，香儿大喊道：“你们要干什么？！”为首的中年太监吼道：“这人都死两日了，还摆在宫里，多晦气！咱们奉命将穆医女抬去火化，不然总赖在宫里，多不吉利！你们识相的话就别拦着！”
　　语毕，几个太监正想冲进来，却只听林渝怒吼道：“谁敢？！”
　　为首的中年太监显然震惊到了，他根本没料到林渝此刻会在房内。
　　中年太监吓得不敢说话，正想迅速离开，林渝却快他一步，拽住他的袖子，掐住他的脖子，愤恨道：“本王问你，谁给你的胆子？！”
　　中年太监被林渝掐得脸呛的通红，其他几个太监也急忙跪下，连连哀求。
　　林渝松了些力，再次质问：“你不说是吧？！好，那本王送你去陪如雪！”
　　话音刚落，中年太监连忙下跪哀求道：“王爷饶命！奴才也是奉命行事。”
　　林渝不耐烦道：“说清楚是谁指使你来的？！”
　　中年太监吓得脸色苍白，直哆嗦着，不敢回答。
　　林渝狠狠的掐住他的下巴，威胁道：“你不交代也行，本王即刻派人查清你的底细。你不要你的命也罢，你家中老小本王也会一个不留！”
　　中年太监见林渝态度坚决，心慌成一片，他惊鄂的跪在地上，全身抖动，结巴道：“王…王爷，给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这么做。是…是慕容小姐派奴才来的。”
　　一听到指使者是慕容莹若，林渝的双手紧握成拳，眼中划过丝丝狠决。几个太监见林渝不为所动，纷纷落荒而逃。
　　楚映月和莫休谊回来时林渝正俯在木榻边沉思，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好似周围一切都没入他眼，他紧紧握住穆如雪的手，恍然间，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楚映月急匆匆的冲了进来，满脸都是质疑的神色，她绝不相信穆如雪就这样死去。
　　她掀开盖在穆如雪身上的丝被，焦急的替穆如雪把脉。
　　林渝急忙问道：“如雪没死？是不是？！”
　　楚映雪静下心来，仔细感受穆如雪的脉搏是否在跳动。
　　看着楚映月逐渐阴沉下来的脸，林渝的心又一次落空。
　　楚映月俯身把穆如雪的眼睛撑开，又查看了她的口腔和舌头。
　　看着穆如雪青紫的肤色，楚映月的眉紧紧的蹙着，心急成一片，不知如何是好。
　　莫休谊也一并走了过来，问：“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楚映月又抚住穆如雪的胸口，沉思了片刻。心急道：“休谊，我觉得如雪的症状很怪异，听槿之说她是感染了风寒没能及时救治而死的，但是从她的脉象和症状来看，根本不是死于风寒，更像是中毒身亡。”
　　一语既出，林渝和莫休谊顿时一震。槿之慌张道：“可是小姐并未服下毒药啊？”
　　香儿大声道：“有！那晚小姐是喝了那帖药后再死的！”
　　林渝惊讶道：“什么药？！”
　　槿之被香儿警醒才缓缓想起来。
　　“小姐死去的那晚，有个中年太监送了几帖药来。”香儿解释道。
　　林渝的脸色一变，“不明药的来头就轻易给如雪服下，你们未免太掉以轻心了！”
　　槿之急忙解释道：“王爷，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小姐病成了那样，太医院的太医又不肯医治，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我们只好…”
　　楚映月激动道：“还有没有剩下的药，快拿过来！”
　　槿之匆忙的把剩余的药包拿来后，楚映月几经辨别后，恍然大悟。
　　她再一次查看穆如雪的身体症状，彻底了悟。
　　一旁的莫休谊也知道了毒药的大概。
　　“ 是葫蔓藤 ！”莫休谊惊讶道。
　　楚映月点点头，林渝连忙问：“有何毒性？！”
　　楚映月解释道：“此毒产自西域，是西域名毒。一般人若服下后七日之内不解毒便会中毒身亡。”
　　林渝听到西域这一字眼，满脸震惊“你的意思是如雪还有救？！”
　　楚映月为难的点头道：“希望是有，但是很渺茫。因为这葫蔓藤的解药很稀有，恐怕连皇宫的太医院都没有。”
　　林渝的心瞬间跌落了谷底，他失落道：“难道没有办法了么？”
　　莫休宜即刻点醒：“这葫蔓藤是西域名毒说明西域人一定有解药。”
　　林渝恍然大悟：“皇宫只有和馨是西域人，难道如雪的毒是她下的？！”
　　“她的嫌疑最大！”楚映月和槿之异口同声道。
　　槿之接着说：“慕容莹若也脱不了干系！她与和馨公主的勾当谁不知晓！在她们看来，小姐是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她们陷害小姐的心思早就有了！”
　　林渝听后眉头紧蹙，转而问道：“你可记得那送药太监的模样？”
　　槿之无奈的摇头，香儿却说道：“当时情况比较紧急，但是我依稀记得那太监眉心有颗大黑痣。对了！他左手只有三根手指！”
　　林渝即刻激动万分，“休谊，你和映月先研究一下解药的方子。我先回凝芷斋让人调查那太监。”
　　楚映月和莫休谊了然后，便目送林渝离开。
　　半日过后。
　　淮扬匆匆的赶回来，气喘嘘嘘的报告道：“王爷…宫中没有此人。”
　　林渝难以置信“你可彻查清楚了？！”
　　“不过有件事很蹊跷，慕容小姐的雅苑昨儿个死了个中年太监，奇怪的是慕容小姐没有交给宫里的太监主管李公公处理，而是暗地里火化了。”
　　林渝不由一惊，已经默认了毒是慕容莹若所下。
　　他一脸决然的站起，前往了雅阁方向。
　　林渝不顾罄竹的阻拦直接踢开了慕容莹若闺房的大门。
　　“慕容莹若！给本王滚出来！”
　　慕容莹若听到林渝的声音先是一惊，然后惊喜交加的赶了过来。
　　“四，你怎么回来啦？”慕容莹若甜甜一笑，腻歪的往林渝身上蹭。
　　林渝厌恶的拂开袖子，毫不犹豫的将她推开。
　　“四，怎么了？”慕容莹若疑惑道。
　　林渝直接挑明“把葫蔓藤的解药拿来！”
　　慕容莹若故作一脸茫然“葫蔓藤是什么？”
　　林渝看着她不明所以的嘴脸，内心的愤怒翻江倒海。
　　“你别给本王装蒜！”只见林渝怒吼道。
　　一旁的罄竹吓得一颤，手心的汗一直沁出，心七上八下。
　　慕容莹若却仍不招认，抬头睁着无辜的双眼，泪眼盈盈，好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林渝厌烦极了，他大步向前，伸手钳住她的下巴，威胁道：“你不招认也行，若如雪中毒身亡，本王让你慕容府全府上下陪葬！”
　　慕容莹若身体不由一僵，她正想说什么，林渝却把守在雅阁外头的淮扬唤了进来“淮扬！把雅阁内所有的丫鬟太监全部抓起来，送到刑房，严刑逼供直到死为止！”
　　守在房里的罄竹吓傻了，她呻吟道：“小姐…您还是…”
　　慕容莹若即刻打断道：“罄竹！”
　　林渝讽刺道：“慕容莹若，你以为本王不敢么？”
　　随后，慕容莹若抬头愤恨道：“解药我可以给，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林渝挑眉让她继续说，“你答应娶我，我便把解药给你！”
　　林渝听后，嘴角泛起不明的笑意“哦？慕容莹若，你真看得起你自己。”
　　慕容莹若轻笑道：“我爹是堂堂的护国大将军，娶我你自然有不尽的益处。”
　　林渝却反问道：“将门贵胄又如何？失了她，本王一无所有。辅佐皇兄这么多年，本王何种权势大的人不曾见过，所以你的所谓在本王眼里，太过渺小，本王一点也不在乎！”
　　慕容莹若却不依不挠道：“四，我爹可以帮你做很多，你得不尝失！”
　　“慕容莹若，你连替本王提鞋都不配！你有什么资格和本王谈条件！慕容奎和林启在西域密谋的事你别以为本王不知！只要本王向皇兄挑明，你们慕容府别想有翻身的机会！”林渝在她耳畔吼道：“本王会把如雪所受的屈辱一点一点的讨回来！她所受的苦本王要你加倍偿还！！”
　　慕容莹若听后脸刹白，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林渝，有说不明的滋味。
　　淮扬正想押住罄竹，罄竹却连忙跪下，苦苦哀求道：“小姐…奴婢还不想死，小姐…”
　　慕容莹若却不为所动，她死死的盯着林渝，咽不下这口气。
　　“既然你不愿娶我，解药我也不会给你！大不了我和她一起死！”慕容莹若气得咬牙切齿。
　　林渝见她意已决，也不再要求她。“罄竹！想必你知道解药在哪？”林渝转而问。
　　罄竹抬头犹豫的看着慕容莹若，但是被她一瞪，吓得急忙低下头，颤颤发抖。
　　“本王猜你在慕容小姐这过得很不好，若你交出了解药，本王即刻派人安排你出宫，替你寻个好人家，保你一世安稳，定不受任何人的威胁。”林渝慎重许诺。
　　罄竹听到林渝提出的条件，又想起自己经常被慕容莹若虐待，她咬紧牙关，下定决心道：“若奴婢交出了解药，王爷刚才所说可当真？！”
　　林渝点点头，罄竹站起身，不顾慕容莹若的怒视，大声道：“解药在太医院的李太医那。李太医是和馨公主从西域带来的，是小姐买通了他，想借机谋害穆医女，栽赃和馨公主！”
　　林渝对这些话并不意外，他即刻转身前往太医院。
　　“贱婢！”慕容莹若刚想上前教训罄竹，淮扬却先她一步把罄竹带走，独留她一人满腔的愤怒。
　　林渝拿来解药时，楚映月和莫休谊满脸困惑，均认为解药来的太轻易了。
　　林渝没有详细解释，而是按照楚映月所说，让槿之去熬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