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岁月》雪知君

61、第 61 章 草莓酸奶（二） 站在原地像

　　站在原地像个傻瓜一样笑了不知道多久，洛夕宁才堪堪能忍住笑意。
　　他走回去把手机还给李思远，发现他们已经喝起来了。
　　今晚怎么都是酒局……
　　本来洛夕宁一直谨记要开车回家，拒绝喝酒，可经过刚才的通话，心情实在太好，于是他才坐下，就自己开了一瓶啤酒。
　　坐在旁边的李思远惊了：“哇靠班长，你以往都不主动喝酒的，今晚发生什么事情？”转念一想，以为是刚才跟夏恬一起时发生了什么好事，才又促狭地笑：”欸欸欸，别说，我懂我懂。”
　　其余人却一脸好奇，林源开口问：“什么什么？我不懂。”
　　梁枫也跟上：“我不懂+1。”
　　单纪华，也就是之前QQ上的追风少年，也说：“我不懂+10086。”
　　洛夕宁却笑得一脸高深莫测，不说话只喝酒。
　　他们几个也一起打了好几年篮球，洛夕宁几乎不会喜怒形于色，不禁更加好奇。
　　却是李思远摇头晃脑地说：“这种事，不可言传，只可意会。”
　　单纪华一拍桌子：“卧槽，不会是破处了吧？！”
　　李思远一口啤酒喷了出来，正正喷在坐对面的梁枫脸上，可梁枫也顾不上骂李思远，大手一抹瞪大眼睛看着洛夕宁。
　　洛夕宁不得不开口：“……不是，你们别瞎想。”
　　单纪华这才拿起一串烤鸡翅继续吃起来：“幸好幸好，要是夕宁连这事都要跑在我们前头，那我真的会怨世界太残忍。”
　　李思远想那这世界说不定就是这么残忍。
　　然后感觉到旁边一道凛冽的眼神，李思远抬头看到洛夕宁警告他不要乱想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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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一手烤肉，一手啤酒，开始天南地北地胡侃。
　　从游戏聊到高考，从喜欢的女生聊到恋爱结婚，从填志愿聊到以后做什么。
　　越喝越大，也不知道谁开的以后要做什么的头。
　　喝得满脸通红的梁枫翘起个二郎腿，咬了一口烤香肠后豪放地说：“最近我那政治老师啊……上课时说了句，要做律师呢就不能有良心，有良心呢就别做律师……hey，我就偏不信，我这种人才，以后就是要做一个有良心的律师，专给那些受害了又付不起律师费的人免费打官司！”最后还做了一个手握拳头的动作。
　　林源在旁边笑得咔咔响：“哈哈哈，你？你能做律师？你要是能做律师，我就能当医生！”
　　“你这龟孙子，看不起老子是吧？你说的你可要记得，要是我以后当上律师，你没做成医生你就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梁枫一脸来气。
　　旁边单纪华和李思远不嫌事大的还在鼓掌认同。
　　林源这时也被激起情绪来了：“好！可以！你以后要是做了那什么……有良心的律师，那我也做一个有良心的医生！你给付不起律师费的人免费打官司是吧？那我就要给付不起医药费的人免费看病！”
　　梁枫听后点点头：“好，来，碰个拳。当约定了啊，你要做不了，就给我磕头，我要做不了，你就给我磕头。”
　　单纪华这时加一句：“那你俩都做不成，跪在地上互相磕头啊？”
　　几个人又放声大笑。
　　梁枫大手一挥表示没问题，又喝了几口啤酒把头转向单纪华：“你别光笑！大家兄弟，有头一起磕……你来说说……你以后要干啥？”
　　“……你们他妈的志向这么远大，我一定要想一个比你们更牛逼的……”单纪华还真撑着头认真思考了几分钟：“我就……做一个大侠，对！大侠，骑着那种贼拉风的摩托车满世界地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专门救死扶伤！哈哈哈哈……怎么样？可以吧？”
　　林源也重重地点了几下头：“可以可以，牛逼牛逼，是…是个狠人。”
　　单纪华自己想完就问李思远：“你呢？”
　　李思远“哧”地一声，嘲笑他们：“就你们每天装装装，整那么高大的理想，我一俗人，当然是钱重要！就随随便便当一个百万富翁吧。”反正吹牛逼吧，不用钱。
　　然后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洛夕宁。
　　洛夕宁早知道会轮到自己，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老师吧。”
　　“哦哦哦，园丁啊！培养祖国花朵！”林源第一个表示赞同。
　　确定每个人都说完过后，梁枫扶着桌子踉跄地站起来，左手还撑在桌子上，右手却举高：“来，敬律师！”
　　林源见状也跟着站起来：“敬医生！”
　　随后是单纪华：“敬大侠！”
　　李思远：“敬富翁！”
　　洛夕宁：“……敬老师。”
　　随着异口同声的“干杯！”，清脆的碰杯声音响彻云霄。
　　喧哗的声音里，承载了多少少年单纯又远大的理想。
　　那时候的他们没有受过社会毒打，不识人心险恶。
　　以为这世间的善恶界限像楚河汉界那样清晰。
　　以为只要罪恶曝光在阳光底下，就能彻底消除。
　　以为这个世界到处都散落着美好。
　　以为做事无愧于心，就没人能够陷害自己。
　　以为保持善良，就能得到善终。
　　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成功。
　　多么勇敢的做梦，多么狂妄的口气，多么的年轻气盛。
　　那就遥祝他们，在往后无数个碰杯的日子里，都不会听到梦碎的声音。

　　他们趁每个人都尚存一丝理智时结账走人。
　　单纪华的家走五分钟就到，几个人就决定往单纪华家的方向压马路。
　　凌晨12点，路上几无行人，沿路看过去，除了路灯也鲜有其他灯光，星星早已消失在水泥建造的城市里。
　　不知道林源怎么走的路，走着走着就给自己绊倒，直接摊在地上。
　　其余人笑得弯下腰，连林源自己也笑得没力气起来。
　　等再有力气时，把自己的双脚举起和地面成90度角，嘴里说着：“笑笑笑，让你们看看老子的厉害！”
　　然后双脚想做成剪刀脚一样在空中划了一个圈，想以此带动腰发力站起来。
　　可惜试了几次都没能起来，给其他人笑得更厉害。
　　终于好不容易站起来，双脚还交叉在原地绕着圈走，双手也举起握成拳，打了一个嗝后说：“看我……醉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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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枫也不甘示弱，人家是好不容易起来，他却直接侧躺在地上，双脚乱蹬着大喊：“佛山无影脚挡你！”
　　李思远这时已经笑得肚子都疼，差点喘不上气。
　　单纪华还嫌他笑得不够，双手举起和地面平行，双脚并拢，一跳一跳地说：“都没老子厉害！通通给林正英的僵尸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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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什么跟什么。
　　李思远好不容易大喘一口气，此时又笑得捂住肚子躺下去：“你们快给我停下！笑死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虽然喝得也多，可却是当中最清醒的洛夕宁忍不住扶额。
　　果然丢脸都是清醒的人的份。

　　放在裤子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洛夕宁赶紧拿出来。
　　哦，垃圾短信啊。
　　看着那垃圾短信许久，洛夕宁心里想，怎么她今天不打电话给自己问题？
　　嗯，她今天去池诗诗家里了，而且又去C大一天，这么累，估计不会做题。
　　又朦朦胧胧地看时间。
　　哦，凌晨12点了，说不定早睡了。
　　可是好想听到她的声音。
　　算一算，才分开3个小时，怎么能像分开三天一样的想她？
　　想听听她的声音。
　　打给她吗？
　　打……吧。
　　凌晨打给她也没关系的。
　　她……也喜欢我啊。
　　不会讨厌我的。
　　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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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打吧，就打一次，她要是不接，那就明天再见。
　　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
　　而电话那头的夏恬正在专心地观战。
　　麻将战。
　　熬了半年的手痒，终于又凑齐人，池爸肯定不会放过这机会，又拉上池妈池诗诗一起打麻将，沈舒雯也菜，不过与夏恬相比，她好太多了，所以今晚换她上场。
　　夏恬安安静静地在旁边看，学习精湛的国粹技术。
　　此时手机响起来，夏恬没想到是洛夕宁。
　　这么晚了。
　　她走到阳台才接起电话，一接听就是炸裂的笑声，瞬间就把手机拉远一点。
　　等到声音低下来，才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可是等了半晌，也没听到人说话。
　　夏恬又拿开手机看看屏幕，才重新放回耳边：“洛夕宁？”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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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凭一个字，夏恬就确认洛夕宁喝了酒，而且喝得不少。
　　平日里沉稳的发音，今晚像抓不住的气球似的往上飘。
　　细微得难以察觉，可熟知他的人，大概都能一秒识破。
　　所以今晚还是喝上酒了啊。
　　可他嗯完后，却没有任何后续。
　　那头很吵闹，却没有他的声音。
　　不过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是走远了。
　　“你打给我，你不说话吗？”
　　“想听你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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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恬咬咬唇，才问：“你喝了多少？”
　　“嗯，喝了……一点吧，没醉。”
　　可你说话都开始黏糊糊了。
　　你甚至还撒娇。
　　“已经12点多，还不回家？”听那头声音，也太能闹，就不怕扰民？
　　“不想回，去找你，可以吗？”
　　“……”
　　“我想你了。”洛夕宁倚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仰头看天空：“就是很想很想，见不上面就睡不着的那种想。”
　　夏恬咬着唇在没人的阳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想避开什么。
　　喝醉酒的洛夕宁，也太撩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直白，他有想过今晚过后要怎么办吗？
　　“别来了，你直接回家吧，很晚了。”那样醒来大家就还能恢复正常。
　　“那不晚就可以去吗？”
　　“……不是。”
　　可洛夕宁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时间，没听到夏恬的拒绝，重新放在耳边后，语气还很高兴：“那早安，我们又到了新的一天。”
　　“洛夕宁！”夏恬开始焦灼起来：“你到底怎么了？”
　　“我刚才说了啊，我想你了。”
　　“喝醉酒也不能乱说话。”
　　“喝醉酒也不能说心里话？”
　　“……你不是说你没醉？”
　　“嗯，听到你的声音就醉了。”
　　“……”夏恬已经完全手足无措。
　　“恬恬。”洛夕宁用着他又沉又哑的嗓音撒娇：“恬恬，你就下来让我见……见个30秒？”
　　夏恬抿着唇心想，刚才还说没醉，这分明醉得快要神志不清了。
　　此时快要神经短路的夏恬唯一记得的就是拒绝：“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就是不可以。”她怎么知道为什么不可以。
　　“你为什么总是可以这么残忍？”不是说对喜欢的人，会忍不住心软吗？是不是自己一直想错了？
　　她？她很残忍吗？夏恬握着手机的力气越来越大。
　　洛夕宁又再委屈巴巴地开口：“我平时对你不好吗？”
　　“……你对我很好。”就是因为太好，她才一直拒绝：“洛夕宁，你……不懂……”
　　“我是不懂，那你说给我听听？”
　　“说了你也不会懂。”
　　“嗯，我不听也成。”夏恬才提上来的心刚放下一半，洛夕宁又轻笑着说：“那你就下来让我看看你？”
　　“……”
　　夏恬心里的烦躁越来越满，满到快要溢出来：“洛夕宁，你今晚为什么就这么执着？”那一点都不像你！
　　“你不知道吗？我觉得你一直知道的啊。”洛夕宁收起笑容：“那当然是因为我喜……”
　　“洛夕宁！你别说出来！”夏恬空着的手死命抓着阳台的栏杆：”算我求你……”
　　洛夕宁愣在原地，夏恬居然卑微地用了“求”字？这是夏恬姿态放得最低的一次了吧。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不是逼进得太过了。
　　可是洛夕宁收起一瞬间的心软，他觉得自己往日退得太多，如今不能再退了。
　　“我喜欢你这件事，这么让你不堪吗？”洛夕宁自嘲的语气。
　　夏恬紧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说了，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从来没有放下过你。你听到了，是不是又要再拒绝我？”洛夕宁那声音越来越哑，如同他的心情，越来越低落。
　　纵使他有再多一往无前的勇气，也总不能每时每刻都如此的坚定。
　　他倚在墙边，苦笑地说：“要拒绝我吗？那你现在下来，像以前那样直接，毫不留情地拒绝我。那以后……我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虽然直视前方，夏恬的眼睛却没有焦距。
　　她想，或许是自己之前的想法太过奢侈太过不切实际，或许就不该心存希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后面的大厅再也听不到吵闹的声音，夏恬才下定决心地说：“好。”

作者有话说

　　那就遥祝他们，在往后无数个碰杯的日子里，都不会听到梦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