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岁月》雪知君

51、第 51 章 遗忘的吻（二） 再醒来，已

　　再醒来，已经是3小时后。
　　夏恬又花了点时间去回忆自己为什么又睡在房间里。
　　嗯，洛夕宁帮自己吹头发，还按摩。
　　而且不得不承认，他的声音真的好听，像山涧里流过的清泉，清清泠泠沁人心脾，讲故事时不急不徐，把语速控制得刚好。
　　实在是……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那他人呢？
　　走了？
　　夏恬坐起来留意外面的声响。
　　很安静。
　　她突然就不想起床了。
　　重新躺回去，她侧睡着把被子抱在怀里，往窗户看过去。
　　有光从窗帘之间的缝隙透进来。
　　这窗帘什么时候被拉起来的？自己一向不爱拉窗帘睡觉。
　　失落突然就被冲散了点，夏恬想还是趁早起床吧，等会还要回去上晚自修。
　　在出房门前，下意识地往镜子看。
　　幸好，消肿了不少。
　　到走廊的尽头，夏恬一眼就看到洛夕宁。
　　他侧躺在长椅上，椅子对他来说短了些，双腿被迫稍稍弯起，脚板刚好碰到扶手处。
　　此时夏恬心里的失落才完完全全被冲散开。
　　她轻声走到洛夕宁的身旁，在旁边的桌子上坐下，双手撑在桌子边缘处，上身微微前倾。
　　洛夕宁呼吸绵长均匀，没有一丝一毫要醒的迹象。
　　这样更可以看清洛夕宁的睫毛，不长但很浓密，张开双眼时像画了眼线般。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又细致地观察他，原来他的上唇是很标致的M形唇，唇角极细微的翘起，像猫的嘴唇被拉长后放置在他的脸上。
　　嗯，他真的很好看。
　　五官不是十分的精致，但阳刚且温润。
　　夏恬晃晃悬在半空的双腿，想起沈舒雯以前说过每个人的喜欢都不一样。
　　那她想，自己对他的喜欢，大概就是刚度过凛冬的动物，把头探出洞穴，看到冰雪开始融化时的那种喜悦吧。
　　明明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说话，今天貌似一点也不尴尬。
　　很神奇不是吗。
　　轻轻地跳落在地面上，夏恬走去厨房，决定把洛夕宁今早煮的粥热一热。
　　搅了搅锅里的粥，夏恬捞起一勺观察，鲍鱼切块切得大小不匀，这刀工……
　　又舀起一些尝味道，好淡。
　　水也加多了。
　　她想起今早看到洛夕宁煮粥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不禁笑了笑，虽然是在做不擅长的事情，可表面看起来驾轻就熟，也是一个本领。
　　夏恬想起洛夕宁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你要是不喜欢做饭，那我就去学。”
　　她想，洛夕宁对自己，真的很好很好。

　　等夏恬下去附近市场又买了些东西，把那锅粥挽救了，再多炒一个面，洛夕宁都还没醒。
　　这么大动静也没吵醒他，是有多累？
　　难道是昨晚自己喝醉酒闹得太过分？
　　夏恬一想起自己完全断片，就忍不住再度扶额，这种明知道自己可能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情，却硬想也想不起来的感觉太难受了。
　　她把厨房收拾好，才走去洛夕宁身边，叫了两声他的名字。
　　毫无反应。
　　用手推他肩膀。
　　睡得也太死了点。
　　夏恬没辙了，想起宁明生往常把薛建叫醒的方式，心想等会你可不要怨我。
　　她把手移至洛夕宁的脸上，先轻轻地拍两下，后来力度加重又拍两下。
　　不料洛夕宁一把抓住夏恬的手，亲了亲掌心后按在自己脸上，模糊地说：“别闹。”
　　夏恬吓得身体一抖，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这一抽动静过大，没想到居然把人给弄醒了。
　　一睁眼就看见夏恬慌乱的神色，洛夕宁还有点懵，过好一会眼神才聚焦起来。
　　他还没说话，夏恬就开口：“去洗把脸吧，起来吃东西后就要回学校上晚修了。”

　　洛夕宁在卫生间用冷水泼了几次脸，才把自己给泼清醒。
　　胡乱地用手抹了下脸，就算是把水给弄干。
　　他走出去看见餐桌上放着一碟冒着热气的炒面，炒面两旁各放了一碗粥。
　　白色的碗碟上有蓝色花纹，同系列的调羹放在碗里，碗旁各自放了双黑色的筷子。
　　夏恬还在厨房里，已经换了身衣服，白色的T恤加休闲的灰色运动长裤，头发被随意地扎成丸子头，一身清爽，手里拿着两条小毛巾，看起来是想把那锅粥挪到桌上。
　　洛夕宁急忙走过去，把夏恬手上的毛巾接过去：“我来。”
　　夏恬抬头看到洛夕宁脸上还有水滴，浓密的睫毛也沾着湿气，她收回目光，只轻声地“嗯”了一声。
　　少年只是简单地洗把脸，马上就显得朝气蓬勃。

　　洛夕宁是真的饿，昨晚那种觉得自己要完了的紧张情绪使他早上完全失去食欲，胃里只剩下煮粥时尝的那几口。
　　现在夏恬改良过的粥闻着更香味道更好，他没一分钟就吃完一碗。
　　夏恬看着他连吃三碗速度才慢下来，给惊着了：“你这么饿？不烫吗？”
　　“烫，早上没吃。”洛夕宁眼看夏恬的碗才刚见底，他给她又舀了一碗：“多吃点，你早上也没吃东西。”
　　夏恬刚吞下一口面，看着洛夕宁把重新盛满粥的碗放她面前，她咬着筷子犹豫地问：“这粥……也是我叫你煮的吧？”
　　她到底指使洛夕宁干了多少事。
　　洛夕宁听罢，抬眸看了夏恬一眼，忍不住笑了。
　　又是这个笑容……
　　就是那种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的笑。
　　夏恬跟自己说，你要坚强，别怕丢脸，问下去。
　　“是吗？你别光笑。”
　　洛夕宁这才点点头：“嗯。”
　　“那我，什么情况下叫你做的啊？”夏恬实在想象不出她到底为什么叫洛夕宁做这个粥。
　　洛夕宁想起昨晚的事，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讲出她是被自己吼了句然后委屈地哭出来，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明她昨晚一整晚的小女孩心性，更加不知道要怎么说出他吻了她的事实。
　　怎么有人断片断得这么完整，断得那么刚刚好，就是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就断了。
　　一时头疼，他只好用拇指挠了挠眉角，简化地说：“你当时不开心，嗯，然后哭了，就说要吃鲍鱼粥。”
　　夏恬停住了往自己嘴里送粥的动作，眼睛睁大地问：“我？哭了？”
　　真像一只兔子。
　　心里觉得夏恬可爱，可洛夕宁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嗯。”
　　洛夕宁肉眼可见地看见夏恬的瞳孔震了震。
　　顿了半晌，夏恬才继续问：“我哭得……很厉害？”
　　“有点。”何止有点，简直是撒开了的狂哭。
　　“那有……其他人看见吗？”
　　“没有。”毕竟你当时是为了装哭给我看。
　　还在接受事实的夏恬，心里突地一跳，想起件事，她装作毫不在乎地问：“那我有说，为什么不开心吗？”
　　因为我吼了你一句，洛夕宁说不出这句话，总感觉会影响自己在夏恬心目中的形象，虽然当时吼她是为了她好。
　　他只好撒谎：“没有。”
　　“哦。”心里却想幸好自己喝醉酒还藏得住秘密。
　　夏恬又花了半碗粥的时间给自己心里做建设，做完后她又问：“那我，咳，还有做什么丢脸的事吗？”
　　丢脸的事？
　　在他眼里，夏恬无论做什么都不丢脸。
　　不过以夏恬的标准来说，醉后吐了应该属于丢脸范围。
　　洛夕宁心里直接忽略夏恬主动吻他这件事，他们之间的亲吻永远都不会是一件丢脸的事，他不认为，也不想夏恬是这么认为。
　　沉默半晌，洛夕宁有想过要隐瞒夏恬吐过的事，可是夏恬刚才的反应实在太可爱，他难得的坏心眼，还用犹豫的语气说：“你吐了，算么？”
　　夏恬倒抽一口冷气：“我？吐了？！”马上接了句：“在哪里？”
　　“酒吧外面。”我的车上。
　　酒吧外面那得多少人啊，握着筷子的手因为握太紧而轻轻颤抖：“很多人看见了？”
　　“没有，只有我一个人看到。”
　　夏恬无意识地重复洛夕宁的话：“只有你一个人看到？”
　　洛夕宁点点头，眼神里有调皮。
　　可夏恬没发现，她虽然眼睛是看着他，可三魂七魄早已不见一半，剩余的还在告诉她，只有洛夕宁一个人看见也不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好糗。
　　好丢脸。
　　她竟然吐了，而且洛夕宁看见了。
　　当时她得多狼狈啊。
　　又叫洛夕宁把全店的酸奶都买了，又哭着要洛夕宁做鲍鱼粥给她吃，竟然还吐了……还吐了……吐了……了……
　　夏恬心里的那个小人正因羞愤而跪下捶地，她愤恨地想：为什么洛夕宁要这么听话！为什么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醉话这种东西谁还当真？！他就不能只是哄哄自己，然后把自己扔家里就走吗？！那她就不会知道自己竟然做了这么多荒唐的事！
　　洛夕宁看着夏恬那一脸欲哭无泪，心想要是她知道自己吐在他手上，她会不会羞愤而死。
　　他有点后悔把这件事说出来了，他试图挽救一下夏恬的心情：“没事，你也没有吐很长时间。”
　　……
　　我在乎的是时间长短吗？
　　夏恬用手扶额，她羞得全身通红，这时候手跟脸都一个颜色。
　　扶着额摇头摇了好几回，洛夕宁逐渐慌了，吐了这件事打击这么严重么？
　　他哪里明白这是累加起来的暴击呢。
　　“夏恬……”
　　“别说话。”夏恬一听见洛夕宁的声音就马上打断：“我不想再听了，昨晚的事，我不问，你以后也别说。”
　　……
　　可我还没说到重点。
　　“可是……”
　　“没有可是。吃饱了吗？回学校吧。”夏恬虽然脸还是红得像熟透的虾，但表情却一脸淡漠。
　　洛夕宁噎在当场，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的坏心眼结果这么严重。
　　果然，人总是要时刻保持善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