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岁月》雪知君

23、第 23 章 平凡的爱（一） 看着手推车

　　看着手推车里的牙膏牙刷旅行套装，新毛巾，纸巾，还有推着车的主人那只修长的手指正在拿着的零食，夏恬好奇地问：“洛夕宁，你也喜欢吃这个牌子的饼干？”
　　车里已经有的几种零食，都是她平时蛮爱吃的，该不是因为自己喜欢吃，所以……洛夕宁爱屋及乌，也喜欢吃吧？
　　“我不怎么爱吃饼干。”洛夕宁又伸手拿起了隔壁的一盒手指饼放进车里：“这些都是买给你吃的，你第一次搭火车，还是搭12个小时，火车上的食物不好吃，而且都是方便面等没有营养的东西，吃太多可能会拉肚子，上厕所也不方便，所以还是备可以吃饱又不会太重的食物比较好。”
　　洛夕宁还在低头专注看着下面货架上的食物，夏恬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心里一股暖流涌过。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平常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的问题般朴实无华，那是下意识地为夏恬考虑才会有的语气，比起很多人告白时的感情热烈，夏恬更能从这生活中感受到她是被疼爱着的，她声音不复往日的清冷：“……到底是买你的东西还是买我的东西？”
　　“顺手而已，你第一次出远门，我……当然是不放心的。”面容平静，耳朵却又红了起来，似乎是感受到不平常的热度，洛夕宁用手指碰了碰耳朵试图降温：“而且这两个月我也就这么一次机会见你，怕你自己买得不全面。”
　　夏恬低声地嘀咕了句：“你怎么就知道你买得全面了。”
　　洛夕仿佛听到了，他接上一句：“……我买自己的东西可能会遗漏，但你的我怎么敢忘记。”
　　夏恬彻底没话了，只安静地跟在了洛夕宁的后面。
　　洛夕宁在前面推着车拐了个弯到了新一列，进入了饮料区，他用眼睛搜索了片刻，找到了夏恬平日喜欢喝的芦荟味道饮品，拿起几瓶后说：“火车上馋嘴了或者觉得烦躁就喝一瓶，不过还是要多喝点水，不要光顾着喝这个。”
　　“哦。”夏恬只轻轻地回答了这个字。
　　洛夕宁说不上是哪里奇怪，只觉得平日夏恬虽然不多话，但现在是不是实在太安静了点，他不由得从挑选零食中分了分神，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了后面的夏恬。
　　只见夏恬怀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个小熊模样的罐子，里面装着许多个零散的黄色小布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此时她正垂眸看着货架，浓黑的眼睫毛遮住了她平日里顾盼生辉的双眼，白瓷的小脸上嘴唇微微抿着，表情犹豫不决。
　　像一个想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又还没有得到批准的小女孩。
　　好乖……
　　乖得好想亲她一口……
　　夏恬少见的乖巧模样瞬间攫住了洛夕宁的心房，他深吸了口气，语气带上了几分宠溺，像是在哄小孩：“喜欢这个布丁？”
　　这时夏恬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熊，摇了摇头：“才不是，不知道谁放在这里挡住了我的视线。”说话的同时指了指近在眼前的货架。
　　“我看买些布丁也好，总吃饼干面包未免太干，有点水润的东西吃比较好。”
　　“哦。”夏恬没有拒绝，双手抱着小熊就上前去把它轻轻地放进了手推车里，然后继续往前逛。
　　洛夕宁却在后面暗自心惊，刚才还一直清清冷冷的夏恬，言辞间总是刻意疏离，明明有时候拉近了距离，却在几句话过后又退回一点，像个不倒翁一样，眼看着有时候就能触到地面，却每每又反弹回去。
　　突然这么柔顺乖巧，该不是在做白日梦？
　　走了几步的夏恬没听到后面的推车声音，她回过头看到还在原地怔愣的洛夕宁，问：“怎么了？”
　　闻言清醒过来的洛夕宁朝她摇了摇头，重新往前推着车。
　　走至蔬果区时，车内已经装满了大半，洛夕宁掂量着重量，就怕夏恬一个人去火车站会拿不了，又一次生出了想跟着她去的念头。
　　他看着眼前的苹果：“买两三个苹果吧，买太多也重，拿着辛苦，量少也可以在火车分着吃完，到了那里过后，水果比较新鲜好吃，你可以再买。”
　　夏恬没有异议，只点了点头，脸上都是那种你说得很有道理的表情：“嗯。”
　　怎么可以那么乖……
　　又被萌到的洛夕宁神魂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夏恬却看着前方的蔬菜区问了句：“洛夕宁，你会煮饭吗？”
　　他下意识地答：“不会，怎么了？”
　　家里平日都是他妈妈煮饭，即使有时候他妈妈需要外出或者旅游时，也总有啊姨上门来煮，洛夕宁从来就没操心过吃饭的问题。
　　“就好奇问问，感觉你好像没有不会的。”这出外旅游的准备都能考虑得这么细致。
　　听得夏恬的称赞，洛夕宁笑了笑：“要学也不难，你要是不喜欢煮饭，那我就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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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恬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出发那天火车是在晚上，夏恬白天还在医院里陪着奶奶，在临走前奶奶还一直嘱咐夏恬：“注意安全，要随时跟紧朋友，在外面也不要跟人吵架，你一个小女孩，有什么事就直接找警察知道吗？带够了钱没有？多带点总没有错，如果不够就打电话给奶奶，我叫表哥打钱去你账户……”
　　一次性说得太多，奶奶又咳嗽了起来，而且前几日奶奶就已经再硬塞了一笔钱给夏恬，她无奈轻轻替奶奶顺着背：“奶奶，我只是去个5天，用不了多少钱，你放心。我会自己注意安全，你就乖乖地在这里，我到时候带很好吃的特产给你。”
　　杨帆这时也进来了，他今天凑巧有空过来探望奶奶，顺道把夏恬送去火车站，他坐下来陪了会奶奶就送夏恬回屋里拿行李。
　　看着副驾驶上这也算从小看到大的细皮嫩肉的小表妹，虽然说夏恬跟家里人不亲近，但夏嵘生从小也没少给钱，大概是想用钱弥补不能给的感情吧，夏恬好歹也是娇生惯养大的。
　　杨帆担心的问了句：“怎么不坐飞机过去，这坐12个小时的火车不是活受罪嘛？”
　　“坐了飞机还是要转火车，而且火车上有卧铺啊。”
　　杨帆还是不太满意：“这怎么第一次出去旅游就定这么个远的地方。”
　　“哪里远了，比起你经常坐飞机也要12个小时的地方近多了吧。”夏恬不以为意地答。
　　被一句话堵回去的杨帆气得笑出来，他看着前方，摸了摸夏恬的头顶：“就你厉害。”
　　夏恬被摸得顺了，也没说话，只笑得弯了弯眼。
　　说起来杨帆也不过比夏恬大了八九岁，但很多时候他比夏嵘生更像夏恬的爸爸，平日关心和接送夏恬比夏嵘生靠谱多了。
　　杨帆小时候刚认识夏恬的时候，她还没有现在的孤冷，那时候她也不过4岁左右，扎着两个小小的麻花辫，瞳仁乌黑，一闭眼那眼睫毛长得就跟芭比娃娃的一样，小小年纪五官就漂亮极了，用着可爱的语气在她奶奶的指示下把手掌摊开：“帆表哥，糖糖。”
　　在这之前，杨帆每天在家里对着个隔一会就哭，吵得人不安生的妹妹，那时候他还以为每个妹妹都这么讨人厌，见了夏恬过后才发生原来也有小姑娘是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
　　他不知不觉地就开始亲近夏恬，每逢放假都想要回去看一下夏恬，逐渐长大起来也才知道夏恬跟夏嵘生之间的关系，夏恬也就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变得跟现在一样冷冷清清的一个女孩，也就偶尔在他和他妹面前展露十六七岁应该有的活泼样子。
　　到达火车站后，杨帆帮夏恬把行李拿下车，把她送到大堂。
　　看夏恬怀里抱着个小熊模样的罐，可爱得就像小时候在他面前摊手叫他吃糖糖的小女孩一样，他好奇道：“怎么抱着这罐像抱个宝一样？谁送的啊？平日里你哪喜欢这么小孩的玩意。”
　　只是因为行李箱和背包都放不进去而抱着的夏恬反驳：“这不就是随意抱着，哪里是当宝了。”
　　杨帆却发现夏恬没有反驳第二个问题，他暗自在心里笑了笑，小女孩心里有点秘密了，嘴上却问：“看到朋友了没有？”
　　夏恬点了点头，她刚就看到了宁明生和薛建，看来池诗诗和沈舒雯还没到，她指了指那两男生说：“他们到了，我先过去。”
　　杨帆却皱了皱眉头：“只两个男生？”
　　“还有两个女生，你别担心，快回去吧，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就你没良心。”杨帆又摸了摸夏恬的发顶：“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知道吗？”
　　夏恬点点头，和他挥了挥手就向着宁明生他们走过去。
　　“哎呦，恬恬女神，那是谁？看起来成功人士啊，难道他就是你不接受洛夕宁的原因吗？”薛建等夏恬走进就迫不及待地问。
　　夏恬无言地嘴角抽搐了下说：“我表哥。”
　　“哦，这答案普通得让人有点失望啊。”薛建顿时就没有了好奇心。
　　“怎么的这答案还不能让你满意？”宁明生翘着脚斜着眼看了眼薛建，薛建不服准备回话时，他又说了句：“说不定表哥就是拒绝的理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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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恬朝着他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说话，有池诗诗和沈舒雯治得了他们，她就不费力气了。
　　池诗诗和沈舒雯快要入站的时候才赶到，因为两人坐过了站又迷路费了点时间。
　　五人急匆匆地上了火车安定了下来，等到火车开时也差不多晚上11点，平时三个女生也快要睡觉此刻却还在兴奋地说着话，待到完全安静下来时也是凌晨一点多了。
　　夏恬躺在床上，收到了洛夕宁每晚固定的晚安短信，她关掉手机放在枕头下，趴在床上望着火车外的一片漆黑。
　　对于这一次的出行夏恬还是很期待的，即使是这床又窄又硬，她的睡意也很快袭来，听着耳边轰隆轰隆的火车声，入睡前朦胧地想起了土耳其诗人塔朗吉的《火车》：
　　“去什么地方呢？这么晚了，
　　美丽的火车，孤独的火车？
　　凄苦是你汽笛的声音，
　　令人记起了很多事情。
　　为什么我不该挥手舞手巾呢？
　　乘客多少都跟我有亲。
　　去吧，但愿你一路平安，
　　桥都坚固，隧道都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