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岁月》雪知君

21、第 21 章 相约暑假（一） 晚自修结束

　　晚自修结束后，洛夕宁拿着课本走过去夏恬的隔壁，却发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洛夕宁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坐下，他侧过头用左手手背撑着脸，专注地看着夏恬露出的半张脸，平时显得妩媚的双眼闭上了，多了几分柔和。
　　可即使在梦中，她也总皱着眉头，或许是奔波过度，脸色也是越来越差，没有以往的红润。
　　他看了看四周，留下来的同学总是那么一两个，此时并没有看向这边。
　　于是洛夕宁深深地吸了口气，稍稍的抬起右手，轻缓地把手背碰上她的脸，还是如记忆中的滑嫩触感，让他又再次不自觉的用拇指轻轻地抚摸。
　　就这样看着她，也感觉心里一派宁静。
　　他真舍不得叫她醒来，如果……以后能每天都看着她睡觉……
　　洛夕宁猛地把手缩回来，刚才脑海里出现的画面，让他不禁骂自己，在想什么呢。
　　夏恬却突然地睁开眼，洛夕宁以为是他弄醒了夏恬，马上正襟危坐，其实夏恬只是手麻了。
　　夏恬眯了眯眼睛，甩了甩手后问：“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也才10分钟吧。”
　　夏恬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后问：“你怎么不喊醒我啊？”
　　人还是懵的，带了点刚醒的鼻音，右侧的脸有一块红印。
　　洛夕宁答：“不舍得。”
　　夏恬想喝口水，嘴巴刚碰到壶嘴，听得这话不由得顿了顿，只胡乱地应了一声。
　　放下水杯后就在书架里翻找上周洛夕宁叫她做的那套题，找了会儿没找到，嘟囔着说了句：“去哪儿了呢？”
　　“怎么了？找什么？”
　　“你叫我做的那套题啊，我记得我带回来了。”周末是在医院里做的，夏恬还记得自己昨天回来时放进书包里了的。
　　洛夕宁看着还在嘟囔着翻找的夏恬，不禁地笑了出来，他手握成拳撑在额头上，肩膀耸动，笑声有点无奈。
　　夏恬停下了动作，转头莫名其妙地看他，那稍稍狭长的双眼笑成了月牙，直觉地也想随着他一起笑。
　　但夏恬当然是不会的，她只冷漠地问：“你笑什么？笑我吗？”
　　“在这啊，还找什么呢？嗯？”洛夕宁伸手直接把她桌面摆在最上面的练习册拿起来晃了晃，像是在逗一只宠物。
　　……
　　“哦。找到了那就开始吧。”夏恬伸手就接过来，翻开那套题找出不会的直接问洛夕宁。
　　当初说是互相帮助，但到最后也只有夏恬被帮助，因为洛夕宁之后也没有怎么问过地理的问题。
　　而理科渣如夏恬，也终于在洛夕宁出奇耐心地帮助下，总算也把基础打稳了点，不至于做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所以即使被睡觉压榨了10分钟，但好歹这套题难度不高，夏恬也进步了，剩余的时间也足够夏恬搞懂了。

　　两人今晚是最后踏出课室的，夏恬在走廊里等洛夕宁把课室门锁好。
　　她看着他关上后门，然后从后门处走去黑板附近把灯逐一关了。
　　左下，右下，左上，右上，一块一块区域暗下来。
　　隐在黑暗里的洛夕宁出现在前门的光亮处，走出来时反手把门带上后向她走来。
　　平日里无风无浪的脸上此刻却微笑看着她。
　　回想起刚才他的表现，他最近是不是笑得有点多了？
　　而且，是因为笑容的原因么，怎么感觉……他好像帅了点。
　　夏恬转身移开目光，率先走下了楼梯。
　　洛夕宁两步追上了她，问：“夏恬，你高二分班是选文科吗？”
　　“嗯，我好像没有选择吧。”物理上学期都曾经拿过28分的夏恬毫无悬念，是不会选择理科的。
　　夏恬抬头看了看洛夕宁：“你呢？”
　　相比她，洛夕宁的悬念才比较大吧，他每一科都比较平衡。
　　“也是文科。”没有犹豫的语气。
　　夏恬有点惊讶，通常各科比较平衡的学生，大多都是优先选择理科，她问：“为什么？”
　　“就是喜欢啊。”
　　“你父母也不管？”家里独子，家境又不错的，应该从小就对他的人生有大致规划了吧。
　　中国家庭大多如此。
　　洛夕宁却摇了摇头：“他们从小就不怎么干涉我的选择。”
　　“嗯？那你的父母倒是蛮好的。”回想起洛夕宁平日良好的教养，以及经常说出一些很有见解的话，不难想象这对父母肯定很会教育孩子。
　　洛夕宁笑了笑，直接承认：“嗯，他们是真的很好的父母。”
　　却想起了夏恬跟他提过的家里情况，他转头对夏恬说：“我会努力把他们也变成你的父母。”
　　像是在承诺什么东西般郑重。
　　……
　　夏恬瞟了洛夕宁一眼：“洛夕宁，你最近是什么都敢说了。”
　　“嗯，为了让你喜欢我，我总得要变得大胆些的。”又笑成了小月牙。
　　……
　　夏恬垂下眼眸，感觉脸有点热，忍不住说：“够了。”
　　早知道他就是一个闷骚的人。

　　时间就像一个行囊轻便的旅客。
　　它走过了平静但繁忙的四月。
　　驻足在了伤痕累累的五月，把从悲悯中得到的力量紧抱在怀，于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重新上路。
　　抵达六月后又与众多学子一同经历了每年一度的激情奋勇和离别伤感。
　　而后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热烈似火的七月。

　　刚结束了期末考，考完最后一科数学，夏恬在池诗诗的考室外等她。
　　刚站定，池诗诗就扑到她身上：“我这次死定啦小恬恬！我最后的大题都不怎么会做啊，呜哇，这次数学怎么那么难啊。”
　　这次的数学考题是有点难，但由于这学期洛夕宁一直在带着夏恬做题，恰巧大题里面有两道她做过类似，慧根不深的她当初在洛夕宁再三说明下终于弄懂了。
　　这次是走运了，夏恬感觉这次期末考自己的理科应该不会太差，她拍了拍池诗诗的头：“又不是高考，怕什么。”
　　“可是我怕以后不能跟你在同一个班啊。”池诗诗担心的是高二文理分班后就要跟夏恬她们分开。
　　“那两个成绩差不多的可能会分开，说不定有一个好一个坏的反而能分在同一个班呢。”
　　……
　　这听着也不怎么让人开心啊。
　　池诗诗却大义凛然地说：“嗯，你分析得有道理，为了我们能在同一个班，我牺牲一下我的成绩也是可以的。”
　　……
　　“话说洛学霸选文科理科啊？”池诗诗和夏恬开始往班里走。
　　“文科。”夏恬已经习惯了回答关于洛夕宁的一些问题，反正她说不知道，池诗诗也总有办法念到她说出来。
　　池诗诗惊讶地捂住了嘴巴：“该不是为了你吧？”
　　“……想多了。”
　　“也是，洛学霸看着也不像会为爱丧失理智的人。”顿了顿池诗诗才忽然想到：“那就是你们以后也有可能会在同一班喔。”
　　夏恬挑了挑眉：“或许吧。”
　　她倒没有想过这层，于她而言是否在同一个班并没有什么区别。
　　想要联系的人相隔再远也会想尽办法接近，注定会远离的人即使生活在同一屋檐也未必会交流。

　　等到夏恬收拾好自己课桌的东西后，池诗诗喊了她一声，向她招了招手。
　　沈舒雯，宁明生和薛建也在一起，她把东西放下走过去，听到他们似乎在讨论暑假要出去玩。
　　“小恬恬，我们几个在讨论暑假找几天到附近的地方玩呢！”池诗诗一提到玩就格外的精神。
　　期末考结束，沈舒雯也轻松地说：“对啊，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同一班了，想趁着这个机会大家出去玩一玩。”
　　夏恬思索了会：“可是我暑假应该会去照顾我奶奶……”
　　几个相熟的都大概知道了夏恬奶奶的事，她也不避讳。
　　“哎哟，夏恬女神，也不能总一个暑假每天都在照顾吧，上吊也要喘口气对不对？出去放松几天是为了回来更好地照顾你奶奶啊。”薛建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了几句。
　　宁明生本来是翘着脚表情慵懒地听着，最后看不过眼，一拍薛建的脑袋：“人家照顾长辈的事当然比较重要，就你话多。”才转头对夏恬笑了笑：“来不了别勉强。”
　　“对啊，反正以后肯定还有机会，不同班了也可以约出来玩。”沈舒雯道。
　　夏恬寻思最近奶奶的情况似乎好了点，她说：“要不你们先定了时间和地点，我再看下可不可以去。”
　　几人又商讨了几句就和夏恬道别，她还要回去宿舍收拾东西，高二要搬去新的宿舍。
　　夏恬拿起自己的书和文具，离开课室前抬头看了看四周。
　　洛夕宁不在。
　　算了，反正他肯定会打电话给自己。
　　未多作停留，夏恬抬脚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因为这学期周末几乎都往奶奶家跑，夏恬都没怎么收拾过自己的东西，好不容易整理好了一个行李箱，提了提，还真重。
　　拿起手机准备打给张叔时，才发现已经有三个未接电话。
　　她回拨过去，没到一秒电话就被接了：“夏恬，你离开了？”
　　“还没。”
　　“在哪里？”
　　“宿舍。”
　　洛夕宁放下心来，恢复了平常的语速：“嗯，行李多吧？我去帮你拿？”
　　夏恬看了面前的一个大行李箱和旁边的一个书包，默了默，没拒绝。
　　洛夕宁连忙说他现在就走过来，叫夏恬等他几分钟。
　　夏恬坐在自己睡了一年的床上环顾四周，撑在床上的食指轻轻地动了动。
　　以前挂满蚊帐放满了被子和娃娃的床都已经空空如也，阳台也曾经堆满了水桶和洗漱用具，仿佛还能感受到要晾衣服时，其他刚洗好衣服上的水一起滴在脸上和身上的那种烦躁。
　　这宿舍只有她一个是外班的，和其他舍友谈不上亲密，也碰见了几次她回来后几个窃窃私语的女生停下了的时候。
　　可回忆就像画家手中的一支笔，它把每一个人的轮廓修得更加的圆滑，在每天走的道路两旁画满了鲜花，柔和了晴天的热烈，温暖了雨夜的寒凉。
　　让人觉得以往那时日，也曾经这么的和谐美好吗。
　　由远至近的奔跑声中断了夏恬的思索。
　　“快跑啊，同志，就你那龟爬的速度，别说追洛夕宁，你就是见也见不着他一面。”夏恬是先听到铿锵有力的一道声音，随后才看到了两个女生跑着快速地通过了宿舍的门口。
　　啊，这么快到了。
　　认识洛夕宁以来，他在她面前摆的姿态太过低，以至于有时候忘了他其实是很招女生喜欢的啊。
　　以前听池诗诗说，班上也有些女生喜欢他。
　　上学期她知道班上一个女生每次去小卖部买饮料时，偶尔会带上一份给洛夕宁，她忘了洛夕宁有没有收下，只是这学期洛夕宁追自己过于明显，那个女生也没有再这样做过。
　　面前突然暗下来，有人站在了门口处。
　　夏恬抬头眯了眯眼，看了洛夕宁半晌，才调侃了句：“洛夕宁，你很受欢迎嘛。”
　　“嗯？”夏恬通常不主动说话，只是主动的时候常常会让人摸不着头脑。
　　“刚才有女生跑着过去看你。”
　　洛夕宁想起了刚上来的时候的确有几个女生在看他，他微笑了一下上前握住了夏恬面前的行李箱杆：“嗯，把我当猴子看了吧。”
　　夏恬也站起来：“你明知道不是。”
　　等了一会，洛夕宁也没动，夏恬疑惑抬头，洛夕宁只专注的看她：“可受欢迎的我，只喜欢你啊。”
　　夏恬握着准备背上的书包的手突然软了一软，两人都没有避开对方的目光，夏恬看着洛夕宁的耳朵逐渐地变得通红。
　　她忍不住地笑，明明就不擅长说这些话，每次说完都要害羞。
　　“你最近真的能耐。”夏恬取笑了他一句。
　　夏恬是鲜少对他人笑的，就连眼前这个取笑，洛夕宁都想把它珍藏放在心里回味。
　　他握在杆上的手紧了紧，谦虚地说：“还好，也没能耐到能让你喜欢上我。”
　　……
　　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以往洛夕宁的大胆都在信里，当面的时候他哪里敢说出这么些肉麻的话。
　　夏恬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应付不过来，她背上书包转身就走，也不管他，直接走在前面，过了会儿才听到后面的行李箱车轮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走下去一楼的时候，自然引来了许多人探索的目光。
　　有一些经过的女生甚至毫无避讳地起哄或者讨论。
　　“他们在一起了？！”
　　“我就说，谁能拒绝洛夕宁的追求啊。”
　　“说不准，追夏恬的人也有很多优秀的啊。”
　　“可综合条件就数洛夕宁最好了啊，而且一看就是个专情的人。”
　　听得这句话的夏恬，回头看了看洛夕宁，又转回头去。
　　洛夕宁以为她想说什么，他走到她的身旁问：“怎么了吗？”
　　“没，只是看看一看就很专情的人长得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