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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朱雀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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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王的指甲是黑色的,搭在手腕上,寒意直往骨髓里渗,不过宵行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眼见南方的火焰一路烧近过来,到达桃林时冲天扬起,化作巨鸟形,迅如弦箭,顿时往北直飞而去,离桃林不甚远的益阳城,瞬间被烈焰笼罩。
小狐狸给吓完全醒了,推开毒王要往城方向跑,苳儿死死拉住他说:不行啊,小狐狸你去了也没用,危险啊!宵行想掰开他的手,但男孩使力极大,一时挣不脱,急得大喊:大家都在城里啊!紫巽还在那里,他眼睛看不见……!说到这小狐狸忽然住口,像是想起来什么,头疼欲裂,痛得用手捂住脑袋浑身颤抖。
贾山芋呆望着燃烧的城池,喃喃地说:是朱雀……
林中温度更加燥热,树枝上泛着的红光简直像能渗滴下殷红液体般,空宇公主站在白毯上望向燃烧中的都城,面色不知是喜是悲:玄武护万民,白虎扶百官,朱雀持疆域,青龙守王脉,四象已破其三,接下来血燕教目的就是皇弟的性命了吧,是不是呢,燕将军家的四公子?
嫣晓眠一甩衣袖坐下来,神情闲逸像是在秋游赏花:血燕教众确实拥我为少主,但从小和师兄随师傅学艺云游,教中的事务,我从未参与。
毒王脸上带着戏谑神情:你不信也无妨,若我真心要你性命,师傅帮你续命还阳时,我早把你毒死了。
空宇笑得悲沧:你是未要我性命,只是叫我比死了还不堪。
此时旁边的小狐狸忽然开口说:师叔,以前紫巽找你求医时,你未给他治吧。
你是说那个穿着花里胡哨的紫衣老道?嫣晓眠挠挠头发好像在回忆:我不喜欢他那种类型的,当然随他去死。
宵行听得这答案,像被什么刺到般,瞳孔猛然收缩,垂头不语,贾山芋捅捅师弟的后腰,略有责备之色,毒王歪头假装没看到。小狐狸再抬起头时,却像中了魔魇般,口中喃喃低语,似是什么咒语,地上铺着的白毯向北方延展开去,在空中架起拱桥,扭曲了空间连通到益阳城里,宵行甩手就要往桥上走,苳儿拉他也被他大力摔开。男孩被摔倒在地上,忍痛爬起来抓住小狐狸的手臂,小狐狸回头望向他,眸中闪烁金属光泽,兽类的眼神。苳儿顿感骇然,不自觉松开手,颤抖着连连摇头。
宵行没有再迟疑,正要离去,忽然脚上被什么缠上,低头看是桃树根,颜色深红色,像是亡者的手臂卷住脚腕,小狐狸行为刚一迟滞,无数树根已从地上钻住绑住手脚,将他缚到地上,这树根像是捕食活物般,直把他身体往下拖,眼见身体大半都陷到土层里去。
嫣晓眠拦住惊慌失措的贾山芋,笑说:师兄我特意约你来这桃林,难道你以为只是来相会的?见山芋男皱眉看着自己,毒王蹲下身,手指戳戳小狐狸的胸口说:这小东西体内玄武毒已发作过一次,毒素渗到心窍,没那么容易治,要痊愈的话,得把他全身的血换过去。
嫣晓眠见贾山芋神色忧心,不再跟他逗趣:其实这条件也不难,这桃林之下原是朱雀象的守护灵石,土层也不知被人浇了多少童子血,至于这血的来源……毒王扫一眼空宇公主:我真没想到,你比我这被朝廷灭九族的罪臣之子更憎恨王家。
苳儿闻言向空宇看去,见公主面色煞白,风中桃枝不断颤抖幻下的殷红点滴,印在他脸上如血泪,却是沉默不辩解。
你暗中支持那个叫蔹葻的男人的举动,毒王语气不屑:那男人以前曾是前太子……也就是当今皇帝的侍读,我倒不信你没认出他来。
那又如何?空余公主声音淡如梦幻:无论他是谁,又能如何?
苳儿正看着他俩对话,忽然手底下有动静,原来是陷进地里大半的小狐狸又开始挣扎起来,男孩唤他也不回声,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嫣晓眠说,这地里的炙热之毒和寒毒相克,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心脉的血放出来,说着伸手要去拔宵行头上的银簪,不提防小狐狸对他伸来的手张口就要咬,虽然避开了袖子还是给撕咬下一片。众人见他瞳仁如芒刺,如困兽般发出低吼声,心下骇然,嫣晓眠本来就是坏脾气的人,见患者不配合就闹性子说不管了,苳儿忙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要交给毒王,庸医怕再被咬,不负责任地叫男孩下手。
苳儿手里握着的紫金簪子极锋锐,手抖抖地摸到小狐狸胸口,按到心脏位置没法狠心刺下去,此时小狐狸忽然猛烈挣扎,男孩手一哆嗦,簪尖割破霄行左肩划出不浅口子,溅出一片血帘。苳儿诈惊之下沾血簪子脱手掉落地上,顿时化为一条黑色巨蟒。
毒王和苳儿离得最近,忽见此蛇都本能往后退去,巨蛇几下咬断束缚住小狐狸手脚的树根,宵行得了自由,跨上蛇背,黑蛇沿着方才白毯布下的拱桥游去,苳儿揪住他衣袖,急得大喊:小狐狸你别去!城里没人能活下来,大家都会死的!
撕心的呼唤声没有换得宵行迟疑,下一瞬间巨蛇已腾空而起,带着两个少年向满城红莲血色的都城飞去。
毒王望着远去的身影调笑说:皇帝陛下和贝王爷也在城里,果然最毒妇人心,扮惯女人的,连心也是女人的了么?鄢晓眠盯着面色无丝毫动容的空宇公主看了会,又道:也对,也许连女人心都算不上,很早以前你也算不上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