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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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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帝睁开眼,他暗舒一口气。
从小,陆南晟就出类拔萃,胆识过人。他料定他不会冲动。
只是这次情况特殊,没想到他还是赌赢了。
他继续道,“是太后篡改了遗昭,苏侯和文阁老在一旁辅佐,太后和我才得以瞒天过海,顺利登基。如今苏侯已死,文阁老自戕,你只要保证将太后千刀万剐,我愿意效犬马之劳。”
刘嬷嬷跪地请皇上饶恕,陆南晟看都没看一眼。
这时,苏芸谙缓缓走上前来,“今日之事,多亏了刘嬷嬷和王公公,还请皇上看在他们立功的份上,将他们放出宫,与家人团聚。”
陆南晟抬了抬眼皮,他看了她一眼,虽没说话,也没立即降罪刘嬷嬷和王公公。
苏芸谙便知他默许了。
刘嬷嬷和王公公红了眼,她没想到她真的可以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牢笼。
“就依你之言。”陆南晟对废帝说完,禁军纷纷让开一条路,他大步往承明殿走。
*
承明殿是供奉历代君王牌位的地方。
太后被押进来的时候,文武百官已经到了。
看见刘嬷嬷和废帝站在一块,她便明白了,今日她逃不过去了。
但她也不会束手就擒。
废帝道,“母后,别来无恙。”
他居然装疯。
太后冷笑,早知如此,她就该狠心,杀了他。
此时怪自己已经晚了。
废帝和刘嬷嬷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这些年太后做的坏事,如数家珍的说出来。
陆南晟指着先帝的牌位,扑通一声,太后被禁军一脚踹到地上跪着。
“你为何要杀父皇?父皇对你不好吗?”
好,很好。
苏妃死后,心里却一直没忘记苏妃。
对苏妃的孩子更是特别宠爱。
而自己从有孕,到滑胎,先帝问也没问一句。
想到自己不受宠爱的孩子,太后恨得牙痒。
她佯装听不懂,“皇上你说什么疯话,哀家何曾杀过先帝。就凭他的话?哀家承认毒害他的子嗣,可罪不至死。他是为了报复哀家,这才说先帝是哀家杀的。”
刘嬷嬷站出来指证,太后又道,“皇上,你要杀哀家,何须串通一个奴才,这有失你君王的身份。”
“你…!”废帝没想到太后如此睁眼说瞎话。
废帝与太后争论这期间,陆南晟一直没说话,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苏芸谙知道,他下了杀机。
刘嬷嬷跪地道,“老奴说的都是实情。还请皇上明察。”
就在群臣难以分辨之时,苏芸谙走到殿前。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叠信件,呈给大臣传阅。
大臣看完之后,脸色巨变。
文武大臣跪地,恳请皇上立即处死太后,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陆南晟不知道医女掏出来的是什么,大臣便将信件呈给他看。
信件出自于苏临风之手,上面有太后和苏临风的印章。
“太后毒害皇子,罪加一等!”陆南晟连同秋儿和小太监的证词甩给太后,“你还有何话可说?”
信件飘飘扬扬落到太后面前,太后捡起来一看,顿时失色。
好你个楼狸,竟敢拿赝品诓骗哀家。
太后死不认罪,她大声嚷道,“字迹可以作假,印章也可以。这是假的,假的,是她伙同皇上一起栽赃哀家!不然这个医女,为何随身将此携带?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你们不要信,千万不要信。”
文武百官看向苏芸谙,这同样也是陆南晟的疑惑。
神医目睹了全过程,她刚要开口为苏芸谙解围。
结果,在场所有的人听见苏芸谙的声音
“我心悦楼大人。这些信件都是楼大人交给我的。太后杀人灭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替楼大人报仇。”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苏芸谙的话将太后给堵死了。
太后踉跄一步,她半天没出话来。
她看向刘嬷嬷,她发狂的朝她冲,“狗奴才,你竟敢背叛我!”
太后的罪行已经板上钉钉,可是陆南晟高兴不起来。
他心里一直回荡着苏芸谙的话。
我心悦楼大人。
所以她接触他,一切都是为了楼大人。
怪不得法华寺的长生位,怪不得那日她哭得如此伤心。
太后被禁军拖走。
陆南晟当即赐太后一条白绫,毕竟她是先帝的皇后。
他不必顾及她的颜面,却要顾及先帝和皇室的颜面。
她负了先帝,她恨先帝,先帝却保了她全尸。
而废帝被贬为平民。
上辈子的恨,就此一笔勾销。
当陆南晟看向苏芸谙,他心情复杂。
神医说什么也要留在宫里七日,她还让他莫要动太后,大概也是知道她的计划。
很好,非常好。
他还以为她是因为留恋他,不舍离宫。
真是自作多情。
陆南晟当即道,“姨母,太后已死,母妃大仇已报,平儿已平安,还请明日一早出宫,永远离开京都,别再回来。”
陆南晟的别再回来,是对苏芸谙说的。
他与她,就到此为止。
他也不必在因愧对苏芸谙而愧疚。
陆南晟垂着袖子,离开承明殿,文武百官也陆陆续续离去。
南风走到苏芸谙面前,他生气的指着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神医揽着苏芸谙的肩膀,看着她一滴滴泪落下,她十分不落忍。
“你为何如此说?你可知你这番话,便是更没有理由留在宫里。”
苏芸谙呜呜的哭,为了他心中所想,也为了平儿,她别无它法。
她必须给自己的所作所为一个合理的动机。
*
陆南晟回到榆林殿,他坐在龙案前一直没说话。
南风也不知怎么安慰陆南晟,就一直陪着,直到天放亮了。
此时,苏芸谙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她抱着平儿不肯撒手。
一旁的禁军催促,离宫的时候到了。
“平儿好好长大,平儿乖乖的。”
平儿似乎知道亲娘要远离,他呀呀的哭。
苏芸谙亲了亲平儿的脸,哄着他。
待平儿不哭了,她虽不舍,还是将平儿交给庆云嬷嬷。
“嬷嬷,平儿就劳烦你照顾了。”
平儿止住的哭声又开始闹。
庆云嬷嬷点头,同样十分动容。
医女对平儿是真的舍不得。
平儿也舍不得医女啊。
庆云嬷嬷道,“要不你留下来吧,我去求皇上。”
苏芸谙摇头,然后对神医道,“走吧。”
苏芸谙和神医走在出宫的甬道上。
陆南晟站在宫墙上,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他才回了榆林殿。
宫人前来禀告,太后已经自缢。
陆南晟的脸色却一点都不好。
他提笔批着工部呈上的奏折,却迟迟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南风不知道说什么,他自言自语的说起那日在榆林殿初见神医之时,他被吓的半死。
他好奇的问,“当时宫外都是太后的人,神医到底从何处进来的?难不成真的会飞?”
当时,陆南晟沉浸在失去苏芸谙的悲伤之中,他对此并没细问。
陆南晟中毒昏迷时,他迷迷糊糊记得,他将殿内通往宫外的密道告诉了苏芸谙。
他只怕自己一死,从此护不了她。
而那条密道只有君王才知。
陆南晟想到医女身上的香味,以及他对她不同寻常的感觉。
还有那荷包。
她对平儿也是异常的关心。
“是她告诉她的。她没死!”
“你说医女就是揽月公主?”
等南风想明白,陆南晟已经冲出榆林殿。
*
出城的马车晃悠悠,苏芸谙坐在马车内,一言不发。
神医道,“等过几年,皇上气消了,我们在想法回来。”
苏芸谙却知她的存在,于陆南晟来说,永远都是见不得光的。
她摇头,就在这时,她听见哒哒的马蹄声。
紧接着马夫拉紧缰绳,大喊一声,“吁……”
苏芸谙掀开车帘,她看见陆南晟拦住马车,他一个健步落马。
身后并无禁军跟随。
“莫慌。”神医拍了拍她的手,下了马车。
也不知道神医和陆南晟说了什么,苏沄听不清楚,很快,她便看见陆南晟挑帘走进来。
他一把苏芸谙揽入怀里,他头搁在她的肩上,闻着她的芳香。
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她。
“凌儿,凌儿……”
苏芸谙有些恍惚,眼前闪现上辈子陆南晟也是这样唤她。
苏芸谙一把推开陆南晟,她本以为她不在意,结果还是问出了口。
“当年,你为何抛下我?”
陆南晟紧紧抱着苏芸谙的手怔住。
他松开她,看着苏芸谙的眉眼,便知她什么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