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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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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晟搂着怀里的将士落在城楼上。
那将士虚软无力依靠着陆南晟,她一双白皙如玉的手因攀爬城楼,被绳索勒得血迹斑斑。
身后的大将睁大眼睛,这不要命爬城楼的将士竟然是个女娘。
只是这女娘与王爷到底是什么关系,值得王爷不顾敌军偷袭,亲自将她救上来?
他们放下弓箭,眼瞅着陆南晟一脸担忧的将那女娘抱下城楼,又命人将城里所有郎中请来。
他们暗自觉得不简单。
他们暗自庆幸没放箭。
而敌军阵营里,骁勇大将军周元庆手背在身后走来走去。
临行前皇上再三叮嘱,三日内必拿下灵州,否则提头来见。
虽然如今皇上被太后幽禁,但从京都传来的消息,太后同样对灵州战事翘首以盼。
三日不破城,将诛他九族。
想到这里,周元庆幽怨的瞥了一眼楼狸,当初皇上将他吹嘘的何等厉害。
皇上道,“灵州城破,就看他了。你只管听他调遣便是。”
周元庆以为是个好差事,他高兴的领命,一路上对楼狸好生伺候。
他一心只等灵州城破,和楼狸班师回朝领功。
只是如今,他听是听了楼狸的话,结果,依旧没有占半分便宜,强攻三次,折兵过半。
这让周元庆愁啊愁。
楼狸同样纳闷,依照他的推断,灵州只是个空壳子,并没有多少将士在城内。
这陆南晟却足足抵挡住了他们二十五万大军。
难道他猜测有误?
楼狸连连摇头,他怎会推算错误。
他了解陆南晟。
陆南晟要得这天下,他的部下必须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京都集结。
而他派出的探子回报,确实在京都附近,发现了一批神秘人,他们正有条不紊的朝京都汇合。
楼狸派人阻绝,他们也并不恋战,只是打几个回合后便逃跑藏匿,消失不见。
周元庆没空也没有耐心听楼狸的推测,他警告楼狸,若灵州再不城破,死的不止是他的家人。
“别忘了你的家人也在太后手上。太后说了,只要城破,皇上允诺的照样算数。”
周元庆说到这里,他想起京都这几日谣传的谣言,虽不知真假,但他为了刺激楼狸,故意道,“军师贵为驸马,公主却为了反贼,不惜偷遗诏助他谋天下,你觉得,公主心悦于你,还是反贼?公主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是反贼的吧。”
说到这里,周元庆叫来传信兵。
“速速通知太后,公子肚子里的孩子是反贼的,留不得。”
“公主怎么了?”
楼狸现在才知前几日京都发生的大事,周元庆耻笑楼狸被公主玩弄在鼓掌之中,公主早就同反贼有染,他居然还有心思关心公主的死活。
说罢,周元庆让传信兵赶紧启程京都。
刹那间,寒光闪过,楼狸手中的剑抵在周元庆的脖子上。
“你若去,我就杀了他。”
传信兵愣着不动,周元庆大骂楼狸是想造反不成?
楼狸拿出皇上的令牌,“令牌再此,我可先斩后奏。”
“你杀了我,你以为你会活命?”
“伤害公主之人,先得问问我同不同意。”楼狸继续道,“大不了我和你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探子跑进来禀告,看见账内剑拔弩张,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元庆觉察到一提到公主,楼狸就变得攻击性极强。
眼下他只有退一步。
“有话好好说。”
楼狸这才收了剑。
士兵禀告,说就在刚刚,敌军主将亲自将一名爬城楼的将士接进了城楼里。
那将士孱弱,看起来像一名女娘。
周元庆觉得不是什么有用的情报,他让士兵退下,楼狸却问,“你可看清楚了,确实是陆南晟亲自将那人接进去了?”
士兵点头。
楼狸眉眼生欢,机会来了。
他让周元庆写信告知太后,不出七日便会有好消息。
随即,他命将士撤退到二十里地以外蛰伏。
周元庆不同意的道,“退兵可是要掉脑袋的?”
楼狸却胸有成竹的让周元庆联系城内的探子。
“你目前的任务便是掩护我入城。”
周元庆更是看不懂了,就凭你一人,就可以城破?
楼狸再次露出不寒而栗的杀意,他提醒周元庆,若不想死,若不想株连九族,就信他。
周元庆敢怒不敢言,这人是真的疯了。
*
灵州城内。
大将们皆站在营帐外等候。
他们围成一团猜测此女娘的身份。
因为他们从未见过王爷如此忧心。
就连上次王爷身中数箭,也没如此大张旗鼓将全城的郎中请来。
最后,他们猜不出所以然来,只好将目光放在那两位曾见过那女娘的大将身上。
因光线昏暗,那女子戴着头盔,脸上脏兮兮的,而王爷一直搂着那女人,似乎怕磕着碰着了。
他们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实在不知女娘是何人。
大将们只好忍着好奇的心思,手背在身后,暗自道,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王爷为女娘忧心,果然是祥瑞之兆啊。
瞬间顿时军心大振。
“杀杀杀………”
陆南晟弯腰挑开帘子,他阴着一张脸走出来。
“大半夜不抓紧休息,是嫌还不够累么?”说完,陆南晟眸光所到之处,大将们皆手足无措的低下头。
累,怎么不累。
但他们更好奇。
有不知死活的大将顶着压力问账内的女娘为何人。
陆南晟拧着眉,只是道,“既然还有精力,那就围着营帐跑十圈。”
“不不不……”大将们看出陆南晟心情不好,他们连连摆手,像风一样的火速离去。
*
陆南晟确实心情不好。
他再次走入营帐内,郎中换了一个又一个。
他们跪在地上,将希望寄托在此时正在把脉的老翁身上。
老翁素有神医美称,他正细心把着脉,时而蹙眉,时而摇头。
他虽未曾听说王爷已有王妃,但能躺在王爷的榻上,想来是金贵的。
再说能让王爷亲自登门将他请来,想来她与王爷的交情匪浅。
这妇人微微隆起的肚子,说不定这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王爷的。
老翁想到这里,他一惊,手顿时发颤。
如今女娘的脉象,时虚时弱,他没有什么把握能保下腹中的胎儿。
陆南晟见此,他以为此神医也束手无策。
一群无用之辈。
顿时,他宽袖里的手暗暗握紧,却依旧隐忍着怒意。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俯身蹙眉,口吻似恳求老翁一定要救救她。
郎中赶紧跪地大喊该死,他定当竭尽全力,但能否保下胎儿,全靠天意。
本以为陆南晟会大发雷霆,结果郎中听到陆南晟为之一喜。
“你确定她并无大碍?既然无碍,为什么她还不醒?”
老翁脑子轰隆隆的炸开,王爷只关心女娘,不关心肚子里的孩子?
莫非......
就在这时,苏芸谙睁开了眼眸 。陆南晟的话和老翁的话,她都听见了。
孩子的秘密他不知,他自然是不关心的。
苏芸谙不怪他,但心里却很不舒服。
肚子里的孩儿摊上她这样惹祸的娘不说,又摊上这样薄情的爹。
孩儿啊孩儿,是娘对不起你。
老翁顿时长舒一口气,他身后跪着的郎中同样暗舒一口气。
醒来便好。
跪地的郎中一直将重心放在女娘的孩儿身上。
竟不知王爷根本只在乎女娘。
虚惊一场。
他们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便听见床榻上的女娘开口说话。
“皇叔,莫要怪罪他们。保不住孩儿,定是我与孩儿缘分太浅……”苏芸谙话还没说完,她心酸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不久前,她还沉浸在周太医保下肚中孩儿的喜悦当中。
如今,孩儿又保不住了。
想着想着,苏芸谙越觉得对不起肚中的孩儿,她呜呜的哭起来。
陆南晟从未见过苏芸谙哭得如此伤心,他拍了拍苏芸谙的肩,安慰她,只要保护好身子,孩儿会有的。
“不会有了,再也不会有。”
再也不会有她和陆南晟的孩子。
苏芸谙一想到废后因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楼府因她而死的人命。
她反抗了这么久,结果又被太后轻而易主的拿捏住了。
苏芸谙控制不住情绪,眼泪止不住。
她也说不清心里的阵阵疼痛是因为孩儿就要离她而去,还是无法脱出太后的五指山。
虽然当初她得知怀有陆南晟的骨肉时,她担心陆南晟对她纠缠不休,又怕太后发现,要挟她成为太后的棋子。
她曾一味的当肚子里的孩子是累赘。
如今,真的就要没了,她真的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而陆南晟丝毫不知苏芸谙为何一直说孩儿日后不会再有是何意,他以为苏芸谙身体出了问题,便让老翁继续给苏芸谙诊治。
老翁看完诊禀告陆南晟,说公主身体只是虚弱,情绪激动,并无大碍。
说完,便退出紧急的去煎药。
账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芸谙阵阵痛哭刺伤着陆南晟。
他不知道苏芸谙出了什么事,她又为何突然出现在灵州。
陆南晟也没问,苏芸谙也没说。
他就一直轻轻的拍着苏芸谙,待苏芸谙不再抽噎,陷入沉沉的睡梦中。他才皱眉起身给京都的南风飞鸽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