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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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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晟恍如晴天霹雳。
他们有孩子了。
他们果真爱得如此深。
陆南晟久久没说话,他接受不了。
南风不知如何是好。他深知公主在王爷心里的地位,结果公主怀了别人的孩子。
陆南晟松了松眉眼,只是清冷的道,“我想静静。”
南风从没见过陆南晟如此灰心失意,就算王公公暴毙,他也没如此模样。
南风有些心疼陆南晟,王爷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竟这样戈然而止。
听着屋外喜悦的道贺声,南风跺脚,求求你们适可而止吧。
南风迟迟没走,陆南晟摆摆手,南风这才退出去。
*
密室外。
苏芸谙摸着自己的肚子,这些日子只顾着陆南晟和太后周旋,她竟忘了自己早已不是一个人。
大夫说她太累了,才导致晕倒。
刚刚她还从苏府的围墙翻过来。
现在仔细想想都觉得后怕。
孩儿呀,孩儿,你真是命大。
初冬和月儿围着苏芸谙,她们十分自责,公主忘记了,就连她们也忘记了。
好在肚子里的孩子没事,要不然她们难辞其咎。
“公主,对不起。”
苏芸谙摇头,上辈子她也曾有过孩子。
只是孩子胎死腹中。
后来才知是苏雨箐买通了楼府上的仆人对她下药所致。
如今,她身处楼府,处境倒是重合。
只是此楼府虽不是上辈子的楼府,人多眼杂。
还有,她有喜的消息肯定会传到苏雨箐的耳朵里。
苏雨箐那么恨自己,上次在天牢就差点毒死自己,这一次她绝不会放过自己。
这辈子,她一定要让孩儿平安生下来。
“以后这屋里的起居饮食,你们就多注意些。”
初冬和月儿马上就懂了,她们连连点头,让苏芸谙放心。
苏芸谙将初冬和月儿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一股暖意顿时传到她们掌心。
初冬和月儿隐约感觉到一个小生命在掌心跳动。
初冬道,“公主,它动了。”
苏芸谙笑,这才多大,怎会动。
她一抬头,看见楼狸端着一碗参鸡汤走进来。
他撩袍坐到床边喂苏芸谙。
看出苏芸谙有些不习惯,最终他将鸡汤递给初冬,自己退到一边。
初冬背对着楼狸,她拿银针试了试,然后才给苏芸谙喂。
这一幕还是让楼狸看到了。
楼狸忙问苏芸谙,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
“是府里有人要害公主?”
苏芸谙不想同楼狸提起上一辈子的事,就算她说,他也不会信。
苏芸谙摇头,“只是谨慎一些。”
她喝了一口鸡汤,听月儿说,是楼狸抱自己进来的。
他定是吓坏了。
此时,苏芸谙即便说了无人害自己,楼狸还是十分担心。他在屋里来回走,似乎正在想法子来保护好苏芸谙母子。
苏芸谙笑着道,“我没事,阿狸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南风便黑着脸出现。
他躲在帘幔后,看着他们你侬我侬,而王爷此时却独自神伤。
楼狸迎上去问南风,皇叔可是有吩咐?
吩咐?
王爷都快难过死了,你们只知道腻歪,何曾管王爷的死活。
南风不说话,他只是没好气的道,“王爷刚睡下,你们说话小声点,莫要吵到王爷。”
楼狸点头,他有话要问南风,便跟着南风退出去。
南风走得很快,楼狸穿过月牙门,才将他叫住。
南风从前觉得楼狸翩翩公子,温文儒雅,如今在看楼狸,越觉得不顺眼。
他拱手,没好气的道,“驸马有何赐教?”
楼狸依旧好脾气的同南风商量,公主怀孕了,作息同之前不一样,为了不打扰王爷休息,有照顾到公主,他想让公主搬到书房去住。
“就劳烦南将军同王爷说说,以免王爷误会。”
南风简直要气死了,这夫妻二人是嫌王爷碍着他们说悄悄话吧。
“随你的便。”
楼狸看着南风咻的一声没影了,他温和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悦,随即又舒展开来。
楼狸再次推门进屋,初冬和月儿已经退下去了。
苏芸谙拍了拍床榻,示意楼狸坐下来。
“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大夫来。”
苏芸谙摇头,她拉住他,“明日我们去东街刘福记吃糖糕,可好?”
此前,苏芸谙只是告诉楼狸,她有孕,可她没告诉楼狸,这是陆南晟的孩子。原本她想慢慢同他说,结果自己身体不适,晕倒了。
这下全府都知道她有喜了。
遗昭的事,她也没说。
就连她知晓太后和皇上的把柄,她也没说。
而楼狸因自己的事,欺瞒楼太傅和他娘亲,他是真心待自己,她却瞒着他,苏芸谙的心里很不好受。
有些话,她不希望陆南晟知道,所以,她只好将楼狸约出去。
楼狸点头,他告诉苏芸谙,刚刚南风说公主有喜,往后照顾她的人越来越多。王爷嫌吵,希望公主搬到书房去住。
苏芸谙从不知陆南晟有这样的心思。
她本就觉得与陆南晟同处一屋不方便,这下好了。
苏芸谙连连点头。
那晚,楼狸睡在苏芸谙身边。
他脑子很乱,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挑拨王爷与公主的关系。
他就是个小人。
心里却有个声音道,“你难道不想公主留在你身边吗?”
想。
楼狸心里的欲望将自责压得连渣都不剩。
苏芸谙知道楼狸没睡。
她将楼狸的手放到自己的肚皮上。
“阿狸,快睡吧。我们还有很多个以后。”
躺在密室里的陆南晟,也辗转反侧。
听到这句话,他喃喃的念着这句话,彻夜未眠。
*
南风摸进密室的时候,整个屋子静悄悄的。
外面的探子也撤了不少。
陆南晟默着一张脸,南风将灵州传来的消息,禀告给陆南晟。
果然,太后得知灵州挂满白布,围堵在灵州的军队增加了不少。
看来太后想趁着群龙无首,吃下灵州这块肥肉。
陆南晟只是道,“那就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随后陆南风吩咐南风让灵州继续哭丧,动静越大越好。
南风点头,他替陆南晟拆下纱布,发现伤口好多了,南风大喜,用不了多久,王爷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王爷再也不用目睹心上人与别的男人恩爱,而受挖心之苦。
陆南晟却一点也不开心。
他不想走。
可是灵州需要他,他不走不行。
南风哆嗦的手替陆南晟换药,结果几次弄疼陆南晟,最后陆南晟摆手,让南风出去。
南风放下纱布和药瓶,公主和楼公子不在,王爷心情不好,公主和楼公子在,王爷心情还是不好。
说来说去,都怪公主。
昨天刚说要搬出去,今天竟躲起来了。
王爷就不该管她死活。
南风气呼呼的退出去,他倒要看看公主和楼公子撇下王爷,偷偷摸摸的到底去干什么了。
*
刘福记
苏芸谙和楼狸对立而坐。
月儿和初冬守在外面。
雅间的桌上,放着各种不一样的糕点。
看着糕点,苏芸谙也不知道怎的,就想起她给陆南晟做的小兔子糕点。
她还欠陆南晟一个小兔子绿豆糕。
他没提,他是不是忘了?
忘了也好,苏芸谙暗自腹诽。
楼狸将糖糕夹了一块放入苏芸谙的碗里,苏芸谙对上楼狸的眸,她发现自从与楼狸成亲之后,楼狸变得沉默寡言,好似很多心事在心里。
这都怪她,是她让阿狸变成了这样。
“阿狸。”苏芸谙唤了一声。
她告诉楼狸,千秋宴那晚,和她在一起的,是皇叔。
轰的一声,楼狸只觉脑子乱乱的。
也就是说,公主肚子里的孩子,是皇叔的。
苏芸谙点头,她又道,“如果你愿意,你永远是孩子的爹。我希望皇叔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
楼狸一向温文儒雅,他突然跳起来,暴躁的道, “皇叔怎可对公主做那种事。”
“这事莫要怪皇叔。”苏芸谙平静的道,“是太后设下的局。她一直要我死咬皇叔,她其实也没找到证据证明那人就是皇叔。”
“那皇叔不是真心喜欢你。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负责任。公主,你莫要被他骗了。”
原来陆南晟与自己说的话,楼狸全听见了。
并且一字不落。
苏芸谙有些没想到,楼狸竟然会偷听他们讲话。
这都怪她。
苏芸谙有些恼,瞬间便释怀。
她告诉楼狸,情爱于她,如过眼云烟,此生她不可能爱上任何人。
如果他愿意的话,她希望她和孩子,还有他永远在一起。
楼狸眼眶泛红,他一直以为苏芸谙喜欢的是皇叔。
他点头,“我愿意。”
苏芸谙将手搭在楼狸的手背上,她严肃的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莫要泄露半个字。”
于是,苏芸谙将遗昭还有当年逼宫的事情,全部告诉楼狸。
顿时,楼狸站起身,他惊得坐不住,一直在屋里走来走去。
他倒不是担心惹来杀身之祸,他担心的是皇叔一朝成为皇上,他有什么身份同皇叔争?
苏芸谙起身,她站到楼狸身边,抬手拍了拍楼狸的肩膀,示意他莫要怕。
“我们要相信皇叔。”
相信?
他谈何容易相信皇叔。
他根本不希望陆南晟赢。
他若赢了,还会放过公主么。
楼狸看着苏芸谙娇小的肩膀,他伸手将苏芸谙揽入怀里。
苏芸谙本想躲,却不忍伤害楼狸,最终任由他揽着自己。
楼狸喃喃默念,谁也不能抢走公主。
而南风一直在对面的雅间看着楼狸和苏芸谙。
这一幕落在他眼里,他为王爷不值。
原来在府里不好亲热,竟跑到府外来了。
南风一跃而起,便从对面的雅间,飞到苏芸谙的雅间上。
紧接着,他翻窗落在地上。
“公主,你可知王爷为何受如此重的伤?你可知王爷一次次得知你有危险,一次次为你涉险?你又可知王爷知道你被太后关进大牢,明知是陷阱,他连夜处理灵州暴乱,忍着疲惫,还是从灵州,马不停蹄的往京都赶,这才中了太后的埋伏。王爷差点就没命,你可知道!”
南风指着楼狸和公主,“你们这样搂搂抱抱,公主你对得起王爷么?”
苏芸谙对南风的话,一无所知。
南风愤愤的甩袖离去。
苏芸谙跌坐到圆墩上。
她从不知晓陆南晟对她的感情已深入骨髓。
他竟不要命的赶回来,将江山百姓抛弃,只为救她。
而她却从没给他好脸色。
就算她不喜欢他,他毕竟是她的皇叔,她应该尊重,敬爱他的。
屋内地龙烧得旺,茶壶咕噜咕噜作响。
楼狸叫了她好几声,苏芸谙也没听见。
她还记得那日初见陆南晟的样子,他全身几乎没有一块是完好无损的。
苏芸谙依旧对着楼狸笑,她跟着他下楼,回到楼府。
她看似如平常一样,可楼狸还是感觉到了不一样。
南风从密室退出来,他只是道,“王爷伤口裂开了。”
陆南晟一直是由月儿照顾,她起身走进密室换药。
苏芸谙一直坐着,南风重重叹气的出去了。
随后,楼狸追着南风也出去了。
屋内很静,苏芸谙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似乎听见陆南晟伤口痛得发出嘶嘶的声音。
苏芸谙脑子很乱,最后,她还是推开密室的门,走了进去。
此时,月儿已经替陆南晟换好药。
陆南晟的目光落在苏芸谙身上,她不是一直躲着自己,这会怎现身了?
月儿道,“公主,王爷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再过些日子,怕是可以下床了。”
苏芸谙点头,便没了话。
陆南晟常年练武,他一身健硕的肌肉和古铜色的肌肤在灯盏下极具诱惑。
苏芸谙脸蛋发红,她脑海里闪过那日抱着陆南晟啃咬的画面,她垂眸,不去看他。
陆南晟一言不发,他似乎当苏芸谙不存在。
他自顾自地穿着袍子,月儿瞅了一眼公主,她感受到公主与王爷之间有扯不清的纠葛,最终,她识相的退出去。
陆南晟一身黑色的里衣,胸口领口处慵懒的散开着,他肩上批了件斗篷。
眉眼如屋外的寒冬一样的冷。
他已经可以做坐起来,正在晃悠的灯光下,翻看着孙子兵法,没看一眼苏芸谙。
苏芸谙捏着裙角,她咬着唇舌,最终转身退出去。
就在她拉开门出去时,陆南晟冷如冰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我的伤与你无关,南风的话,莫要在意。还有,皇侄放心,驸马因我未能入甲,他日事成,我登基为帝,定有驸马一官半职。皇侄如今有喜,日后就不用过来看望皇叔。”
苏芸谙愣在原地,紧接着,咚的一声,密室的门被关上。
苏芸谙整个人靠在门上,她梦寐以求皇叔对她的执念就此罢手,为何此时她尝到了失落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