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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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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楼狸和苏芸谙一起去宫里给太后请安。
出府的时候,她发现昨晚那些搜府的侍卫整夜都没离开。
苏芸谙暗自琢磨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前行,楼狸问她在想些什么。
苏芸谙将这些天发生的事串在一起,她这才反应过来,太后突然将她放出牢房,又突然赐婚,难道是为了利用她,将陆南晟从灵州骗回来?
然而,陆南晟果真回来了,还差点没命。
苏芸谙没将心里的猜想告诉楼狸。
跟着刘嬷嬷,她来到德政殿,和楼狸跪在太后面前。
太后依旧慈眉善目,她问苏芸谙,昨晚没因刺客突至而浪费洞房花烛夜吧。
太后的一问,更加证明她的猜想是对的。
太后想知道陆南晟在哪。
她在试探苏芸谙。
苏芸谙怎会让她得逞。
苏芸谙装着一脸娇羞,像个天真女娘的模样,一脸娇羞的低下头,太后又看了看楼狸一双淤青的脸。
想来是昨晚没睡好。
太后是过来人,便马上明白了。
心里的期待落空,她很不高兴。
她不敢相信,她的猜想是错的。
陆南晟不是对这丫头情有独钟么,她嫁人,他都露面?
太后打发走了楼狸,她单独留苏芸谙下来说话。
“跪下!”
太后一反常态,苏芸谙装出一脸惊吓的跪下,诚惶诚恐。
太后开门见山的问她,昨晚有没有见过陆南晟。这架势似乎告诉苏芸谙,但凡隐瞒一个字,她就让她不得好死。
苏芸谙摇头,她一晚都跟在楼狸身边。
“太后若不信,可以寻阿狸过来问话。”
太后横眉冷对的提醒苏芸谙,若苏芸谙再敢欺瞒她,她决不轻饶。
苏芸谙装着怯懦的点头。
她出了德政殿,绕到冷宫去看望皇后。
冷宫阴冷,只有春枝一个宫人陪着皇后。屋内炭火都没燃起,连一口热茶都没有。
皇后看见苏芸谙被放了出来,她搂着她又哭又笑。
“凌儿没事就好。”
苏芸谙鼻酸,娘亲过早离世,这是她第一次在皇后身上找到了娘亲的影子。
这个同样可怜的女人,一生无儿无女,又被家族所抛弃,孤苦却真心疼爱着自己。
苏芸谙惭愧的落泪,“母后,是我连累了你。”
皇后的手凉凉的,她穿着素色单薄的袍子,头上只插着一根苏芸谙从前送给皇后的珠钗。
她眉眼温柔的替苏芸谙擦了擦眼泪,笑着道,“凌儿说的哪里的话,从前母后嫌坤宁宫太吵,如今,这冷宫倒是清静多了。这是非,也少了不少。”
皇后还能说笑,苏芸谙也跟着皇后笑了。看见皇后平安无事,苏芸谙也就放心了。
苏芸谙离开之前,皇后附在苏芸谙耳边道,“凌儿,若有机会的话,和驸马离开京都吧。这京都是非太多,终归是不安全的很。”
苏芸谙直到回到楼府,她心里还回想着皇后的话。
苏临风的话,她到死都不会忘。
她做梦都想离开京都,与肚子里的孩子,不求富贵,过着平凡且普通的生活。
只是,再此之前,害死她娘亲的人,必须得到应有的报应。
这样一想,苏芸谙便有了主意。
*
一直偷偷盯着苏芸谙的刘嬷嬷回来禀告太后,说苏芸谙离宫之前,去见了冷宫里的皇后。
太后挑眉,她暗自思索,皇后为替苏芸谙求情,惹怒皇上被打入冷宫。
整个皇宫都避着废后,而苏芸谙却去看望了她。
她们母女二人的交情何时变得如此之深了?
刘嬷嬷道,“一个废后而已,成不了什么大器。”
太后摩挲着手里的汤婆子,陆南晟一日不死,她一日不得安宁。
太后问皇上去哪了,刘嬷嬷道,“皇上带着苏贵妃出宫泡温泉,已经有些时日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听温泉行宫的宫人说,行宫夜夜笙歌.......”
话还没说完,太后气得砸了手里的汤婆子。
汤婆子被摔碎了,热气直冒。
“哀家为他的江山操心得整宿不睡,他却好,美人在怀,好,哀家等着看他怎么被陆南晟杀死。”
刘嬷嬷劝太后息怒,眼下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太后却抬手给刘嬷嬷一耳光,她责怪刘嬷嬷到现在还没找到王公公。
是不是老了,不中用了,该回家歇着了?
“回禀太后娘娘,老奴已经查到王公公曾在灵州出现。”
太后顿时怒得天灵盖都要冲破了,她怒吼道,“那还不去将他抓来,难道要哀家亲自去?”
刘嬷嬷瑟瑟发抖,她为难道,“自从王爷失去消息之后,王爷的部下从四面八方以灵州为据点汇合。此时的灵州已经是铜墙铁壁,老奴实在没有办法打入灵州。”
“废物!”太后大骂一声,她站起身,刘嬷嬷弓着身子扶着太后一步步往外走。
她看着黑夜中的明月,铜钱铁壁?
哀家倒要看看是不是哀家真的猜错了。
*
接下来几日,苏芸谙照顾陆南晟亲力亲为,相比之前卖力了许多。
本以为陆南晟马上就要好起来,结果,他感染了风寒。
在这节骨眼上,是万万不能将大夫叫来给陆南晟看病。
楼狸看着陆南晟躺在密室的地上。
密室本就阴冷潮湿,地上只是铺了一层被子而已,不生病才怪。
楼狸不知从哪给陆南晟搬来一张罗汉床,苏芸谙和初冬一起将陆南晟扶上床。
眼下,得退热才行呀。
苏芸谙摸了摸陆南晟如火球的头,在这样下去,就要被烧死了。
苏芸谙想着后院的积雪还没融化,她让初冬赶紧去取些来。
初冬很快就取来一大盆积雪,苏芸谙便将帕子扔进盆里拧干,然后敷在陆南晟的额头。
陆南晟被烧得通红的脸得到了缓解,却因额头的凉意有些不舒服,他伸手就要将帕子拿下来。
却被苏芸谙冻得通红的手将他按住。
苏芸谙半哄半严肃的道,“听话,明日病就好了。”
陆南晟焦躁的身体不动了,他安静下来,像孩童一样陷入了梦中。
立在一旁的楼狸静静看着,他心里有股怪怪的想法,似乎苏芸谙和皇叔才是一对,他是个外人而已。
“阿狸,你和初冬先出去吧,这里有我。等下爹娘发现我们都不在,可要生疑了。”
楼狸点头,他和初冬一起退出去密室。
楼狸站在暗门前,一直不说话。
初冬觉得楼狸怪怪的,刚刚还十分活泼的是他,怎突然这番模样。
是罗汉床搬累了?
果然书生不能干体力活。
就这么点体力,往后公主的幸福可怎么办呀。
初冬一边愁眉,一边劝楼狸,“驸马,要是累了,就先睡,奴婢等公主出来就好。”
楼狸点头,他转身,默默说服自己,亏你读圣贤书,你怎么能这样想公主和皇叔呢?
“一定是自己多心了。”这样一想,楼狸心里舒服多了,也开阔多了。
密室里,苏芸谙坐在床榻上边,每隔一炷香便给陆南晟换一个帕子。
换着换着,她趴在陆南晟身边睡着了。
听着楼府的更声,陆南晟微微睁开迷糊的双眼。
看着床榻边上睡着的苏芸谙,他虚弱的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是真的。
不是一碰就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