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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第 353 章 夜寒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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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天晚,城上城外两方对峙。灯火在风中摇曳,城上禁军看不清城下人马多少,只看到铁甲映着寒光,发出森森冷气,逼压高城。禁军副将握紧手中银枪,大声喝问:“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禁宫!”
城下一高猛汉子驱马上前,正是京畿军副将卢峰。卢峰朗声笑道:“先前在宣武门已问过了,那里守城也是禁军,他们没来禀报么?末将奉命前来面圣,有陛下诏书和曹将军手谕,将军不信可以出城查验。”
禁军副将自然不肯,外城守军不知宫中情形,看各样齐全又有曹宝书作保便将人放了进来,可他早已领了孙明义的命,非其有命不得开城门。宫中皇帝生死不明,京畿军怎能得他诏书?曹宝书虽说与他们同袍多年,可曹宝书又不知宫中变故,他的命令怎能轻信,何况城下这人,陌生得很呢。
副将一抬手,城上诸军搭弓上箭对准了城下诸人:“抱歉,皇宫禁苑兵马不得擅入,如今已是深夜宫禁早落,将军且带兄弟们回去,待明日白天我等奏明陛下,再宣将军前来不迟。”
卢峰笑了笑,命军士摆开阵型,推出两门轻型小炮:“某奉命前来,不见皇帝不完军令,是要被杀头的,还请将军通融则个。”
眼看两方僵持,侧里忽然又冲出一队人马,为首者大喝:“且慢动手,恭王君并安王妃及世子前来求见陛下,事急如火,速速通秉!”
诸人忙打了火把,果见来人皆着侍卫衣,一人颜如星月骑马被拱在中央,其后有一小车,周围护了许多侍卫。副将皱紧了眉头,暗恨陶夭不识情形,遣人再去通报,自己盯紧了城下大军,生怕他们动手擒住三人反来要挟。卢峰倒还守礼,不仅下马行礼,还命军士们后退十丈。副将见状倒信了他非是故意闯宫,可仍不敢掉以轻心。过了不久,孙明义亲自前来城门,瞧了瞧城下诸人,沉声道:“宫中非寻常地方,军队不可入,卢副将若想进宫只能自己前来,王君、王妃亦如是。”
徐峰替陶夭答道:“吾君有要事见陛下,可不带护卫,却需带几位证人入宫,事关重大,还请孙将军见谅。”
卢峰亦答:“我可留大军在城外,只携十人面圣,孙将军可放心?”
孙明义点点头,向副将道:“开城门吧。”
副将欲劝:“首领,您可要想好啊,那卢峰携带有轻炮,城门一开、他们强行闯宫,咱们怕不能阻止!”
孙明义道:“他当真有闯关之心何不挟持皇亲?何况他已退开城门十丈,轻炮虽小也不能片刻推近。马上便要天明,此事不尽快解决城中人心浮动怕要生变,何况此人为陛下亲自挑选提拔,又有曹将军作保,我们就信他一回吧!开城门!”
城门缓缓开启,诸人次第入城,徐峰跟在陶夭身后进城,孙明义瞧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高禧厚被带走后诸臣又惶惶不安起来,几人推推攘攘到陶家、陈家身前想要探听一二,陶、陈两家也不知情形如何,可也不敢露怯,只得故作高深安抚众人,就这么到深夜,诸臣才靠在狭小冷硬的椅子上闭目小憩。天蒙蒙亮,禁军又闯进殿来,惊锣一敲:“诸臣听令,卯正上朝!”
诸臣立即跳起身来,抢到殿门口向外张望,见未有异状又问道:“可是陛下醒了?其余诸位殿下呢?上朝群议何事?”禁军自是不答。诸臣不敢怠慢,慌忙洗漱整冠,忐忑不安相互搀扶走到朝堂、分列站好,不多时卯正至、朝乐未起,李璧着朝服从正门迈步入殿,其后是李圭、孙明义、卢峰。
诸臣心里一紧,忙盯住李璧,却见他走至龙座之下,仰头瞧了眼,转身在阶下左侧站定,李圭则立在右侧,两名武将分列二人两边。诸臣不见君主,心里更加没底,不知又要唱哪出大戏。只听李璧道:“诸位臣功,这些日子父皇卧病、宫中无主、本王及荣王被污蔑之案悬而未决,大家想必很是不安。父皇心悬先太子,身体未见好转,我等身为臣子,怎能不替父皇分忧?故在这几日详细调查,终于使水落石出。事关重大,我兄弟几人又均牵扯其中,父皇卧病,我等不敢专断,特请来诸君,以天地为鉴,以国法为尺,以臣民为证,共断此案!”
李璧与李圭一派自然称是,高禧厚同党自然开始发冷,其余诸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叹气,暗自祈祷千万别牵连自家。
陈家长子本为李圭一派,可听说自家太子是被这庶家血脉害死,心里很是不舒服,不由道:“此事未经三司,何人调查?陛下不在,谁来主审?您二位牵连在案,安王和康王呢?他二位又在何处?”
李璧笑道:“诸位都是我朝肱骨,本王便直言不讳。以本王与三司的关系,此案由三司调查,陈大人的怀疑难道会减轻么?陈大人为先太子舅父,对先太子呵护有加,自是为先太子申冤,可本王也受先太子恩惠,被无辜牵连陷害,难道不能自证清白么!大人就算要质疑,也请先听过真情、看过证据再说!”
“那倒要请王爷说说,先太子究竟为何而死,您与荣王又为何暗通款曲!”
“本王与荣王只有兄弟之交,从未暗结党羽,两封所谓亲笔书信全是奸人伪造!先太子之事本为宫廷秘辛,可本王以为先太子生前为人坦荡无处不可示人,死后也清清白白,何怕真相!今日就在这大殿之上,揭开这一场埋线十年的阴谋!来人,请二位王爷、安王妃。”
诸臣望向殿门,李琥、李璜和吴照月在禁军看守下走入殿中。李璜朝服凌乱、双目圆睁,目中全是不甘;吴照月昂首前视,仪态端庄、神情肃穆,她身边的李琥则频频望向她,眼中有泪,欲言又止。
有人道:“王爷,朝堂重地,安王妃来此,不妥吧?”
李璧答:“我朝从未有‘后宫不得干政’之命,先圣在时亚圣亦在朝殿听政,双元可上殿,女子又为何不可?何况今朝之事可全赖安王妃这巾帼英豪穿针引线、谋划布置呢!论起胆魄智谋,在场诸位不及她者众矣!”
吴照月昂了昂头,似接受了李璧赞赏。诸臣惊道:“王爷您这是何意,此事怎与安王、安王妃有关?安王素来不问朝事,安王妃一介妇人又能有何作为?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璧未解释,唤禁军押来几人,分别是高禧厚、张长生、吴平波,这三人都枷锁拷身,被禁军推进殿来。张长生见了李璧就叩拜求饶,高禧厚虽也下跪,却不向李璧跪拜;吴平波不肯向李璧下跪,被禁军按倒在地,吴照月见状怒斥:“住手!恭王,你要审便审,何必折辱我叔父!”
“折辱?”李圭笑道,“吴家早已被抄家,全族除你皆为平民,吴平波见王见官不跪不拜就是不敬!禁军如此对他已是宽宏,折辱?你家也配这两字!”
李圭已知晓自己被陷害之事与吴家有关,故意言语刻薄激怒于她,吴照月果有怒容,倒是吴平波喝住吴照月,爬起身向空空的龙座行三叩九拜之礼:“草民吴平波,叩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