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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第 346 章 李圭怔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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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圭怔了一下,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
“皇后和你打什么主意咱们都心知肚明,太子与随远的事也是皇后告知父皇的,若说全然无干,又有谁信呢?”
李圭冷笑:“好,即是如此,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就同我一起为太子陪葬吧!”
李璧瞧他当真发了怒,安抚道:“你先别急,我们开诚布公地谈,将事情都仔仔细细捋一遍,这样才好揪出幕后真凶。当初皇后之所以选择将随远的事告诉父皇,所为无非是加深父子嫌隙,这点你否认或者承认都无甚意义,我只问你,太子对东宫统御严格,虽东宫中各方势力混杂,可谁能信、谁不能信、谁能知道这事、谁该知道那事,他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再加上他的地位稳固、来日登基有望,宠幸男儿之事说大不大,并不会从根本动摇他的地位,故东宫中上下人等无论是哪方都绝不会为了这等小事去触太子的逆鳞。那么,这件事是谁告诉皇后的,太子妃么?”
李圭气道:“自然是太子妃!东宫的奴仆们都知道的事我们难道不知道么?若不是太子妃找上门来、母后又觉得……她怎会蹚这趟浑水呢!谁知道太子竟真被那男人迷了心智,干出杀妻弑子的蠢事!母后得知此事整整病了一月呢!”
李璧问:“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太子妃专横跋扈,她当真撞破太子和随远的事定会直接冲上去质问,又怎会跑来向皇后告状!你们母子聪明一世,怎的被人当了刀子!”
李圭倒在椅子上,叹道:“二哥,你知道太子因为此事丧命,自然觉得这事厉害,可当初我们如何能料到会有如此后果!如果太子没做出杀妻杀子自决之事,这事不过是太子宠幸了一个佞臣,不过是父皇要了一个脔宠的性命,母后是出于皇后之责,告密的是太子妃,决断的是父皇,太子只会记恨太子妃、记恨父皇,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夫妻、父子之情更加危险,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事发之后我也曾想是否着了别人的套,可谁能料到太子会死呢!所以我只当是太子后院内斗、不幸牵连了我们罢了。”
李璧道:“太子后院的几个除了太子妃都形同虚设,她们哪个能入得了太子妃的眼、为她出谋划策!你可知道太子妃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太子与太子妃貌合神离多年,这两年面上都维持不住了,太子妃也不顾太子喜好,常常在东宫设宴招待贵妇闺秀。据说有一次宴请,有客人撞到太子与那侍卫举止密切,心里觉得疑惑,便告诉了太子妃,太子妃联系这些年的事,立刻明白过来,这才到宫中讨个说法。更详细的,我就不清楚了。”
李璧追问:“难道太子妃没有给你们看证据么?证据证明太子与随远的关系的证据,人证或是物证?”
“还需要什么证据呢?堂堂太子妃哭着求皇帝、皇后赐死一个小小的侍卫,无论这侍卫与太子有什么关系,他还活得下去么?他还该活么?二哥你怎么不明白呢!”
是啊,一个侍卫算什么,一个侍卫的命怎么能抵得上太子妃的一滴泪!他们要维护太子和太子妃的关系、维护皇家的颜面、维护太子妃母家对皇室的支持,无论怎么看侍卫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随远的死不单单是为了太子,更是为了他们眼中的“天下”,正因为如此,太子才要决意动摇这天下!
李璧只觉心寒齿冷,想想躺在隔壁的皇帝,想想清晨起来李璜李圭的一出闹剧,想想自己半生跌宕多是因为猜忌倾轧,一股失望之情从心底涌出,随之而来的便是改天换日的决心。
李璧又问:“记得我离开盘龙之前七弟妹与太子妃便关系不错,这些年,她们感情如何?”
李璧本来怀疑告密的事乃春熙所为,但他思来想去,还是推翻了这一推测。春熙乃皇帝近侍,他的人也是皇帝的人,他想挑唆太子和皇帝的关系直接让下人向皇帝禀报即可,皇帝正想给太子个教训,定会以此为由头下手,又何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叫太子妃和皇后来做这事?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
李圭有些意外,却瞬间接受,手掌死死攥住桌角,唯有手中的疼痛才能叫他清醒一二、不至于怒火外泄召来他人:“你怀疑七弟?原来是他!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吴平波会倒戈,原来一开始他就得忠心报效!当初我看吴家人可怜才将他收致麾下,没想到竟做了东郭先生!”
李璧道:“只是推测尚无证据,不可随意定论。这么说,他二人关系果然不错?”
“太子妃那跋扈刁蛮的性子谁能处得来!吴照月有事没事总去太子妃身边,倦儿还说是因为吴照月无人倚仗、性子软弱这才被太子妃捏着欺负,如今看来,她一个不受宠的七王妃能在嚼舌挑剔的贵妇中广受爱怜,岂不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是了,是了,闹这么一出咱俩完了,你那蠢货弟弟得罪了世家、清贵两大势力,外面还有辽东虎视眈眈,他能讨着什么好!只等我们的七王爷从天而降为咱俩翻案报仇,把李璜死死踩在地下,他顺理成章荣登大宝!好计,好计啊!我们都被他们夫妻二人骗了!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璧无奈摇头:“是不是他现在都不重要,六弟,你若真想活命就当做不知道,仍向李璜发火就是了。不过你就是骂他、打他、杀了他也没什么益处。那封信呢,上面可有什么线索?”
李圭答:“信上写了你和拉什国王联合的事,我对辽东不熟,但看上去所涉事务与辽东奏报吻合,笔迹是你的笔迹,口吻也像,确实像你亲笔……但正是如此,里面的事朝堂上许多人知道,并没有什么私密,所以我也半信半疑……要说线索,书信所用为雪纸,笔墨有松香。”
李璧点了点头。
李圭看他并不着急,站起身来,两步走到李璧面前,躬身逼近,问:“你是不是有后手?”
李璧答:“我光明磊落堂堂正正无愧于心,这便是我最大的倚仗!”
“你少说这些敷衍我!”
李璧轻轻一笑,眼中是山安海平、风雨无动:“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虽孤身一人,可我行为正道,无兵无马又如何?振臂一呼,万民归附!六弟,你可放心了?”
李圭不愿信他这话,可他泰然又坚定的神情让人不得不信任、不得不臣服。李圭早就知道,李璧身上有帝王之气,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现在,他不得不认,哪怕李璧并非生在帝王之家,他也能做开国之君皇。
李圭有些泄气,却也觉得安心,他不再多想,直起身来,叫内侍带他前去沐浴更衣。门刚合上,房梁溜下一道黑影,恭顺地拜在李璧身前,正是潜藏宫内的徐峰。李璧倒不怎么意外,将人扶起,也不多言,轻声道:“刚刚我与李圭的话你该听到了,伪信来自盘龙,你去查查;另父皇可能已经苏醒,叫城里的兄弟们都准备起来。”
徐峰问:“可要动手?”
“暂且不必。孙明义已偏向我们,父皇真要杀我,说不定还能逼得他反目。你只把我交代的事办了便可,还有,告诉小竹,让他等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