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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第 3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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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立刻将此事告知陶夭。陶夭冷笑:“果然是他,本以为他去中州护堤之后会有所改变,没成想这么些年,竟是对王爷恨之入骨,不惜做出这等事来!核桃,叫兄弟们做好准备,我倒要看看哪位高人有如此妙手!”
陈家来人道:“王君且慢,有件事小的还要禀报王君。今日街上封禁,小的行动其实也不便利,再加上时间久、对方行事谨慎,本还忧心难以寻他踪迹,可没想到一路竟顺利的很,这不也就傍晚、一日不到的时间,竟真把地方找着了!虽说二位王爷吉人天相,可这未免太顺利了,会不会其中有诈?”
陶夭犹豫片刻,答:“那也没有办法,是真是假总要看看才知道!”
张真安慰道:“只有天衣无缝,人来布局再怎么精密也会存在破绽。这么多年我们没能发现有人觊觎不是因为他们步步精妙,而是他们少动、少为,只推波助澜、顺势而行,这才让人看着了无痕迹。这小院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都是他们作为的痕迹,只要有他们参与、我们细心勘验定能叫他们现行!王君,此行老夫便与护卫们一同前去,劳请王君镇守王府!”
陶夭自然应允:“那就有劳先生。”张真随即带了二十人手随陈家前去小院,陶夭望着血红的天色,深深叹了口气,暗暗祈祷一切顺利。
在张真回来之前,徐峰先一步回到王府。听说徐峰回来,陶夭等不及徐峰前来便跑至前廊亲自去迎,徐峰要向他行礼被他一把托住:“徐大哥辛苦!二哥如何!”
徐峰沉目道:“陛下醒了……”
说回宫中。皇帝病重,皇子们本该前来侍疾,但情况特殊,只有四位王爷留在皇帝身边,其余皇子被困后宫,面都没露。李琥不愿掺和他们的争斗,看过皇帝后早早寻了其他殿阁休息,李璧、李圭不敢离开怡情阁,李璜又不肯叫他二人独处,三人便一起住在了怡情阁偏殿,小时都未怎么亲昵的三兄弟成年后倒头一次有了同床共枕的机会。
不过如果可以选择,三兄弟一定会狠狠拒绝这个机会。李璜时刻担忧李璧和李圭暗中联络,恨不能剥夺他们的五感让他们束手就擒,因而他时时黏在两人身边、事事都要跟在身后,且不需任何人接近二人,就连宝禄前来服侍都被他赶了出去。夜里他更是忧心难安,躺在李圭、李璧中间一手拉着一个,一整晚都没敢入眠。
李圭本来又怒又怕失了分寸,过了一夜平静下来,又捡回了荣王的矜贵,不管昨夜睡得如何,清晨起来当着李璜的面慵懒地抻了抻身子,打着哈欠道:“昨夜睡得可真好啊,二哥、十弟,想必你们也一夜安眠吧!”
李璜怒目而视,咬牙切齿道:“好,当然好,难得跟哥哥们一起,以后怕都没机会了,弟弟很是珍惜呢!”
李璧嫌他二人幼稚,爬起身跨下床去,李璜赶忙跟上,瞧李圭还躺在那里,拉住李璧又回去去扯李圭,李圭嗤笑一声,故意拖拖拉拉,将李璜拽得东摇西晃,直到李璧横他一眼才慢慢吞吞站起身来,三人这才喊了下人更衣用膳。
这中间李璜也不消停,直盯着往来内侍、又将各种用具都翻看一遍才准李璧和李圭使用,李璧瞧不上他这般做派、不愿跟他拉扯,李圭忧虑重重、不愿节外生枝,便都不出声,只看着他费劲折腾。好容易摆好了膳食,李璧关切地问:“今日父皇身体如何?太医的药可曾用了?可有效?”
小内侍摇摇头:“春熙公公今早替了孙将军前去侍奉,看样子,似乎还未见效。不过太医院已召集太医们商议了,也许不久就有法子。”
李璧目光微闪:“哦,孙将军不在御前?他去了哪里?”
李璜立刻直起身子,李圭则颇为紧张。小内侍答:“孙将军就在宫中,只是昨日守了一夜,春熙公公怕他身子损伤才去替他的。”
李璜有些失望,李圭松了口气,李璧若有所思,一时间三人都安安分分用起膳来。不过这场面并未持续太久,吃到一半,李圭忽然站起身来作势离开,李璜连忙去拦人:“你要做什么!”
李圭不正经地笑了笑:“出恭,怎么,十弟要跟着?”
殿内设有恭桶,用一屏风隔着,李璜还是不放心,转头瞧瞧李璧,看看屋内小侍,皱眉道:“等会,喊勘星宫的人来跟着你再去!”
李圭勃然大怒,猛地将李璜推开,李璜身子不稳,两步撞在桌案上,碗侧盘翻,汤水溅污二人衣摆。
“弟弟好大的威风!从昨日到今晨你折腾得我二人连沐浴都不成,如今我去如厕都要先经过你的批准?父皇还没死呢!你真当自己是君、我们俩是奴么!在这里指手画脚呼来喝去!”
先前李璧二人对李璜多有迁就,李璜难免骄横起来,如今李圭猛然发难李璜始料未及,不由有些心虚,恼羞成怒,大呵道:“你休得胡言乱语、血口喷人!分明是你二人谋逆在先,我顾怜兄弟血脉才未立刻制裁你等,只想着你二人能悔过自新、待父皇身体痊愈恳求一二,保全你二人体面,没成想你们竟执迷不悟、在这里大言不惭公然诅咒父皇!”
李圭冷笑:“你要如何,拿剑把我们杀了么?我们就在这里,父皇就在隔壁,你真有太宗气魄就重演宣武门,看天下人认不认!你来啊!”
李璜为李圭气势所逼,一时间进退两难。内侍们不知该如何是好,一面跪在地上谢罪,一面请李璧出面调停。连看两天闹剧李璧也有些疲累,正要去劝,门外又有人来,在李璜耳边低语两声,李璜怒视李圭,竟甩袖离去了。
李圭颇有些意外,但这事正合他心意,看李璜没了身影,便吩咐内侍道:“本王衣服脏了,去给本王准备,本王要沐浴更衣!”
内侍们目目相对,有些犹豫,李璧问:“怎么,你们也只听康王的命令?”
内侍们忙道不敢,收拾了残羹慌忙退出殿内。眼看殿中只剩了李璧和自己,李圭的高傲做派一扫而散,目中露出焦急之色:“二哥,现今该如何是好,你可有对策!”
李璧早知他故意闹事意有所图,淡然笑道:“你我如今同是天涯沦落人,六弟在盘龙根深叶茂都无办法,我来盘龙不过半岁,又有什么招数呢?”
李圭急道:“现如今你还跟弟弟打什么太极!若是先前自然不同,可母后被废、我又软禁许久,现又突然被困宫中,宫外就是有千军万马、消息递不出去也是枉然呐!何况我久居朝中,所识都是文人清客,平时锦上添花,危难处他们哪派的上用场!倒是二哥外有辽东兵马百万,内有冠勇伯挂帅军中,二哥,你当真没有办法?”
李璧叹道:“辽东铁骑远隔万里,朝中将帅已是前尘,如今我跟你同困于此,皇后在宫中经营多年尚无办法,我又能如何?”
李圭眼睛血红有戾色:“咱二人同乘一船,绝无独善其身的可能,我便直言不讳。太子之事虽不是咱们所为却被扣在咱们身上,这事情盘根错节一时半刻难以查清,悬在咱们头上的那把刀却虽是就要落下。当今之世,父皇活咱俩死,咱俩要活,他就不能活!”
李璧看了他一眼。
李圭急问:“怎么,你不信我?你怕我诈你?”
李璧笑了下:“你我落得如此地步,还有什么信不信呢?可你说这话又有何用?你我皆困于殿中,左右不过十步,还有李璜时刻跟随,父皇身边又侍卫重重,你想做什么?你能做什么?”
李圭已有些疯狂:“匹夫之怒,血溅五步!一会我们去看他,瞧有没有机会……”
“那是弑君!犯下弑君之罪你哪里还有命活!”
“难道等死么!这么多年我对他敬畏有加,办差做事生怕让他有半点不满,可他呢?他的眼里只有太子!你以为在盘龙好过么!东明之事后他对母后和我百般提防,后来他与太子龃龉,一面与太子离心,一面又疑我们挑拨,稍有不顺便斥责怒骂!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羡慕你在辽东自由自在、逍遥快活,不必像我在盘龙狗一样地求活!好容易太子死了,我以为他能稍稍看我一眼,没料他又找来了你、要咱俩打对台,看自己儿子内斗,他算什么父亲!”
李璧没想到李圭对皇帝也是仇怨已深,有些同病相怜,可又想起自己的身世,一时不知该哭该笑。李璧叹了口气:“父皇的脾性咱们兄弟谁不知道,这么多年,苦了你了。既然你与我交心,我也多问一句,当初太子的事,究竟与你、与皇后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