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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第 336 章 这些日子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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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李圭过得很辛苦。他本是身份贵重的嫡子、高高在上的王爷,甫一入朝便编纂大法受人敬仰,后又主张开学教民,文士学子无一不受他恩惠,富贵荣华是他生而所得,受人拥戴是他理所应当,他是天潢贵胄,万民本就该臣服在他脚下祈求他的垂怜才对。他一直不愿低人一等,太子死后他心气更高,谁料阴差阳错落得软禁府中的下场,高傲如他怎能忍得?初时他大发脾气、再三恳求见皇帝一面,不得后颓唐自怨,窝在房中烂醉如泥。一个被软禁的王爷除了任人摆布还能有什么下场?只怕新皇登基后他要拼命摇尾乞怜才能保住一条性命,可要他狗一样活着,那还不如叫他去死!
那时候李圭真有一死了之的想法,直到李霁抱着他的小儿子来见他。李圭谁也不愿意见,对自己的儿子也只有打骂斥责、叫他滚出门去,可李霁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撒娇本领,打则受、骂则领,每日学也不上守在屋外,一连好几天,李圭还没能糟践了自己的一条命,他倒是先病了起来。这时候李圭也求不来太医,还是李璧听说后请了徐无为的徒弟上门医治,这才好些。人啊,总是这样,摔得多了反就不疼了,世态炎凉看够,李圭慢慢收了心,不像先前那么折腾,将李霁接到身边细细教养起来,偶尔还回去后院,隔着墙院看看王倦。
李圭有些乐观地想,反正李璧是个烂好人,总不至于将我一辈子关在这里,等他登基后放我出来,我不再与他争便是了。
就在他接受了这一切并试着去习惯的时候,勘星宫的人奉谕旨上门,他以为峰回路转,谁料是更深的泥潭。
恭王府一事后勘星宫不敢胡作非为,伏低做小消停了好一阵,本以为自此就要低人一等,没想竟又来了查抄王府的大活,诸星官又嚣张起来,一众人等扑向荣王府,非要找到信件、教皇帝高看他们不□□王虽被软禁毕竟还是王爷,李圭经营多年心腹不少,软禁这些日子王府并未散,勘星宫的走狗要来挑食捡肉他们怎能同意,王府侍卫们虽不敢公然抗旨却也用血肉之躯将王府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只等李圭前来裁量。
李圭此时尚不知何事,叫李霁先行回避,自己亲至门前,瞧勘星宫一众人面奸目狠来者不善,压着怒气道:“小王谨遵圣谕在府中闭门思过,不便接待贵客,诸星官还请回吧!”
从也倒谦和许多,向李圭行礼后躬身答道:“小的们身份卑贱,无事怎敢到您府上来,还怕脏了贵宝地呢!可陛下有命要您府上一件东西,小的们不得不来啊!这是圣谕,还请您过目。”
李圭看过手谕,直觉是账册的事暴露了,可这事过去多年,账册上的人多已不在人世,自己这边相关文书也早已处理干净,他们既已拿到陈三手上的账册,与自己和账册上的人对质便可,为何还要来搜?
不过不论皇帝是为了什么,书房之中总有些不能见人的东西,李圭面色不动,王府总管已心领神会,背着的手动了动,一小厮退后两步,意图离开。星官们对荣王府虎视眈眈,有那眼尖的瞧见立时吼叫起来:“那人要跑!他要去毁灭证据!”
勘星宫众人立刻拔出佩刀要往王府里冲,李圭亦不肯后退:“你们什么身份,胆敢擅闯王府!”
“他们身份不够,陛下可够了?奉有圣谕还敢如此,王爷您要抗旨吗!”众星官让出道来,张长生驱马上前,“王爷,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您非要让整个王府为您陪葬么!儿郎们,冲进去,谁敢挡,杀无赦!”
“张长生!”李圭双目赤红,恨不能将他吞吃下去!他恨当初怎么就叫吴平波找了这么个睚眦必报仗势欺人的无耻小人!可圣旨已在,他的侍卫们又无甲无兵,强扛毫无意义,他只得咬碎了牙吞进肚里,大手一挥,让开路来,“孤王行得正坐得端,你们要搜,尽管来吧!”
星官立时冲进府去,按住府内上下,直奔内院书房。从也带人在书房中四处翻查,张长生悠悠走进门来,在一边书架上摸寻一番,竟教他找出了暗格,暗格之中正放着几封书信。
李圭面色已变,他这反应定是早已知道暗格所在,府上有奸细!可这暗格内的书信虽见不得人却不至于要了自己性命,自己已然被圈进,大费周章折腾这些做什么?难道醉翁之意不在酒?若真是如此……李圭看着小人得志的张长生,嗤笑道:“孤王倒是低看了你,原来你与吴平波沆瀣一气,想借孤的手除掉恭王!好计,真是好计啊!不过打雁小心被雁啄了眼,敢利用孤王,你们怕是自掘坟墓!”
张长生摇头笑道:“王爷啊王爷,您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您连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吧?我们有什么好怕的,您恐怕活不过今日了,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从也,请荣王,进宫!”
皇宫,那里曾是他的家,但他已许久没有回去过,再想起,只有冰冷和畏惧。李圭长舒了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不安,慢慢分析起来:吴平波与李璧有仇,他一直都知道,这封信能到自己手中与吴平波脱不了干系。当初因为陈三,这封信没能用上,吴平波应是不服,这才与张长生勾搭成奸,不知怎么将事情捅到了皇帝那里,又来自己府里查抄,看来是要将李璧置于死地了。若是如此,自己虽有包庇之嫌,但也不是无法解释,更重要的是当真将李璧斗倒,自己翻身的机会怕就要来了!可这些吴平波难道想不到么?他为人谨慎,怎么敢将自己得罪得毫无余地,真不怕自己事后报复?还是他为了报仇,什么都不顾了?抑或,另有后招?
李圭做了种种假设,甚至连皇后与肖鹏私情暴露的事都想到了,可到了朝堂之上、听了皇帝质问,他不但意外,更觉荒唐:“二哥与儿臣结党?谋害太子?”李圭只想大笑三声,这种戏码传奇都不敢这么些,是谁胡诌了出来扰乱圣听!
皇帝冷笑:“怎么,不承认?你手中有他杀害辽东使、通敌叛国、只手遮天的罪证,为何藏匿起来隐而不报!别拿兄弟情深来唬我!你们二人势同水火明争暗斗朕都看在眼里,本还痛心你们兄弟不睦,没想到啊,被人蒙蔽的竟然是朕!”
李圭百口莫辩,只好为李璧解释:“二哥与儿臣是有不和之处,可二哥对霁儿有救命之恩,儿臣怎会当真对他痛下杀手!何况二哥为人朝中无有不知,单一封书信怎么能指认二哥有罪呢!依儿臣愚见这两封书信都是奸人伪造陷害我们兄弟的!”
李璜在一边火上浇油:“可除了书信还有人证啊!二哥、六哥都莫要着急,证人马上就到,清者自清,两位哥哥当真无辜,父皇和众臣们定能还你们清白!”
李圭早看出李璜对李璧的忤逆之心,却没想他竟比自己还狠,对李璧下如此死手!转眼去看李璧,李璧木头一般直直跪着,话都没有多说。他又急又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等那所谓证人前来。李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