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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第 333 章 陈季丹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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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季丹放下茶盏、双手放在膝上、脊背挺直头颅下垂,许久才道:“这事,这事说来也奇怪得很。我先前常去荣王府行走,那天有一婢女忽然塞给我一张字条约我在府外相见,等我前去赴约那婢女没见到、倒被王府护卫逮了个正着。原来那婢女想从荣王书房偷信被发现,他们顺藤摸瓜把我给逮了!”
李璧疑惑道:“那婢女是谁?听你所言你与那婢女好像不甚熟悉,就算她要偷盗老六书信,这么重要的事为何要找上你?”
陈季丹摇摇头:“我与那婢女确实不认识,只知道她好像叫红儿。那天我见到她时她已遭了酷刑、奄奄一息,却还护着我说话,但又如何,荣王岂是她三言两语可以糊弄过去的?荣王一口咬定我们二人是同伙、为了您才去偷他的信,我顺着他的话问下去才知道,他那里有一封您写给拉什国王的亲笔书信!他打算用这信在陛下面前告您个通敌卖国之罪!”
李璧只觉得好笑:“本王与阿尔?哈哈哈,好笑!本王在拉什抵御拉什数年,不敢论功却也有些苦劳吧,与拉什通谋?让阿尔退出辽东、不再犯边么!”
陈季丹有些着急:“我当然知道你们绝不会做出此事。就是荣王怕也心存疑虑。那封信我没见过、上面究竟写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但看荣王的样子,他不仅认定这是出自您手,更认定它能指证您通敌卖国,上面一定写了什么让人不得不信的事!我本以为这封信会被压在荣王府不见天日,没想到荣王竟如此狡猾把信给了康王!荣王个康王难道已经结盟、想联手对付您?”
李璧不由回忆起在辽东时的事,那时他已不是王爷身份,但宝禄一向谨慎,手札处理应该没有问题才对。他身居幕后,少有提文,有什么往来书信也自有书吏代笔,唯有与盘龙母妹兄弟才会亲自提笔。是辽东府中书房出了奸细,还是给盘龙的书信流了出去?
“若当真想告我通敌卖国,一封书信怕是不够,老六可提到了其他?”
陈季丹皱着眉想了想,道:“他好像提到这封信是您写给拉什国王的,因后来有变又写了一封,这封信便被你府上的人留了下来。既然他得到了书信,那那个小吏应该也在他手上!”
李璧颔首:“这就是了,果然有备而来。”
“那王爷您可想好了对策?若康王把这事捅到陛下面前,您该怎么办?”
李璧抬首看他:“那你先告诉本王,当初荣王为何将此事压了下来?”
陈季丹一噎,望着李璧不知该不该说。无论是账本还是皇后与肖鹏的私情,哪一件都是诛九族的大罪,他可以用来要挟同为陈家的李圭,可把这事告诉李璧,岂非给对方递刀!当初他虽威胁李圭同归于尽,可如今书信已给了李璜,他就算揭发李圭也毫无益处,反倒又给李璜清了道路,更重要的是,陶夭和李璧一直都以为东明时陈家中立、自己救了他们二人,让他们知道实情,他们会如何看自己!李圭难道就是猜到自己会犹豫不决,所以才如此决定么!
李璧看他面有难色,笑道:“你不说本王也猜到三五分,肖鹏的账册在你手里,对不对?”
陈季丹瞬时凝住,死死盯住李璧,见他未有任何责怪之意才慢慢缓了过来,全身垮了下去:“原来您都知道了……王君也知道么?”
李璧站起身走到陈季丹身边,抬手按在他的肩上:“当时事情太多没能顾及,这些年经了这么些事,回头一望就都清楚了。那本账册不单是肖鹏贿赂的证据,更是陈家结党的名册,对不对?”
陈季丹仍不明白:“您说的没错,可您是怎么知道的?”
李璧提起肖鹏仍有恨意:“肖鹏这么精明的人,若这本账册压根不存在,他怎么会冒着巨大的风险对云家下死手?如果没有这本账册,你又凭什么能制约老六?如果账册不在云家手里、也没有被销毁,那就只可能在秦索手中,秦索的妻女都由你照顾,你拿到这本账册顺理成章。那本账册于你无用,对我和小竹却意义重大,但你仍瞒了下来,老六又对它忌惮非常,那本账册的内容可想而知。我唯一不明白的就是陈家对肖鹏有什么恩情竟能让他心甘情愿受凌迟之刑为陈家抗下谋逆重罪!”
陈季丹心里愧疚,老实答道:“肖鹏与皇后娘娘是旧识,您可能不信,但那样狠辣狡诈的人竟也有一片痴心。”
李璧愕然,先是英王与娴妃,后是肖鹏与皇后,呵呵,皇帝自认神武圣明,原来都是笑话!
陈季丹垂下眸继续道:“是陈家对您不起,若不是我们,王君也不会……陈家亏欠您、亏欠王君,您要为王君和孩子报仇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只是这些事我大哥并不知道,他的孩子才三岁,能不能、能不能给陈家留下一点血脉……”
李璧回过神来,拍了拍他的肩:“往事不可追,这些年陈家在东明算得上老实,不论他们如何你对我夫君二人的情谊不假,我虽恨,但孩子离世已久,我不愿再起风云扰得他不得安宁。只要皇后和陈家老老实实,这些事本王不会追究。”
“可现在荣王他……”
“荣王已被软禁,再对付他有什么意思?反倒合了李璜的心意,为他人作嫁衣裳,本王可不蠢!何况这信来的蹊跷,只怕背后还有人……”
“还有人?”陈季丹难以想象,“三位王爷都被牵扯进来,怎么还有人!难道是陛下?想要你们兄弟相残?可有什么意义呢!”
李璧眉头紧蹙:“皇帝若想对我动手直接把信拿出来便是,哪里需要假老六、老十的手,这么折腾,实在没有意义。我问你,那本账册上都有谁?”
“账册被我藏在东明,我看它的时候还未入朝,上面的名字都不认识,就记得一位吴太师,已经在好几年前被您砍了……”
李璧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吴太师乃畏罪自尽,又非本王动手!账本还是要拿来才行,里面有些什么东西要本王看过之后才知道。你画张图写明地点,明日便叫人前去东明!”
陈季丹不解:“信和人都在康王手上,他明日就能参您一本,您又不打算对付荣王,拿回账本又能如何呢?”
李璧大笑一声,负手走到大堂中央“本王行得正坐得端,脏水想泼到本王身上哪有这么容易!倒是敌暗我明,他们有一封书信就会有第二封、第三封,暗箭难防!本王会分派人马,一边去东明一边去辽东,盯死荣康二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有查出幕后之人我们才能转守为攻!”
“或者直接掀盘……”
李璧猛然回首:“你也这么想!”
陈季丹吓了一跳,忙道:“我、我、我口不择言,我胡言乱语,王爷千万别放在心上!”
李璧却想,连陈季丹都想到逼宫造反,这一切难道都是春熙的布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