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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第 328 章 “信?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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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什么信?”
春熙惋惜地摇摇头:“这信自到了康王府就被十皇子亲自收藏不教任何人知道,信中的内容老奴实在无从得知,但十皇子曾不止一次向心腹提及有了此信便把住了您的命脉、可将您置之死地。”春熙轻轻抬头瞥向李璧,见他惊愕不已知他确实没得到一点风声,冷笑道,“看来王爷对此事是一无所知了。但凡十皇子还念着些兄弟情面怎么都会找您谈上一谈,如今他将这事死死捂住,怕不是想要一击毙命呢!王爷,您难道要坐以待毙么?”
李璜什么德行李璧早已知晓,可他仍不愿相信,这个自小跟在自己身后、软声唤着自己“二哥”的弟弟竟然真的要致自己于死地!他何时变得如此冷酷无情!不过事到如今再想这些毫无意义,李璧攥着心口冷静了一阵,睁开眼又是沉着从容的恭王:“非是小王怀疑公公,只是空口无凭,小王不敢尽信。”
春熙并不灰心,悠悠道:“老奴近来时常头晕眼花,腰背也挺不直了,想来已半身入土,怕不久就要前去侍奉英王殿下了,平生所愿,唯有见王爷能建功立业、宏图大展。老奴在宫中许久,几位皇子建府都需要内侍伺候,其中免不了有几个老奴的徒子徒孙,老奴的耳朵,也就稍稍灵敏些、听得也多些,十皇子的事便是从老奴徒孙那里听来的。还有一事,前些月六皇子府上有异动、死了个婢女,似乎与书房有关,先惊动了不少人、又悄无声息按了下去,实在有些蹊跷,但六皇子治家严谨,老奴也探听不出许多。这些事都是真的,老奴对王爷的忠心也是真的,王爷就算不信老奴、为了您自个儿、为了小世子,也稍稍用心些吧。”
春熙说得真挚,让李璧也有些感动,可李璧不明白,细细追索他与春熙并无什么深交,娴妃对春熙向来又敬又怕,也没什么恩德,怎么春熙就匆忙忙上赶着剖一颗真心给自己?虽可疑之处甚多,但李璧万不会教别人的真情砸在地上,纵然疑惑,他仍向春熙谢道:“劳烦公公为小王费心,朝堂之上明枪暗箭数不胜数,小王心里清楚,以后行事必然谨慎小心。只是璜儿这事,您也不知信中内容,单凭他几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话就要小王施为,着实让小王为难。”
春熙又走上前去,看着李璧道:“王爷,君威难测,六皇子已然被软禁府中,您风头正盛,陛下还做着千秋万代的美梦,您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啊!陶太傅仙逝,马家诸将调守边关,三司为勘星宫掣肘,张相如今是十皇子岳家、未必肯再帮您,此时十皇子发难、陛下难道会轻轻放过?定然是不死不休!王爷,非是老奴杞人忧天,实在是形式严峻、一招棋错就万劫不复啊!”
李璧问:“公公以为小王该如何?”
“老奴早已说过,行义举、清君侧!”春熙逼视李璧,浑浊的眼珠迸出精光,“陛下连日服用妖道炼制丹药,身体早已大不如前,谁知那妖道会不会借此谋害陛下?万一泰山崩,东宫未立、您又为长,只要举措得当,兵不血刃便可安定天下!老奴愿为您身先士卒!”
这便是要弑君了!李璧虽恨皇帝,但毕竟是他的父亲,他也曾想过逼不得已时只能反抗自卫,可要他先行下手毒害皇帝,万万不能!
“不可!此举不忠不孝有悖人伦,十恶不赦、天地不容,本王受圣人教导,绝不会做此等禽兽之事!”
“王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住口!父皇就算为君不仁天下可取,可他是我父亲,生养之恩大于天,我绝不可能谋害于他!此事万万不可,劝公公莫要再提!”
春熙定定看着李璧,忽然退到大堂中央向李璧跪了下来:“若是,若是……若是李淳并非王爷生父呢!”
李璧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此事老奴本想着等尘埃落定后再告诉您,但看您为李淳痛苦纠结,老奴着实不忍。天子之位本该传给英王殿下,若非英王早逝,哪里轮得到他李淳!皇位本就该由您继承,王爷,您才是真正的天潢贵胄、真正的龙子凤孙!”
李璧呆呆望着春熙,瞧着他一张一合话语不断,却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怎么回事,什么意思,自己不是父皇和母妃的孩子么?怎么会、怎么会跟英王有关系!父皇、父皇他也知道吗?
“怪不得,怪不得他会如此对我,原来他早就知道……”
春熙听李璧喃喃自语连忙解释:“并非王爷所想,此事李淳并不知情,他本就是冷漠自私之人,对自己的骨肉亦不存怜爱之心!他的孩子也各个庸碌无能、冷血无情!但您不同,您是娴妃娘娘所生,身上流着的是英王殿下的血脉,英王殿下仁爱慈厚,又足智多谋,征战沙场功高盖世,先圣、亚圣宠爱异常,天下臣民亦无人不服!可惜天意弄人,英王殿下战死沙场,皇位这才落到李淳身上。您为英王独子,自然该延承英王荣耀,承袭大统!王爷,您才是众望所归啊!”
春熙说到激动处浑身颤抖,双手都忍不住挥舞起来,枯木般的脸上显出异样的光彩,可见他对英王的仰慕之情,在他心中能与英王有所牵连是天大的荣耀,李璧知道自己是英王的孩子应该感天谢地才对。可李璧并不这么想,他只觉得浑身冰凉,难过得要将心呕了出来。
春熙仍兴奋地说着:“王爷,殿下还有一些旧部留在军中,他们对殿下忠心不二,对您也会鼎力支持!如今只要您一句话,咱们密密筹谋,大事可成!”
“住口,住口住口,给我住口!”
春熙这才望向李璧,见他双目赤红、吐息粗重、毛发都耸立起来,似乎遭受了天大的打击,春熙十分意外,完全不明白李璧为何会有如此反应:“王爷,您可是怨恨殿下?殿下他……”
“你闭嘴!”李璧冲下堂来一把按住春熙口鼻,“我是当朝二皇子,我的父亲乃真命天子,我的母妃贤良淑德,对父皇情深义重,深居后宫从未有差池,你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造谣生事污蔑我母妃名节!其心可诛!”
春熙猛然醒悟自己说错了话,挣扎着去扯李璧的手腕想要解释,李璧却不肯再听,大声呼喊道:“来人,快来人啊!人都死了吗!”
徐峰本守在堂外,知他们言谈秘密,听到李璧呼喊也不敢随意叫人进去,只自己带了两个心腹闯入堂内,见李璧与春熙撕扯在一起连忙上前将春熙押住。春熙满腹话语要对李璧说,可事关重大他不敢教其他人知道,见侍卫进来也只能咽下苦水束手就擒。
“给我把他关起来,谁都不许见他!不准听他说话、不准叫他说话,听到没有!”李璧语无伦次地叫嚷道。徐峰从未见过李璧如此失态,一时间自己也慌张起来:“王爷,发生了什么……”
“把他拖下去!你们全都退下,孤谁也不想见!全都给我滚!”
徐峰强按下心中不安,命侍卫将春熙押出堂去,纠结再三,转身去寻陶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