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传》什么也不想说

326、第 326 章

　　“霂儿、霂儿、霂儿！”

　　冬满忽地回过神，抬起头来，见李霁正担忧地望着自己，他笑了笑，问:“怎么了，这么喊我？”

　　李霁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怎么总觉得你不高兴呢，是担心霏儿和南追么？我昨日去看他们了，霏儿的病已经无碍了，不过伯君说还要多修养一段时间才能来上学，你不必担心。”

　　冬满淡淡地笑了一下:“我晓得，谢谢霁哥。”

　　李霁还是有些不放心，自有一日秋萌落水、冬满留宫，两个形影不离的兄弟就此分开，竟再也没有见过，冬满便成日唉声叹气，让人看着难过。但他家中也不太平，想多去看看秋萌都不行，自然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得道:“好了好了，不提这个，我们去马场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冬满顺着李霁所指忘了过去，几个叔叔、哥哥正等在门口。以前这些人对秋萌冬满爱搭不理，但自从冬满被皇帝养在宫里，他的身份似乎一下子高贵起来，学堂里的长辈们对他都恭恭敬敬、极力讨好，似乎他就是皇帝最为宠爱器重的皇孙。是啊，若非器重，又为何要养在身边呢？总不是人质吧！

　　哼。

　　冬满在心里冷笑一声，命大伴收拾好东西，挂好笑容，站起身同李霁一起走向众人，刚要与大家寒暄两句，一内侍匆匆赶来，向冬满行礼道:“霂皇孙，陶家太爷仙逝了，陛下要您以学业为重，节哀顺变。”

　　冬满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什么？”

　　陶太爷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入冬以后更是难以起身，连幼筠都不见了。也就是前几日，陶太爷忽然有了精神，竟走出房门要陶夫人给幼篁张罗婚事，那时大家便觉得有些不对，但都没多说，只想尽力让老爷子了无遗憾，没想幼篁的婚事还没定下，陶太爷就先去了。

　　陶夭得了消息，呆呆坐着发愣。陶太爷将他关在绣楼整十年，严教苛待、动辄惩罚，在那十年里陶夭不断地想不断地想有朝一日陶太爷离开自己就能真正自由了。如今这一天真的来了，他丝毫为觉得轻松，反倒像被一座大山沉沉压在身上，哭不出声，也透不过气。

　　李璧直到黄昏才回来。朝上看着平静无波，内里波涛汹涌，他四处奔波，知道陶太爷离世的消息后想立刻回来陶夭身边，却也身不由己，何况相比陶太傅的身后事，他更担心皇帝之后的动作。陶太傅虽早已不过问朝事，但他乃儒家大师、文人顶梁，天下学子莫不敬服，皇帝对他也礼让三分，先前勘星宫行事张狂朝臣们便想去请陶太傅出山，李璧和陶家怕扰了太傅静养才拦了下来，否则此事恐又是另一番面目。幼筠虽然是英杰俊才毕竟年青，比起陶太傅，差的太远，虽早就开始准备，但李璧希望时间再久些、安排再周全些。

　　恕料泰山崩。

　　陶太傅的身后事由陶家操持，因前来凭吊的人多，李璧、陶夭也从旁协助，陶夭几次前往陶府，与陶夫人将家事打理地有条不紊。陶太傅声望重，出殡那日皇帝写了祭文送来；马伯爷也亲自登门，上了一柱清香，全是泯去恩仇；其余文人书生凭吊者无数，一直排到了巷口街外，甚至陶太傅去世后一年还陆续有人登门，当然这是后话。

　　李圭无法出府，由李霁前来祭拜；李琥及其他兄弟也都表了心意；李璜虽与李璧不睦，面上不能无动于衷，真真假假上了香，看着一群人围着李璧拍马逢迎心中不快，早早回了府，被告知张长生已等候多时。

　　“张天师怎么有空来此？”

　　天气渐冷，张长生披上了棉袍，可笑神仙道人竟也怕人间冷热。他抿了口茶，笑道:“自然有事找王爷相商。瞧王爷打扮，可是去了陶府？”

　　李璜想起刚刚的场景便愤愤不平:“可不是么，一个早已罢官的老太傅而已，竟也摆出如此阵仗，知道的是太傅去世，不知道的还以为……哼，朝臣们也就是捧高踩低，瞧着父皇将李霂留在身边就以为天下以后是他们家的了，全都上赶着去拍马屁，什么文人清高，呸！”

　　张长生叹道:“自上次那事之后陛下怜恭王君受惊，对恭王府多有补偿，连小皇孙都亲自接到身边教养，反倒是咱们俩人在陛下那里落了不是。可那事绝非咱二人本意，是地图被人动了手脚，先前贫道还毫无头绪，如今看来，怕就是恭王府自导自演了一出苦肉计啊！”

　　李璜直起身子:“此话怎讲？”

　　“王爷勿急勿躁，且听我言。贫道知道此事时星官已是尸首分离，眼睛、舌头都被挖了出来，他被抓后究竟说了什么咱们谁也不知道。可王爷您给贫道的地图绝无问题，那星官又怎会冲撞恭王君呢？亦或是星官在王府找到了什么却被恭王发现，恭王决定将计就计，割了他的舌头、挖了他的眼睛、换了有问题的地图，再将人带到陛下面前，只说这人奉了贫道的命令跑到恭王君房间偷窥，那人口不能言目不能视，恐怕耳朵都被打聋，又如何能反驳？陛下以为恭王爷爱妻甚重，绝不会以恭王君名节造假，这才信了他的话。”

　　李璜越听越觉得有理，激动道:“不错，不错，正是如此！咱们才是平白被人摆了一道！天师怎的不跟父皇说清楚呢！”

　　张天苦笑:“贫道何曾不想！可没有证据如何说得？况且恭王确实爱重恭王君，他怎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不惜毁掉自己爱妃的贞洁都要处理掉那星官？那星官究竟看到了什么？因陛下不许星官再入王府，加上恭王府已有了戒备，贫道不敢乱动。贫道日思夜想，忽然明白，恭王来盘龙日短，作为有限，他如果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很可能跟辽东有关，于是贫道悄悄派人前去辽东调查……”

　　李璜站起身坐到张天师身边:“可找到了什么？”

　　张天师得意一笑，按你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李璜。李璜拿来一开，双目圆睁，举到眼前反反复复细细打量，恨不得将字从纸上扣了出来:“这、这、这是真的？”

　　张天师道:“您与恭王是亲生兄弟，他的笔迹您难道不认得么？除书信外贫道另有人证，就住在勘星宫内！”

　　“此话当真！那你还在等什么！”

　　张天师摇了摇头:“陛下已严禁勘星宫擅自行事，若非为王爷讨个公道，贫道也不会违逆陛下旨意，可贫道不是孤家寡人，勘星宫、栖凤殿上下人口不能冒险，东西已到手，贫道交给王爷，您用或不用，全凭自己吧！”

　　李璜紧紧攥住手中的信，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