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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第 325 章 秋色已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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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色已衰,寒冬将近,草木失色,一派肃杀之气,候在殿外的孙明义不由裹紧披风,望着无色天地,叹了口气。
“孙大人,陛下传召。”
“好。”
自年初别过已是数月未见,孙明义回来后听说了些事,心中又是怀疑又是忐忑,面见皇帝行礼下跪愈发恭谨。
皇帝将孙明义上下打量一番,笑道:“行了,起来吧数月不见,明义清减些许,想来是旅途奔波,风餐露宿,真是辛苦了。”
孙明义听命起身,谢答:“为陛下做事,无甚辛苦。只是属下无能,辜负圣恩,未能完成陛下嘱托,还请陛下责罚!”
“哦,你一去数月,竟还未能查到天师身份?”
孙明义垂低了头:“属下无能,天师语焉不详,属下只能派人四处搜查线索,从盘龙一直追但宁州望露县。望露县内有座灵虚山,传言有仙人踪迹,属下找了许多县民打听,县内耄耋老人到黄发小儿都知此事,所说也相差无几,便是灵虚山上有位灵虚道人,已在灵虚山修道数百年,偶尔会下山采买,遇到有缘者,便会带他们入山修行。”
皇帝有些惊喜:“难道天师所说都是真的!”
孙明义皱紧眉头:“属下曾遇一花甲老人,听他所言,他的爷爷便遇到过灵虚道人,那时灵虚道人还是黑发青年;后他也曾偶遇灵虚道人,却已是鹤发童颜。属下前往灵虚山,发现山中却有屋舍,虽屋中陈设已被清理干净,可看屋舍大小、分布,山中生活者并非一人。属下大胆推测,也许县民们所遇灵虚道人并非一人,只是县民无知,又被刻意引导,才会以为是有仙人长生。”
皇帝并不愿相信:“县民们不也说么,遇到有缘者天师会将其带回山中修行,山中所居之人自然不会只有天师一人,此都无妨。仙山缥缈,仙迹难寻,未曾想到,竟会被朕遇上真仙,当真是天命所归!”
孙明义悄悄看了皇帝一眼,却见他相比之前面色干黄两颊眉心赤红,目含精光却神散,高座皇位却不住扭动,双手或抓或握一刻不停,看着叫人不安。孙明义想着听来之事,下定决心,跪下身道:“陛下,属下有言请陛下一听!属下虽未能查明张天师身份,但其行踪诡谲又遮遮掩掩,恐怕有诈,陛下还是该提防一二!求仙问道前途渺渺,就算这张天师确实是神仙人物,他数百年收徒无数,怎的无人同他一般长命百岁?他既在世情人伦之外,咱们又岂能知道他所求为何?死生事大,属下不敢妄言,可也请陛下勿要为奸谗蒙骗!”
皇帝沉下脸来:“你是说朕昏庸无能?”
孙明义连忙请罪:“不,属下不敢!属下对您一片忠心,若非如此,属下也不会冒死进谏!当初陛下派臣前去查探天师身世不也是心存疑虑么,如今更是迷雾重重,属下怎能隐瞒!请陛下明鉴!”
皇帝瞧着孙明义竟然笑了起来:“你是朕从小看着长大的,怎么会不信你!你能这么说,朕心甚慰,朕不但不会怪罪你,还要大大提拔你!宝书将任京畿道驻军将领,禁军首领之职就由你担任吧!”
孙明义猛地抬起头:“禁军首领!”
“怎么,你不愿意?”
孙明义觉得很是奇怪,禁军只是护卫皇帝,并非战将,京畿道乃皇城屏障,怎会让曹宝书去任大将?自己虽在皇帝身边多年,但禁军首领之职干系重大,自己离开皇城许久,初初回来便如此安排,未免有些突然。自己不在之时朝中波谲云诡,来了个勘星宫不说,朝臣与皇帝的嫌隙愈发大了起来,此番调动可另有深意?陛下如此看中自己,自己本该肝胆相报,可若陛下当真愈发荒唐起来,自己又该如何?
“属下怕自己资历浅薄,难当此任。”
皇帝很是意外,更异常愤怒,他猛地站起身来大步抢到孙明义身边,揪住孙明义的前襟斥道:“怎么,连你也敢违逆朕了!”
帝王之心如深海,望而无涯,孙明义不敢胡乱揣测,可皇帝行事这般暴戾他是怎么都想不到的。一时间孙明义以为自己要人头落地,连忙请罪道:“属下怎么敢!承蒙陛下厚爱,臣粉身碎骨难报此恩!既然、既然陛下信臣,臣自当尽忠职守!”
皇帝青筋暴突、面容狰狞,开口如龙,腥臭异常:“你在骗朕,你也在骗朕!”
孙明义险些被皇帝噬人的神色吓破了胆:“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只是怕自己辜负了陛下的信任,绝无二心!臣愿为鞠躬尽瘁,为陛下牢守城门,换陛下安心!”
皇帝这才满意,松开孙明义后起身,竟觉有些晕旋,幸好德福及时搀扶。皇帝揉了下额角:“好了,你退下吧,待宝书前去京畿道赴任,就由你接管禁军,可别让朕失望!”
孙明义忙不迭答应下来,慌忙离开大殿。皇帝叹了口气:“传天师。”
勘星宫因陶夭之事大受打击,但毕竟皇帝偏爱,不过几日又张扬起来。朝臣们本就厌恶他们,瞧他们不似以往那般张牙舞爪自然有仇报仇,虽不能将他们怎么样,口舌争执反倒多了起来,两方各有上下互不相让,也没心思折腾其他,倒让皇帝省心。张长生听了高禧厚的话,只约束属下别再爬别人院子,自己安心为皇帝炼丹修行,让皇帝对他愈发信任起来,勘星宫虽权力受损,他的宠爱却水涨船高。
张长生宽袍散发便前来觐见,言谈松弛,毫无拘谨之意:“陛下不是有政事处理么,贫道还在为陛下炼制丹药呢!”
皇帝最敬他这仙人做派,又信了县民们灵虚道人的吹捧,面对张长生更加和颜悦色:“辛苦天师,朕今日又觉得心燥气虚,新丹药何时才能炼成?”
“还有两日,请陛下静候。”
“朕随天师修行已久,丹药服下不少,双修也愈发熟练,可为何仍时不时会体虚气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天师所言臻化之境?”
张天师笑道:“修行苦久,非百十年不见其功,陛下的修行乃捷径之途,自然要坎坷一些,这些贫道早先便同陛下说过。”
“难道就没有办法可以化解?”
张天师勾了下嘴角,看着阴险猥琐:“倒也有一法,只是,只是……”
皇帝急迫地问:“什么方法,天师快说!”
张长生假意叹道:“阴阳双修之法是为了替陛下调理气脉,宫中秀女虽多、时辰也好,可她们毕竟是纯阴之体,与陛下双修只能调阴,不能顺行,裨益有限。有一人,天地滋丰,阴阳和合,又有仙缘佛性,若陛下能得他,事半功倍。”
皇帝了然却仍问:“天师所说是谁?”
“陛下先前曾要贫道为恭王君卜算,正是千年难得的福泽之体,您看恭王爷,自迎娶恭王君后便逢凶化吉前途似锦,正是因为如此。恭王爷好造化啊!”
皇帝的眼又冷了下来。先前他对陶夭垂涎三尺,可后来新选了秀女,倒也没顾得上他,如今又被张长生这么一提又蠢蠢欲动。
“恭王,哼,且看陶太傅还能保他们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