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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第 323 章 “天都快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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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快黑了,咱们怎么还不回家啊?”秋萌将拳头大的夜明珠拨到一旁,跑到南追身边拽着他的袖子问道。南追揉揉他的脑袋,转脸看向一言不发的冬满:“满满,刚刚那位老公公可同你说什么了么?陛下为何要留下咱们呢?”
冬满抬起头,看着南追和秋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方才春熙公公前来安排他们住处,他趁机追上去问了几句,春熙公公只是怜爱地告诉他,只有他们留在宫里,爹爹和母君才能安全地待在家里。冬满不太明白,却又隐隐有些懂得,仰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那,那必须我们三个都留下么?”
春熙目光一亮,有些惊喜地看着冬满:“总要留位皇孙在,合情合理,陛下也许会松口,只看小皇孙有没有办法了。”
“满满,满满!”冬满猛然回神,只见秋萌扒在自己身上,将脸庞凑了过来,有些焦急地说道,“咱们快回家吧,还要写课业呢,君君又要罚写字了!”
冬满将秋萌推开了些,避开他的视线:“那就留在宫里呗,课业不爱写就不写,喜欢珠子可以给你一大箱,扔都扔不完,在地上打滚也不会挨骂,多好啊!”
南追垂下眼,冬满这么说,看来他们真的回不了家了。秋萌歪着脑袋想了想,仍甩了甩头:“不要,我要君君和爹爹,我不要在这里,我害怕!我把我的珠珠都给你,求君君不罚你写字,咱们快回家吧!”
“秋秋,”南追将秋萌拉进自己怀里,“满满也没办法……没事,只是再这里住一段时间,我们会陪着你的!”
“不要,我不要!”秋萌扭着身子挣扎起来,南追不忍硬拘着他,被他脱了出去。秋萌知道南追和冬满一定会来找自己,也不害怕,推了门就往外面跑,外面守着的宫女太监连忙抬手将他拦下:“小世子您慢着点,您要做什么同奴婢们说一声,您去哪儿咱们陪着,别摔着您!”
秋萌哪里管他们,又躲又闪蹿到了院子外的小池塘旁。南追和冬满当然也追了出来,瞧秋萌又站在了水塘边,南追的心跳都停了下来:“秋秋!快过来,别玩了!”一边的冬满灵光一闪,快步上前,在秋萌慢下来看向南追的时候跑到他的身边。奴才们瞧冬满过去拉他都松了口气,没在继续追秋萌,而是让出地方给两兄弟。
“我要回家!满满,你不想回家吗!咱们回家去吧!”
冬满目光异常坚定,慢慢走到秋萌身边,伸手将人推下水去。
“秋秋!”南追跨上前来,衣服鞋子都来不及脱,直接跃进水中,宫女太监们更加慌张,一边呼喊一边下水救人。因这里人多,南追又熟识水性,不一会便将秋萌救了上来,可秋萌却像受了惊,躺在床上大哭不止,又叫又闹一定要回家见陶夭,下人们不敢隐瞒,只得请来皇帝。
皇帝到时秋萌已哭了许久,嗓子都哑了,身上也开始发热,口里还不停念着“君君”,南追趴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倒是罪魁祸首冬满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不知在想什么。皇帝坐到床榻边探了下秋萌的额头,转向冬满问道:“是你把人推下去的?”
冬满跪下身来:“是哥哥非要回家,霂儿去拉他,一时失手才将哥哥推下水的,都是霂儿的错。皇爷爷,哥哥每次生病都要母君陪着才行,要不就让哥哥和南追和回家去吧,霂儿陪着你呢!”
皇帝本以为这事是小孩玩闹,听冬满这么说倒像刻意为之,不由多看了他一眼:“你想自己留这儿,还是想让他们回去?”
冬满胳膊微微打颤,一时没能明白皇帝的话:“不是,不是我想,是哥哥他本就比常人不同,实在是离不开母君,南追与哥哥又关系特别好,总是黏在一块,他们,他们在宫里也呆不安生,不如就让他们回家……”
皇帝轻笑一声,指着秋萌道:“你胆子倒是不小,心也够狠,可这计谋,实在不怎么样。他这病殃殃的样子怎么能回去?路上伤寒了怎么办?进宫时活蹦乱跳,待了一会倒病了,传出去以为朕有意苛待他呢!朕知道,你们年纪小,离不得母亲,来人,去恭王府传恭王君入宫。”
冬满脑子一昏,惊觉自己做错了事。皇帝笑着看他懊丧悔恨的样子,心里对这小皇孙倒有些喜欢,真是可惜了。
宫里内侍领了命前去恭王府传话,在恭王府外偶遇晚归的李璧。传话小太监本该以皇后之名将陶夭诓进宫去,但他平日颇受春熙照顾,与李璧也相识,便将事情如实告知。李璧哪里能让陶夭去犯险,当即改道入宫。
皇帝见了李璧也不意外,只笑了笑,指着仍跪在地上的冬满道:“你倒是有个好儿子。”
李璧听着秋萌的呻吟,心中着急,只得向皇帝低头:“霏儿和霂儿是龙子凤孙,身上有您的血脉,自然非比寻常。父皇,王君心神不宁不便入宫,如今秋萌生病,还是由儿子接了回去吧,他们调皮得紧,随我回去也可让父皇静心修行!”
皇帝道:“即是朕的血脉,孙儿生病朕理应关怀,就让他们在宫里陪着朕消遣寂寞吧,朕正嫌宫里太过清冷呢!”
冬满见了李璧有了依靠,慢慢冷静下来,细细想了想之前皇帝说过的话,向皇帝叩了一头,道:“皇爷爷,您嫌宫里冷清不还有孙儿么,人多了反而聒噪。孙儿愿意在您身边孝顺您,哥哥愚笨,南追莽撞,他们在宫里只能给您添乱,如今又生了病,哥哥得病很难照顾的,有个什么万一反让大家误会,您就让他们回去吧。”
李璧呵斥:“霂儿!你也跟我回去!”
冬满低下头:“我,我不回去,我喜欢在宫里,喜欢陪在皇爷爷身边。爹爹,您就让我留下来吧。”
父子两人双双跪在地上,谁都没有抬头看彼此一眼,可却都瞧见了彼此的心。李璧只觉得双眼涩疼,双拳都捏出血来,听着秋萌的哭喊,心里千回百转,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霂儿能留在宫中陪伴父皇是他的造化,儿臣也,为他高兴,只是秋萌离不得母君,南追又是藩王世子,儿臣恳请父皇允许儿臣将他们带回府里教养!”
皇帝本就不喜欢秋萌,对南追也无可无不可,见李璧低头,心里得意,就此答应下来。李璧这才得以带着孩子们离宫。
陶夭听后心酸又心疼,却也深感无力,他们一家本来和乐团圆,只因一人之过,就害得母子分离。有生以来,陶夭第一次生出丝缕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