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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第 314 章 陶夭回到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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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回到府中时被告知李璧已经回府,正与先生们商议事情。陶夭猜测与宗放有关,匆忙换了衣服赶去,只见徐峰亲自带了人守在门外,见是陶夭才让了进去。屋中陈耳、张真俱在,余潜渊也赶了来,正与李璧等说今日所遇之事,李璧听罢连连感叹,拉住陶夭的手向他谢道:“多亏王君出手相助,没让勘星宫冒犯宗府家眷,否则宗家人出了事,我真无颜再见宗放!”
陶夭忙道:“是潜渊出手,我只是尽力而已,倒是宗大人究竟怎么了,怎的忽然就遭了如此祸患?况且查抄官员府邸就算不由三司动手也该由禁军来做才是,为何是那勘星宫奉旨去办?宗大人乃都御史,三司之首,在任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这么被勘星宫折辱,皇上何忍?”
李璧也有怒气,恨道:“此事于宗放而言简直就是飞来横祸!宗放出身寒门,参加科举入朝后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次出事的是与他同届亦同乡的孙大人,因父皇废后、不肯立储有所不满,在酒席上多说了两句,被勘星宫听去,转身告到了父皇那里,添油加醋一番,竟成了结党作乱之罪!宗放素与孙大人交好,也被攀扯进来,如今被关进勘星宫、等着那群狗查问呢!你今日见他们应该是去宗府搜证,并非抄家!”
“只是搜证为何要扣押家眷,搞得宗府鸡犬不宁?”
李璧冷笑:“他们那群地痞懂得什么礼仪规矩,一朝得势猖狂至极,恶心得很!”
陶夭后悔不迭:“怪不得他们不肯给我看圣旨,早知如此,我定不能让他们如此胡作非为,害得宗家人受苦!”
陈耳安慰道:“他们怎么也算是朝廷命官,王君您是内宅之人,管他们不得,就算您说他们只有搜证之权,人证也是证,他们说怕有人串供通谋,您又能如何?学生看来,此事之难不在于勘星宫跋扈,而是勘星宫似乎意在宗大人、要借此将宗大人铲除!”
陶夭更无法理解:“宗大人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对他下手?除掉宗大人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李璧咬牙切齿:“勘星宫设立不久,朝臣只将他们当地藓,他们不服,自然要亮亮爪牙!世家因废后之事深受打击,父皇想平衡朝廷;勘星宫不敢对根基深厚的世家下手,只得挑无依无靠的寒门;宗放虽位至都御史,但除三司之外与朝堂之上其他官员交情不深,又曾参奏勘星宫,勘星宫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自然向他下手,杀鸡儆猴!”
“皇上为何不管呢!他难道不知道这是欲加之罪么!”
“他为何要管?三司算咱们一派,老六禁了足,我又怎能全须全尾!”
余潜渊怒道:“皇上真是疯了不成,放任奸佞残害朝臣,与夏桀、隋炀有何区别!”
“潜渊慎言,别忘了宗大人之祸!”
事关全府,余潜渊也不敢任性,用力往桌上拍了一掌,架起胳膊独自生气。陶夭忍不住问:“那宗大人会怎么样呢?”
李璧握着陶夭的手,不住叹气。张真劝道:“王爷,若是以往咱们还能据理力争、替宗大人想想办法,可如今陛下一门心思都在长生修仙,天天吃那丹药情绪不稳,稍有不称心就喊打喊杀,这紧要时候您可千万要忍得,否则别说宗大人,咱们府上都不保啊!”
若皇帝还有些理智就不该重用勘星宫,他既用了勘星宫,就说明他英武不在,只剩下狂暴专断。跟人尚可有来有往,跟兽哪有什么可谈?李璧为宗放求情,皇帝会不会认为李璧有意犯上、一时生气杀掉李璧?谁也不敢保证。
可就置之不理?李璧垂着眼,没有答复张真。
李璧一重公义二重情义,宗放被无辜牵连毫无公义可言,要李璧袖手旁观也有违情义之交。陶夭知道李璧心中所想,犹豫半晌,终是开口:“难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王君!”张真有些不满,“切勿妇人之仁!”
陶夭直视张真:“可是宗大人是无辜的啊!他是一个好官,也是一个好人!如果他真的因为这无妄之灾丢了性命,以后就算我们前途锦绣,回想此事能问心无愧么!王爷一路走来做了许多事,说不好都对,但件件天地可证,也正因着如此,才有志同道合者集聚而来,才使此道不孤!若因畏惧而妥协,王爷的道如何坚持?王爷又怎么面对自己!”
“识时务者为俊杰!求道亦要有方!不知委屈,如何成王!不成王者,何行王道!如今朝堂上谁不是如履薄冰,王爷坚持所谓本心恐要坠入深渊,王君如何忍心!就算王爷求仁得仁,三位公子呢?王君忍心看他们年幼失怙甚至丧了性命么!”
“张先生!”余潜渊怕陶夭难过,出言制止,“王君本就心善,所言亦无错处,张先生好好劝他便是,又何必吓唬他!”
陶夭许是想到了什么,红了眼圈,却仍坚持:“我知道先生说得都对,可是先生也曾教我,舍生取义。我的孩子们我心疼,但宗大人也有孩子,今日我见宗大人的孩子也就比芯儿大些,虽然害怕仍站直了身子护在母亲身前,我也是母亲,我怎能不动容!若秋萌他们在此,也定会赞同我言。先生,我向来愚笨,书读得也不多,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不以身行道如何得万流归海?二哥是品行高洁的君子,我不能助他一臂之力,只愿他能随心而为。”
陶夭句句说在李璧心坎上,李璧听后愈发澄澈起来:“小竹说得没错,那个位置虽诱人,但若是以妥协为代价,不如给老六好了。本王要行吾之道,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余潜渊看向李璧的眼神愈发敬佩,张真却连连摇头。陈耳端起茶盏又放下,缓缓开口:“陛下行不仁,王爷行仁义,正好在群臣面前表态,也有好处。况且要救宗大人也不会以咱们王府为代价,只要举措得当,未必会有祸患。张天师不是与十王爷交好么?王爷请十王爷出面向张天师求个情,恐怕比您去找陛下还有用呢!”
陈耳来盘龙不久,还不知道李璧兄弟生有嫌隙,余潜渊冷笑两声,虽没说话,意思明了。陈耳不明所以:“怎么了,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李璧摆摆手,不愿多谈:“此事因勘星宫而起,由勘星宫解决最为合适,我明日去康王府一趟吧。小竹,还劳烦你明天再去宗府瞧瞧,为他们打点一二。好了,天色已晚,大家早些回去休息吧。”
众人目送李璧夫君二人离开,余潜渊跑出屋去找徐峰吐苦水,陈耳同张真一并出门。陈耳见张真绷着脸似有不满笑道:“张先生算无遗策,为何要我回来?”
张真看他一眼:“你心知肚明,何必明知故问?老夫行权诈诡辩之术,王爷则走君子正道,便如今日之事,非你调和,怕难以行事。”
“先生本意如何?”
张真眼有阴翳:“韬光养晦,静观其变。长生为虚妄,陛下总要西归,他又吃药又选秀,哪还管得了政事?到时势必大权旁落。只要王爷熬得过这段时日,待他们愈发狂妄、众臣愈发惧怕,清君侧一出,谁不称好?”
“先生刚刚为何不提?”
张真叹道:“如此简单,王爷岂会不知!不是不知,不为罢了。你问我为何要你前来,我乃狡诈小人,却也仰慕王爷正派,王爷不用我计我替他着急,王爷全用我计我也嫌他无能。譬如宗放之事,我虽想他不理,但他若真听从我言,他便不配我为他筹谋了。不过原是我多虑,王君一片明月心替王爷照路,王爷倒也不怕行差。走吧,趁着勘星宫还不敢把手伸到咱们府上,去畅饮一壶,以后就要小心谨慎,再痛快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