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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第 311 章 待回到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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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到府里李璧才发现陶夭发冠散乱、脸上青肿一片,登时心疼不已,连连叫宝禄、枫儿取药,小心翼翼为他抹药、更衣,几次开口,终究只道:“委屈你了……”
陶夭朝他笑笑:“本就是我大意招来祸患,有什么好委屈的?如今没事就好了!对了,之前还说要定我的罪,怎么又肯放我回来了?是、是王爷您做什么了么?”
李璧摇摇头:“我只去找了老六,老六没在府里,想来是听到消息时便已入宫替你求情,黄昏时皇后便来了消息,说真凶另有其人,要我去接你回来。我不敢耽搁,立刻同宝禄前往宫里,还好你没事。秦果卷黛还在府上,你可要去见见他们?”
陶夭摸摸自己的脸,纠结道:“还是算了吧,时候不早,请他们早些回家去吧,待改日我亲自登门拜访!还有荣王爷,我也要去谢谢他才对。”
宝禄待小的们端来膳食,李璧看着陶夭吃了两口,放心了些:“老六跟咱们虽不合,毕竟还记着兄弟恩情,此次倒真让我感动了,来日咱们一起去谢他。你先用着,我送了秦果他们出府,也省得他们提心吊胆替你忧心。”
陶夭点点头,看李璧离开才问核桃和枫儿:“今日惊着你们了吧?”
核桃眼睛通红,答道:“大家都担心您呢,宝禄师父跟着王爷跑东跑西,枫儿姐姐帮着照顾小公子们,只有奴才年纪最小最不经事,什么忙都帮不上……王君,下次再进宫您一定要带上奴才啊,至少还能去伺候您!”
枫儿啐他一口:“呸呸呸,胡说什么呢,咱们王君逢凶化吉,劫难过了就全是福气,这种事怎么还会再有!”
陶夭又问:“王爷都去了哪里?只去了荣王府么?”
核桃觉得李璧辛苦了一日,该教陶夭知道,张口便答:“不止呢,王爷先派宝禄师父去宫里找老太监们打探消息,自己则去了医馆,后来才去的荣王府。但是荣王爷不在府上,他又去找康王爷,不知二人说了什么,听前面说王爷从康王府回来面色就不太好,吓得大家都以为没办法了呢!后来王爷又要去找商太医,还交代门房,说今日若您不回来,明天一早就去陶府,大家心里都七上八下的,没想到还没出门宫里就让咱们去接您,真是守得云开了!”
枫儿忙道:“您放心,咱王爷跑的地方虽多但大都是自己人,没受什么委屈,也没告诉陶府,陶大人他们都还不知道呢,现在您回来了,就更什么事都没有了!”
陶夭笑了笑,没有说话。李璧与李璜虽不似往日那般亲密但毕竟是亲生兄弟,李璜又与张天师交好,李璧去向李璜求助再正常不过,不过看样子,李璧是在那里碰了钉子。唉,因自己欠下李圭人情,又与李璜嫌隙加深,这样下去,李璧该怎么办才好……
此事在陶夭这里平安过去,但朝堂之上远远没有了结。第二日朝会,皇帝宣布要废除陈氏皇后之位。此言一出满朝皆惊,文武大臣、世家清流面面相觑,皆有异色。
尚书省崔大人上奏:“皇嗣遇难之事皇后却有过失,然中宫之位关系天下,皇后贤德,多年勤恳无过,仅有些失误小惩大诫便可,何需提废立之事?”
有世家附和:“正是如此,陈皇后在位数十年,治内宫井井有条、从无差错,先年陛下修河堤,国库紧凑,皇后率先垂范捐赠首饰、白银无数,并厉行节约节省后宫开支同前朝共克难关;昔年大疫,娘娘又率盘龙贵女亲手缝制衣袍为治疫出力,朝野上下无不交口称赞。陛下,娘娘纵然有错也是无心之失,逝者已去,还请陛下珍惜眼前人!”
“是啊是啊!”
陈家此时才道:“此次光禄寺误用薏米导致珍美人小产,娘娘难辞其咎。娘娘不敢称精明强干,但数十年兢兢业业大家有目共睹。陛下,娘娘有亏是陈家教女无方,还请您看在娘娘服侍您数十年的份上,容她劳过相抵,有什么罪处,老臣愿替娘娘承担!求陛下收回成命!”
诸臣工跪请:“求陛下收回成命!”
废后于李璧有利,但李璧顾及李圭昨日恩义,并未多言,李璧一派自然有样学样,当个锯嘴葫芦,立在一旁看戏。
皇帝心情本就不好,见这么多人替皇后求情已然不悦,冷然笑道:“怎么,你们是怪朕刻薄寡恩?怨朕冷血无情?嫌朕过河拆桥、苛待了陈氏不成!功过相抵?她位居中宫,那些不是她该做的么,有何功劳!倒是先有东明陈家卷入肖鹏案,后有皇后在太子葬礼上口出妄言!如今更是御下无方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害死了朕的儿子!无才无德,哪堪为后!”
高禧厚默默看向一人,那人竟也能知其意,吞了下口水,上前跪伏在地:“臣有罪,但臣为陛下、为天下不得不奏!陛下,中宫之位关乎嫡庶!您若决意废除皇后,就请您先立储君!”
皇帝猛地前倾,双手按在御案上:“你说什么?”
众臣吓出一身冷汗。自太子去后东宫便成为禁忌,无人敢提,但东宫关系重大,一日不立东宫,朝廷一日不安!今日既有人提了出来,不如顺水推舟!于是又有人上前:“请陛下先立储!”
三人:“请陛下立储!”
五人:“请陛下立储!”
十数人:“请陛下立储!”
诸皇子都未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李璧暗道不妙,李圭心想,若今日真能立储,是李璧是自己都认了!李璜则焦急流汗,盯着皇帝,想要谏言又不敢开口。
皇帝面上赤红,青筋暴起,颊肉不停抖动,慢慢扯起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好,好,好,你们好!来人,给我把他们全都拖出去,除去乌纱、拔下官袍,杖责五十,扔出宫外!”
“陛下!”又有人上前,“臣子谏言皆为江山社稷,他们一片赤诚,还请陛下饶过他们!”
皇帝狞笑:“拖下去,一起打!”
殿外木杖打在肉上的闷响与臣工的惨叫此起彼伏,皇帝听在耳中竟大笑出声:“你们想要朕死?朕可是要千秋万世、万寿无疆!谁还敢提立储之事!”
有一翰林乃幼筠好友,自幼仰慕陶太傅,为人也如陶太傅一般刚正不阿,见皇帝如此不仅不害怕反而痛心不已,挣开同僚阻拦,上前痛陈:“陛下!秦皇徐福汉武李少翁唐时袁天罡,哪个不是摘星偷月、勘算天机的奇人,他们侍奉的君主哪个又真能长生不死?就是他们自己,不也化成尘土散于红尘了么!先前您供奉国师,国师好歹为民祈福,也不曾大肆铺张,更不会干预政事,可自从有了这劳什子天师,兴师动众寻奇珍、劳民伤财筑星台,还要挑选民女入宫,还要设星官、立宿宫,这是什么天师!求仙虚妄,长生虚渺,人固有一死,您该早立储君、保江山万代才是!”
“大胆!”皇帝豁然立起,一把掀翻御案,抽出随侍抱着的尚方宝剑跨下御阶竟是要亲自砍杀臣子!闻所未闻!幼筠忙扑到翰林身前不停磕头:“陛下许翰林心直口快并无恶意,求陛下息怒,求陛下息怒!”
李璧李圭也冲上前去一人抱住皇帝双腿一人托住皇帝臂膀:“父皇息怒啊!要怎么惩治他自有内侍禁军,您天子之躯怎能妄动!这可是朝堂之上啊!”
众臣亦哭:“祖宗家法何在!陛下慎行,陛下慎行!”
皇帝哪里肯听!他踹开李璧摔开李圭一剑砍在翰林头上,剑身紧紧嵌在翰林头颅之内,血液喷涌,溅了幼筠一身。
满朝皆寂。
皇帝还想将宝剑拔出,试了两下没有成功,一脚踹在翰林身上,这才拔出宝剑。皇帝看宝剑染血,面露不喜,扔在地上,瞥了李璧、李圭一眼,道:“恭王、荣王御前失仪,杖十五;荣王结党,禁足府中!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