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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第 293 章 一路上陶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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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陶夭不断想着净苦的话,自己真的同他认识,他真的是自己的童年玩伴么?可自己幼时朋友甚少,当真有个小伙伴,就算记忆不清也不该毫无印象啊?陶夭纠结半天,看天色尚早,索性掉转头来,去了秦果府上。
正月里大家都回去过年,球社并未开张,秦果卷黛和几个从慈孤院收养的孩子一起玩耍,热热闹闹倒也温馨。听说陶夭前来,秦果夫妇忙亲自去接,又备了好多零碎吃食来,笑道:“我们家比不得王府,没什么好东西,瓜果干子什么的还是府里给我们的呢!就是有些自己炸的年货,大君不嫌弃就尝尝!”
陶夭笑道:“之前一直没空过来,这么久竟第一次来你们府上,你们这府邸虽不大却也五脏俱全,简单大方,屋子里也都井井有条,一看就是卷黛打理的!”
秦果忙道:“是呢是呢,家里人也不多,全靠卷黛姐姐忙活,虽然真的辛苦,但她也老是因为这些训我,大君你可得好好说说她!”
卷黛瞥了他一眼:“说我什么,说说你才对,自己不收拾就罢了,一回家有什么东西全乱丢,把家里弄得乱糟糟的。大君你说,球社的事我也要管,家里的事我也要管,他还尽添乱,我说他两句还不对么!”
陶夭看他二人斗嘴忍俊不禁:“确实是小果不对,不过卷黛你这样忙的么,不如雇两个佣人帮忙?”
卷黛答:“我二人毕竟与一般夫妻不同,初时立府便小心翼翼,不敢太过张扬,只雇了两个婆子帮着看家。现在手里积蓄多了,也有了些胆气,这不就收养了几个孩子么,家里有什么事他们也能帮把手,倒也不需要旁人了。”
陶夭道:“那也好,家里还是人多些好,我看几个孩子都精精神神的,相互还能做个伴!对了,说起这个,卷黛,你可知道我小时候有相熟的玩伴吗?”
“您是小君,太爷自小看您就严格,不过您小时候经常同表少爷玩,后来太爷不准伯爷家的人登门,便慢慢淡了……”
陶夭摇摇头:“并非表哥,净苦大师说与我有旧,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看样子你也不清楚……”
秦果道:“净苦大师?他说认识大君?他也是世家子弟么?你们如果真的有交情他为何不说明白呢,不会是骗您的吧?”
“他说我那时五六岁,元宵节、虎戏面,清清楚楚,不似作伪啊……”
“五六岁,元宵节……”卷黛低头细思,忽地跳了起来,“啊,奴婢想到了!您六岁时元宵节是出过事的!奴婢记得那年我娘本要随侍夫人和您一起上街,到不知为何太爷发了通火,不准夫人和您出去,我娘因此空闲,还带我去街上玩了!结果等我们回来发现府里乱成一团,原来夫人悄悄将您带了出去,却把您弄丢了!”
“弄丢了!怎么这么大意把大君弄丢了呢!”秦果急而脱口却又意识到不对,忙给陶夫人找补,“不,也,也不是怪夫人,我小时候我娘常对我说街上有拍花子的拐子,说不定大君就是被拐子拐跑了!对方早就做好了准备,夫人一个人,怎么也拦不住的……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快快去找大君才是啊!”
卷黛拍了下手:“你这次倒是说的没错。太爷虽对大君严厉些,但毕竟是自己家孩子,听说人丢了立刻散了家丁去寻,还跑到盘龙府报官,要官府帮着一起找。夫人也遣了人去娘家报信,两家敲锣打鼓满街地寻!可上元节人太多,大家找了一夜都没找到,那时候我娘就说,八成是被拐子拐了!”
陶夭对这段故事一点记忆都无,听卷黛讲来不觉得自己凶险,只懊恼幼时不懂事,给娘亲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自作主张带了孩子出去却将孩子弄丢了,她得多着急、多伤心啊!
秦果恨道:“哪里的拐子这么可恶,随便拐人家小孩的!官府怎么什么用都没有,人都找不回来!”
陶夭见他咬牙切齿,安慰道:“我现在不好好的么,自然是找回来了。不过拐子确实可恶,定要重重处置才对!”
卷黛笑:“这次又是小果说对了,您虽回来了却不是官府找回来的,是一个孩子将您背回来的!”
一个孩子?“难道真是净苦大师?”
卷黛摇摇头:“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只知道后来太爷他们还去抓了人贩子,只是官府无能,让人贩子跑了一个,那个孩子也不知去向,家里人又找了许久,始终没有找到,太爷他们还深深觉得愧疚呢!您回来后就生了场大病,夫人身子也不好,大家就没再提过这事……”
陶夭蹙起眉来,悔恨不已:“这么说来,净苦大师并非我的玩伴而是我的恩人?怪不得,他老说有恩于我,我还嫌他有求于人才故意对我说这些话,原来竟是我辜负了他!这可真是恩将仇报了!”
秦果忙道:“您别这么说啊,小时候的事谁记得清啊,也不一定就是他啊!而且您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现在想起来、以后再报答也不迟啊!”
陶夭没说话,只叹息不已。若非是他,他又怎知道此事?自在神府君庙说了那些话,陶夭只觉得净苦是个沉于富贵耽于享乐的假道学,没想他竟救过自己!一个孩子要从人贩子手里救人得多难,他不光就出了自己,还带着官府抓了罪魁,又救了多少人!他分明救了自己,自己毫无记忆更遑论报答,但他也未挟恩自重,甚至刚刚有求于己都未提起,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伪君子呢?
可自己如何报恩?总不能真帮他去跟张天师斗法?
回到府里等了李璧回来,陶夭将净苦说的话、自己与净苦的渊源一股脑都倒了出来,李璧就静静听着,最后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唉,我只以为你幼时被关在家里孤苦伶仃,没想竟还出过如此事故,真真惊险!”
陶夭笑道:“有什么惊险的,我都不记得了,倒凭白连累了我娘……”
“如何不惊险呢?你现在不过是忘了,可小时候的你被人拐了去,心里要多害怕,不然也不会大病一场了。唉,你自幼便命途坎坷,嫁与为夫也是多灾多难……”双元极为少见,似女非女又必得男,历来都是富贵人家的玩物眷宠,在前朝时一个小君价值上千金,即便在本朝,也有出身低贱的小君暗中被买卖。当初若非净苦将陶夭救了出来,陶夭姿容如此,会有怎样的遭遇,李璧根本不敢想象。
小时不论,就算嫁与自己后,陶夭每每因自己遇险,每每又得救于他人,自己于陶夭除了王君的名分再未给他来带什么好处,反让他颠沛流离屡次受伤。他想多爱陶夭一些、多宠陶夭一点,可翻来覆去寻便所有,无一物可以进奉在陶夭身前。
我所拥有的再多一些就好了!
“二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李璧握紧了他的手:“伴君如伴虎,父皇又是那样的性子,国师暂退一步并非坏事。他想与张长生争锋,也等张长生崭露锋芒后再说。荣华富贵,谁给不是给呢?国师于咱们有恩,他的事我必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