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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第 277 章 “你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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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进入各地的督官除督察新政外还各自编了民谣农谚、召集百姓宣教新政,如今新政还未落实,各地百姓已是欢呼雀跃,等待新政实施了!王爷,咱们是被三司耍骗了吧!”
李圭抢过书信匆匆浏览,怒火大盛,将书信摔在案上,拿起茶盏想喝口水,终究还是喝不下去,反手将茶盏砸了稀烂。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屈辱,倒不是因为新政的事,而是自己胸有成竹,结果却是被人设计、走进人家的局里还不自知!李璧就亲眼看着自己跳梁小丑一般费尽心机,为他缝了嫁衣裳!仿佛自己就在他股掌之中,不值一提!
“好啊,好啊,好你个宗放!竟敢耍我!来人备车!去都察院!我要把他剥皮拆骨!”
吴平波忙将他拦下:“王爷息怒啊!三司不过奉命行事督促新政施行,王爷此去名不正言不顺,反容易授人以柄!王爷难道看不出来吗,这不是宗放如何,这是宗放跟恭王一起设的陷阱,就等着您往里面钻呢!我们已失了一城,不可再意气用事了!”
李圭为嫡子,母亲尊贵太子宽仁,其余兄弟均不成大器;妻子淑良温柔,成亲不久便有嫡子;初入朝便编纂大法,备受追捧,之后数年更是荣耀尊贵,从未有过差错。荣王,荣王,他便如自己的封号一般享受尊荣!可如今,他竟被人像猴子一样戏耍!他怎样容忍、他如何能忍!
“好,那我就去找我那好二哥说道说道,备车!”
“王爷!”吴平波还要再劝,却见李圭青筋暴突双眼赤红,他不解,却也不敢再劝,只能看着李圭怒气冲冲地离去。
“唉……”吴平波深深叹了口气,不成大器。难道皇子之中真无人能压过李璧!
听说李圭前来李璧也惊讶不已,他想着自己这弟弟可能有什么贴心话要对自己说,便将怀里的春芒放下,亲了亲陶夭不安的眼睛,安抚道:“没事,老六不是什么坏人,你先同孩子们玩,我去看看他。”
皇家兄弟是敌人,可毕竟也是兄弟,若能好好说话、兄弟一心,不比这样天天勾心斗角地好么,可皇权之下,他们还能抱得住那点兄弟情谊么?陶夭抱紧了春芒,慢慢点了点头。
李璧先叫下人们准备了茶点,随他一同到书房,遣退众人,要他们守好四周不准任何人靠近,这才亲自端了茶点走进书房,见李圭气呼呼地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不由想起冬满跟秋萌生气时的样子,心里一下柔软起来,将茶点放在李圭身边的小几上,挨着他坐了下来:“怎么了,这么大的气,这是你爱喝的雪顶春,还有蒙人的奶皮子。我这府上没什么好茶,这点子雪顶春还是你给的;这奶皮子是在辽东时吃到的,本有点膳腥,小竹让人加了苍青花蜜,孩子们很爱,你也尝尝,喜欢的话给霁儿也带着回去。”
李圭冷笑一声,猛地将托盘掀翻在地:“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怎么样,百姓都在传颂恭王爷的功德,你得意了?满意了?看孤王出丑你开心了?你赢了!高兴了吧!”
李璧心疼地弯下身,捡起破碎的茶盏,啧啧两声:“这可是府上为数不多的白玉茶盏,一套几十两银子呢,六弟生气就生气,砸东西做什么!”
看着李璧不以为意的样子,李圭更加愤怒:“怎么,堂堂恭王还缺这么点小东西?还是说在二哥眼里,弟弟还不如这些小东西!”
李璧无奈地叹道:“二哥只是不明白,弟弟怎的忽然就这么大的火气。说什么功德,我能有什么功德?除了父皇,谁还敢称自己有什么功德?弟弟要把哥哥架在火上,倒反过来说哥哥气你,我是真的不明白。”
“你少在这里装模做样!三司的事难道不是你们设计好的、勾结在一起骗我!你装什么无辜!我就不明白了,新政施行对你有什么好处!天下人知道你的名字吗?父皇会允许你借此揽功吗!你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低调些、听话些待我执子时还能用你,得罪我、得罪世家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会真的以为父皇会传位给你吧!”
李璧见李圭直言不讳,自己也认真起来:“父皇传位?我从未想过,但新政势在必行,这是为了百姓、为了天下!”
李圭嗤笑:“天下?百姓?你当我是三岁小儿不成!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无非是用来锦上添花粉饰皇权,百姓与你何干?天下与你何干!或者你只是沽名钓誉,借此谋权!”
李璧微微勾起嘴角,望向窗外,眼中是山河万里:“于你而言,功名利禄是尊荣,于我而言,家国天下才是我的骄傲和尊严!”他不同于李圭,母亲不受宠爱,自己不得垂怜,无嫡长名分,却又比弟弟们大了几岁,硬生生被压着不能出头。他没享过荣宠富贵,没体会过吹捧和拥护,甚至还要时常看人脸色,能让他攥在手中的尊贵,就只有对天下的责任。所以他与陶夭不同,陶夭对百姓出于怜悯,李璧对百姓是出于支配和控制的欲望!巧者劳,智者忧,只要他将天下放在心里,他就仍是高高在上的皇子王孙,只要他能担起天下的责任,他就是天下的主人!
李圭无法理解,也不能明白,但他看着李璧凝眸远视的样子,好像天下都在他胸怀之中,他只静立不动,就流淌出一种让人敬服的气势,这是在太子、甚至皇帝身上都没有见过的。李圭呆呆地看着李璧,他早就有预感,自己恐怕赢不了二哥,可如今,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罩在了他的头上。他想不通自己差在哪里,但他清楚的明白,只要李璧在一天,自己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皇帝。
李圭失魂落魄地回到王府,府中高禧厚已在等候。李圭有些疲惫,靠坐在椅上,问:“高大人前来有何贵干?”
高禧厚没料到此事竟会给李圭造成如此大的打击,连忙道:“王爷您这是怎么了?新政施行与否咱们早已有了对策,不过一时不慎,何必如此受挫?下次再找回来便是了!”
李圭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说,他怕一说出口,就真的一蹶不振了。高禧厚有些看轻李圭,可现如今让李圭与李璧对抗是最好的选择,李圭决不能认输!高禧厚眯起眼睛,道:“王爷,现在可是对付恭王的最佳时机,恭王自以为是洋洋得意,您可别被一时失败蒙了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