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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所终 每个人都在 ...

  •   顾醉阳其实是想晚些回来的……

      万洲贼商凶狠,查办期间还真就敢雇杀手杀人,顾醉阳一时不察,被歹徒伤了腿。

      他本以为,就算是被查之人急眼了,没招了,暗杀也该是不得已下的做法,不会过早出现。谁知道他们刚动身出发,路上就有各种各样往年见不到的暴动、歹徒行凶、官路遭难。

      他深知这是一场硬仗。
      而他肩上,是将军府。
      此战只能赢,不能输。

      收到修竹来信时,他还是充满期待的,然而里面只有夫人病重的消息,每个字都透露着“焦急”。

      事情刚完,顾醉阳便匆匆跟着第一批回上阳城的队伍,带着一瘸一拐的腿,踏上归程。

      路上他还在想:被查之人怎么就突然暴起呢?是哪条线索让他们坐不住了?排除主事之人的脑筋搭错弦,其中必有缘故。

      于是趁着路途漫漫,他便坐在马背上,闭着眼回想主事被抓那一幕。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对劲,主事似乎很气愤,想说什么,被人用破布塞住了嘴。这个主事好像还看了他几眼,眼神里带着——挑衅?

      顾醉阳歪了歪脑袋,不太确定回忆里的那个表情是不是挑衅。

      挑衅谁呢?将军府?还是豫德王?

      他忽然坐直身子。
      皇帝说让他来查覃人名单上的一个官员,借由万洲依例查办的名头,不打草惊蛇,只要能弄到证据说他官商勾结即可,这本是个极其隐蔽的差事。

      可他刚出上阳城,风向就开始不对,刚入万洲,刺杀就来了。

      莫非是覃人已经知道名单泄露,开始警惕起来了?

      打定主意,他便斟酌着将所想汇总,打算回去禀明。

      等他到家门口的时候,碍着腿伤,迟迟不敢下车。
      突然外面传来一串凄厉地呼喊,原本冲这边来的修竹转瞬就不见了。

      顾醉阳听着声音耳熟,便掀开车帘。

      将军府外所有人,都看着对角那辆马车,只有裴叔小跑过来,与他道辛苦。

      “裴叔,那车是谁啊?喊得那么惨。”

      “回少爷,是虹阳殿下。”

      “诶?”顾醉阳懵了:“她这不会是撞邪了吧?”

      裴叔无言,默默把他扶下来。

      “算了,先去看我娘……裴叔,劳烦裴婶给我做碗面,饿了。”

      趁他们招呼着,顾醉阳又看向那个车里,车帘被一只脚踢起,里面的修竹抱着楚觅,楚觅蹬腿后撤,似乎在躲什么。

      “楚觅,楚觅!”
      修竹以为她中风了,死命掐她人中。

      楚觅还是后撤,背砸在车厢坐凳的边上,发出可怖的闷响。

      “别砸了,你这背还要不要了?”

      车外众人看着,立即给她支招:“小将军,殿下这是魇着了,你叫她魂。”

      修竹勉强听清,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叫:“魂!魂!魂!”

      “不是,不是,小将军,你告诉她那是梦,让她回来。”

      修竹又喊:“楚觅!别做梦了!楚觅!楚虹阳!”

      不知是哪个字不对,她竟开始说胡话,支支吾吾似在哭泣:“别杀我……别杀我啊……父皇。”

      修竹愣了,双眼睁的老大,她看向外面,没人有这个反应,那就是只有她听到了。
      回过神,修竹掰正她的脸:“楚觅你看我,我是立之,楚觅不怕,回来了,回来了……”

      渐渐地,她眼神重新清明,里面的恐惧犹存,神韵却都回来了。

      修竹松了口气,去摸她的手,摸了一层冰凉的汗液。

      “楚觅,你怎么了?”

      她抹了把脸,下意识舔了舔嘴角:“我没事,你去看顾醉阳吧……来人,我要回宫!”

      修竹莫名其妙的从车上下来,走的时候楚觅还摊在车厢中间,修竹问她:“你行不行啊?”
      楚觅没有回答,随车一起走了。

      剩下修竹和将军府一干人等在门口挠头,不知所谓。

      “回吧回吧。”修竹一边往回赶人一边回头看:“顾醉阳受伤了是不是?我看他那腿怎么一瘸一拐的?”

      远行的马车里,楚觅攥着手里的信,勉强整理信息,最终跟车夫说了个掩佛寺,便又倒地不起。

      裴婶从后面跟着,对门口的侍卫说:“告诉丫头小子们,虹阳殿下今日样子,都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要议论。”
      侍卫点了个头,进门去传话了。

      掩佛寺内是一阵鸡飞狗跳,几只小犬窜进寺里,把大师们的菜地刨了个干净。

      楚梵急急找过来,对师父道歉,一只只往回揪。

      从海大师实在不忍,招手制止道:“罢了罢了,都留给我吧,放你俩那里都给养瘦了。”

      屋里走出一个僧袍,探出头来:“大师怎么了?”
      “诶,了了兄弟。”

      楚梵放下手中“恶犬”,双手合十:“景兄弟。”

      “放下吧都放下。”景鸿迈出来,抱起一只累趴下的灰扑扑的小犬:“单修竹说了,你俩人都养不活,别养狗了。”

      楚梵面上有愧:“我俩也在学……毕竟是云鸢师父的。”

      “我这次就是来说这事的,凉洲有一人爱犬如命,跟我立下状书说,犬在人在,犬亡人亡。你跟藥医师商量商量,若是棘手,便可交托给这人看养,他说了,管吃管住,随时可以送回来。”

      楚梵看样子有些心动,斟酌片刻,点着头要往回去,这时寺外进来一人,是藥云鸢。
      她仍是穿着素白衣衫,与寺里几人见礼,轻声问景鸿:“此人可信吗?”

      景鸿拍着胸脯保证:“以命担保!”

      她想了一想,又问:“若我想要回,真能要回来吗?”

      景鸿从怀里拿出一张状书,白纸黑字,清晰明白。

      她点点头:“我也不白用他,钱财照给,别给养死就行。”

      景鸿又开始拍胸脯,拍到后面直咳嗽:“那……那我即刻修书,叫他尽早来接?”

      藥云鸢点头,算是同意,又道:“凉洲路远,我去给它们做些吃食……凉洲还冷,也得给它们做些衣裳。”
      说着便静静地走回去了,楚梵拜别二人,急忙跟上。

      寺里景鸿逗着犬,心有所感,问:“大师,你说人这辈子如何活,能叫活明白?”

      从海大师捻着手里佛珠,许久才答他:“知自己……为何所终。”

      “啊?”景鸿迷茫。

      却发现大师罕见的有了情绪,脸上透露着悲伤。
      不一会,他便合掌说了句“阿弥陀佛”,回去敲木鱼了。

      景鸿安顿好各个小犬,铺纸研墨,刚写到“台端”,房门便被敲响,是他与楚觅约好的暗号。

      他整理衣冠,换了件暗色的简服,扎起碎发,末了不满意,还洗了把脸。

      见到楚觅,实实在在吓了一跳。
      “殿下这是怎么了?”

      楚觅摆摆手,递给他一卷东西:“这是今日皇宫西南角的守卫图,你穿着这个衣服,帮我去储文馆送封信。”
      “到时候我去东边喊刺客来了,多数防卫都会移过去,你把信送到就走。能出宫就出宫,出不去的话就按照图里的,去虹阳殿,那里只有几个洒扫,入夜就睡了。”

      接着她拿出信,封面什么都没写,楚觅拍了拍他的肩:“以你的轻功,不叫人察觉肯定没问题,若出了事,我护着你,保你无虞,也保你全家无虞。”
      “景鸿,我受制于这个身份,只能靠你了……你要是害怕,我再想别的办法。”

      景鸿接过信,笑了笑:“别说这事简单,就算难一万倍,殿下吩咐的,我拼死也得完成,您就放心吧。”

      楚觅摇头:“不,若非情况紧急,我是不会找你的,你又不是替我卖命。”

      景鸿刚要解释,楚觅后退一步,结结实实给他行了个揖礼,比受封那天还要郑重:“多谢景公子!”

      景鸿赶紧回过去,生怕被未来皇帝拜过折寿。
      “殿下,我这次回来是有要事禀明。”

      楚觅抬起头,看他面有难色,便问:“怎么?”

      “殿下派去护送的人,和要去覃地避难的人,都被杀了……现在跟你们对接的,是替身。”

      楚觅脑袋里“轰”的一下,所有思绪变的透明。
      “什么时候?”

      景鸿顿下看她,不得已继续说:“上路的第三天……我不放心,便偷偷跟了半路,谁知就是眨眼功夫……根本救不下来,我都差点被发现。”

      楚觅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心口翻腾,有点恶心:“杀手……用的什么路数?”

      景鸿却不说话了。

      楚觅看着他,又问:“杀手用的什么路数?”

      她看见景鸿看过来,眼神飘向她的身后,那是楚觅的护卫,从小就在宫里训练,经层层提拔,都十分干练。

      她不受控的吸进一口气,梗在脖子里怎么也呼不出去,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殿下。”景鸿上前扶住她,急得不行。

      楚觅被人扶进马车里,很久以后才缓过来:“景鸿……信给我吧。”

      景鸿把信递过去,听见她说:“去吧,当你的江湖剑客,惩奸除恶。”

      他傻了,茫然地站在那里,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楚觅倚在车壁上,泄了全身的力气,突然冲着他笑了笑:“谢谢。”

      “公主……”景鸿脱口而出:“我能帮你做什么?”

      她还就真的想了想,下一刻又笑了,却怅然若失。
      “替我做个江湖逍遥客,如何?”

      景鸿拧着眉毛又问:“那你去做什么?”

      楚觅觉得这一问有点难,所以想了很久。
      终于,她说:“我要做楚觅,不做虹阳了。”

      那一日,楚觅来到政事殿中,头一回不是为了苍生。

      她静静地说:“我找到了一个人,很像五岁那年宫宴上,跟我面对面的杀手。”

      皇帝回她:“你才五岁,能记得什么?”

      她叹了口气,抬头直视他:“父皇,你设计这场宫宴,是想杀国师吧。”

      皇帝腾地站起来,恶狠狠的看着她,就像看见了什么仇人。他又忽然错开眼神,跟自己说:“这是你女儿!”

      楚觅没在意皇帝的变化,自顾自说着。
      “国师是覃人吧?”
      “他是你的老师,身居高位,所以你不得不杀了他,还把她的女儿认作皇女。”

      楚觅失魂落魄,眼睛里的光都聚不齐。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养大她呢?”
      “要让她……活得像个畜生。”

      皇帝的气息越发不稳,脸上不知因为什么情绪,变得通红。

      楚觅像是突然累了,双肩耷拉下去。
      “国师助您得皇位?”

      皇帝脸上怒色多了一份。

      “您替国师屠栖鸣。”

      皇帝死死扣住桌上那盏宫灯。

      “看您这样子,我猜的不错……只是我不懂,往事已去,您还杀人做什么?”
      “或者说,您还杀了谁?就在这几年里,您又杀了谁?”

      “出去!”皇帝终于把灯砸向她:“来人,把储君给我带下去!”

      楚觅没躲,任凭半人高的宫灯把她砸倒,头上渗出的血滴在轻薄的灯罩上。
      她被宫人扶起来,她看向高台上的帝王,泪水成串成串的落下去。

      “父皇……”
      “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皇帝的怒气里突然加进了一丝恐惧,他半瞪着眼睛看向楚觅,看她哭的站不起来,心里踌躇,不知她知道了多少,一时竟吓得忘了生气。

      小番外:
      第一次相遇的虹阳公主和她的唯粉江湖小少爷
      公主:听说你轻功不错。
      小少爷:嗯嗯(疯狂点头)
      公主:教教我?
      小少爷:嗯嗯嗯!!!
      公主:不用拘谨,我很平易近人的。
      小少爷:嗯嗯嗯。
      公主:好了,跟着立之吃喜糖去吧。
      小少爷:(拨浪鼓似摇头)
      公主:那你跟着我?
      小少爷:嗯嗯嗯!!!

      楚觅:立之你跟我说实话,这就是武林盟主独子?怎么和个傻子似的?
      修竹:瞎扯,他可精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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