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绝对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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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把自己弄|进|医院，是为了赢得大众同情，从而让婚礼顺利进行。
这一点，我相信小提琴家心知肚明。
他乐得陪她演戏，一起骗过她父母。
我心里很不舒服。
她爸爸在走廊尽头等我。
孟拂父母常居家乡，而她常飞全球，自以为逃脱掌控，可以肆意妄为。
事实是她爸爸托了在伦敦的朋友，根据她爱喝的咖啡牌子，排查出几家咖啡店，接着亲自蹲守，找到她的住址。
说完这些，孟爸爸笑了笑，“成总跟孟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直言：“小孟恐婚。”
他无奈，“她是把婚姻当儿戏。”
远处病房溜出一个白色身影，那四个字我没忍住：“她太忙了。”
这是一场惊世骇俗的营销，她要做的事太多了。驱策哪些人、联合哪些人、隐瞒哪些人，如何设计、如何实施、如何止损，所有环节都不能出错。
她没有时间自怜自伤。
医生说每天要给她留一定的独处时间，她在这段时间溜出医院开会。病房在底楼，隔壁住着她的人，她先翻窗去隔壁，再换上医生制服。
我想以后若有了女儿，一定不能教成她这样，害得老父亲一把年纪还要与之斗智斗勇。
孟拂有个工作室挂靠在公司名下，韩太把这个团队留在了伦敦，她向小提琴家提出要他们来策划婚礼。
小提琴家不疑有他。
我不再去医院探望，选择用邮件联系。
思美来还是成了赞助商。
我不知道孟拂是如何劝服小提琴家的，只知道那过程不会令我愉快。
思美来的高定珠宝藏于伦敦的一个酒庄。我陪他们挑选，随口推荐几种红酒，小提琴家搂过孟拂的腰，说她酒量不好。
我真想把那只手砍下来。
她却跟没事儿人似的，就跟从没睡|过|我一样。
我推荐了一条机关扣的钻石项链，得以亲手给她试戴。指尖触及锁骨，难免微微一滞，惹她催促：“好了吗。”
我掩去音色里的自嘲，“好了。”
她照了照镜子，再转向未婚夫，“好看吗。”
狗男人过来牵她的手，“你喜欢就好。”
我忍。
挑完珠宝已是傍晚，我理所当然留他们晚宴，狗男人把小孟碗里的海鲜挑出来，“不怕过敏。”
小孟眼巴巴地看着他的碗，“就吃一口。”
狗男人夹了一筷蟹腿喂到她嘴边。
我再忍。
吃完饭外面的雨已经很大，狗男人叫孟拂坐在接待厅里等，他把车开过来。
她说好，他笑着蹲了下去，为她系着皮靴上的系带，“婚礼只是个形式，关键是往后的日子。”
系完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别太紧张。”
原来他也不是毫无所觉。
孟拂弯起嘴角，目光却是喟叹。
她以为她在虐恋情深吗？
狗男人走后我再也忍不了，代表广大男同胞谴责这个|禽|兽：“玩|弄|别人感情很有成就感？”
她玩着茶几上的古董报时兔子，“契约订立之前，双方享有绝对自由。”
“说人|话！”
“没领证。”
孟主编自认为进可攻退可守，直到孟爸爸亲自来酒庄接她。他送走小提琴家，再与我客套一番，她嘴上抱怨老父亲|车|技|差，眼角眉梢仍流露欣喜，正要上|车|却变了脸色——她习惯性往包里一摸，估计又丢了什么东西。
孟主编的急智总是那么惊为天人。
她一副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成功让亲爹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孟爸爸看看她，又看看我。
气氛降到冰点。
最终他叹了口气，“成总方便的话，我们谈谈。”
会客室中，孟拂亲手给她爸爸倒了杯红茶，试过水温，面带一丝讨好递过去。
她爸爸接过茶，抿了几口。
一副父慈女孝的画面。可我分明看见，她在茶里加了一颗疑似|安|眠|药的东西。
孟爸爸一击致命：“你打算跟谁结婚。”
她摸摸肚子，“得做个亲子鉴定。”
孟爸爸痛心疾首：“你有没有羞耻心。”
她虚心接受，“我下次会注意的。”
孟爸爸一口气喝完了茶。他转而问我的想法，为了替她拖延时间，我说了一堆只要她愿意的废话。
终至图穷匕见。孟爸爸质问她：“为什么滞留伦敦？”
她说：“这是我的工作，我要对我的团队、我的客户负责。”
他气得站起来，指着她骂：“你怎么就学不会对自己负责！”
然后他就晕了。
我帮着小孟扶他去客房。她替爸爸脱下外衣，盖上被子，做完这些见我还没走，便问我借宿一夜价值几何。
我盯她的肚子，“真有了？”
她无语，“还有别的事吗。”
“如果我要|睡|你，你会喂我安|眠|药吗？”
一点也不意外我猜到安|眠|药的用途，她真诚道谢，然后请我出去。
我克制地吻了一记她的额头，“做个好梦。”
我知道国内会是另一番风雨，翌日向孟爸爸解释前因后果，他同意了她的决定。
他讶于我的坦诚，更心疼她的不易，却仍无法界定我与女儿的关系。我知道他其实不讨厌我，“这孩子从小到大稀奇古怪的主意就多。”
他称她“孩子”，而不是一口一个“孟拂”。
他替他的孩子说服了他的妻子。
终至婚礼当日。
白色尖顶大教堂内，白色蜡烛摇曳圣光，在各色观众瞩目下，她挽着父亲一步步走向那人，神父宣读誓词，没等谁说愿意，就跳到了交换戒指。
小提琴家抬起她的手，刚将对戒套入无名指，便听她说：“如果我不接受戒指，你还愿意娶我吗。”
趁他犹豫，她松开了他的手。
在座多是外媒，扫视一遍全场，她开始全英文演讲。
“对于外界盛传的第三者说，我想在此澄清，我与文森多年来只是好友，直到他离婚，我收到他的钻戒，才开始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发觉我对他的珍视，他是我为数不多的可以深交的朋友。”
“于是我想，结就结吧。他害我丢了工作，我得讹他养我。”
场上响起笑声。
她的神情却变得落寞，“我想尝试婚姻，却又恐惧，我与文森少有肢体接触，他是个基督教信徒。”
“他排斥婚前|性|行|为，我却是一个不经过试验不敢定论的人。”
她字字清晰：“我试验的结果是，身|体|与灵魂不可分割，生|理|愉悦与精|神|愉悦都不可或缺。”
小提琴家脸色惨白。
我暗爽。
场上议论迭起。
她胸有成竹，“基于对婚姻的试验，我反思自己的工作。我解读珠宝，解读客户，匹配两者的灵魂，但一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越过身体去谈灵魂，是对自己的不坦诚。”
“我希望珠宝可以诠释灵魂，其实在那之前，它们得先诠释身体。”
教堂光线瞬灭，她身上婚纱凸显内|衣|设计，用的是荧光粉。
闪光灯下她完全克服了赧然，举起对戒，“珠宝与身体产生交流，成全彼此的美，但这枚戒指于我而言，却是一种桎梏。”
她终于转向婚礼的另一主角，“我不是基督教信徒，更不想做任何人的信物。”
这句话绝对可以入选年度最佳渣男语录。
她将对戒塞入对方掌心，持仅剩亮着的烛台离开。后台走出模特，个个穿着荧|光|内|衣，宝石点缀曲线，流苏随之飘荡，周遭皆是漆黑，唯有|美|色|萤火，惑人心神。
这已经不是婚礼，而是一场产品发布会。
这女人真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绝对自由
，还差 